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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004章 当我的模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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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咱俩这关系,近水楼台,还不让我先得个月啊?——徐蔓】
Chapter 04 模特
池延的呼吸猛地一滞。
徐蔓指尖的温度贴着他的T恤传达到皮肤,仰着头看他时,脸颊晕着酒后的淡粉,明明是直白到放肆的话,偏偏说得坦荡又认真,像在陈述一幅画的构图一样自然。
池延垂眸盯着她扶在自己胳膊上的手,纤细、白皙,指节微微蜷着,和这具身体里藏着的张扬劲儿截然不同。
半晌,池延低笑一声,嗓音哑得发沉:“姐姐,你喝的怕不是假酒吧?”
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调侃,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一句话,硬生生把徐蔓直白的试探堵了回去,空气瞬间静了半秒。
徐蔓觉得现在时机还没成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她话锋一转,带这些嗔怪反问道:“弟弟,你是不是有点过分?”
池延挑眉。
“看你今天一点都不惊讶的样子,你早知道我们的关系了?挺能忍的啊,昨天还装不认识。”
池延没有否认,事实也确实如此。
他不久前初到京世时,在池宏才的办公桌上看到过一张全家福的照片,那个时候池宏才就向他介绍了双玉华及徐蔓母女俩。
照片中的徐蔓应该是刚刚高中毕业,她的笑容温暖甜美,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比她手中捧着的花还要耀眼。
“哦,原来是看到了我们那张合照,我不管,算你欠我的,必须得还了。”
池延心头一跳:“你想让我怎么还?”
徐蔓勾了勾嘴角,很好,上钩了。
她往后退了半步,站稳后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长发,语气自然的解释道:“是这样的,我参加了一项特别重要的比赛,快截稿了还没有灵感,直到遇见你。”
池延歪了歪脑袋。
不知是接下来她要同池延说的话让她有些紧张,还是酒精微微上头,徐蔓的身形晃了晃,她伸出手,所指方向沿着池延的头捋到了脚:“你这身材、比例,就是我找了好久的灵感。本来还不知道怎么跟你开口……”
她顿了顿,歪头看他,眼底藏着点狡黠:“现在咱俩这关系,近水楼台,还不让我先得个月啊?弟弟,当我的模特吧!”
池延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心中因她刚刚的话而泛起的涟漪瞬间消了大半。
他压下唇角的弧度,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样子,淡淡道:“不了,没兴趣。”
“别啊弟弟。” 徐蔓立刻凑上去,语气带着哄人的软意,“那比赛真的特重要,学校也重视,你就当帮姐姐个忙?而且我不让你白当,给钱,管饭,还能帮你在池叔叔那儿说好话,一举三得。”
池延脚步顿住。
他想起病房里她干脆拒绝他转钱的样子,想起饭桌上她不动声色替他解围的模样,又想起树林里她假装直播、声音发颤却还是冲过来的样子。
这个姐姐,好像和别人口中的不太一样。
不是高高在上的院花,不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倒是有点得寸进尺的执着。
他没应,也没再拒绝,只是迈开步子往前走:“回学校。”
徐蔓看着他的背影,笑弯了眼睛,没直接拒绝,就是有戏。
她快步跟上去,和他并肩走在人行道上。
池延很高,步子迈得大,她偶尔要小跑两步才能跟上,晚风拂起她的发梢,扫过他的胳膊,池延不自觉的放慢了脚步,同她并肩而行。
徐蔓借着酒劲儿,没了平时的顾忌,话题从他小时候问起,甚至连他的生日、喜好,都一股脑地问了出来。
池延对她的问题挑挑拣拣,无关紧要的,偶尔会应一句,声音低沉,字数少得可怜,不想答的就干脆沉默着跳过,眼神却不自觉地往她那边瞟。
快到青大校门时,徐蔓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你的医药费就当是姐姐给你的见面礼,你不用还了。”
池延拒绝:“我不欠别人。”
“我是别人吗?你就当欠我个人情呗。” 徐蔓歪头看他,“人情债,肉……啊不是,画来偿,怎么样?”
池延:“……”
他发现自己根本说不过她。
两人走进学校,国庆留校的学生不多,彩虹鹅卵石小路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篮球场早就空了,只有高挑的路灯矗立在路边,把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徐蔓望着校园出了会神,问池延:“你来京市也有一阵子了,怎么样还适应吗?过段时间可以回家看看,我妈应该会很高兴的。”
徐蔓的宿舍在艺术楼旁,池延的宿舍在体院那边,两人走到岔路口停下。
沉默了半晌,池延才缓缓接过她的话,语气冷了下来,带着自嘲与疏离:“我早就没家了,也不需要家。我同池洪才签了协议才答应留下来的,我……早晚会回东省去。”
协议?
徐蔓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心里满是疑问,刚想开口问点什么,就见池延缓缓凑到她身边。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话里却透着冷意,像是有意推开她:“在东省,他们怕我,除了打不过我,还因为我是个害人精,谁靠近我,谁就会倒霉。所以姐姐……你还是离我远点的好。”
徐蔓盯着池延的脸,他的表情冷漠,可徐蔓却从他的眼底捕捉到了一丝不安和脆弱。
心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像在街上看见找不到妈妈大哭的小孩,像看见路边被撞伤的小狗。
觉得可怜,充满同情,隐隐的,还有一丝心疼。
就在两人对视的时候,徐蔓的身后响起了林朵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僵持。
“蔓蔓!你可算回来了!我都等你好久了!”
徐蔓下意识地扭头去看林朵,笑着同她挥了挥手。
等再转身时,池延已经走远,只留下一道清冷的背影。
“咋了?看什么呢?”林朵凑近了徐蔓,追着她的目光看向了岔路口。
“没什么,走吧。”
林朵在徐蔓的脸前吸了吸鼻子:“喝酒了?今天去见了你后爸那个私生子,借酒消愁了?”
徐蔓摇头叹气:“朵啊,就一个字,缘,妙不可言。”
林朵一脸八卦:“哦?这段儿详细说说?”
知道了池延和徐蔓的这层关系,听了他凄惨的身世,林朵唏嘘不已。
徐蔓却将话锋一转,拜托她去查一件事。
上次在小树林里对池延动手的到底是谁,之前不去追究是因为自己没有立场,如今同池延多了一层关系,那便没有不管的道理。
林朵拍着胸脯保证完成任务。
池延回到空无一人的宿舍,洗了澡,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脑海里又浮现出徐蔓仰着头说 “图你身子” 的样子。
耳尖一热,他烦躁地抹了把脸,拿起手机,点开了徐蔓的微信。
徐蔓的头像颇具艺术气息,以流动的虹彩为底,揉碎了日光与泡沫,晕染出朦胧又璀璨的梦幻质感。
池延看不出具体的寓意,只感觉高级又神秘。
刚刚因为徐蔓有朋友过来,没有打招呼就离开了,他的手指顿了顿,没话找话的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明天是七点半吧】
那边几乎秒回,是一个抱着鱼的小猫频频点头的表情包。
池延盯着那个可爱的表情包,看了足足半分钟,才锁屏将手机扔到一边。
*
第二天清晨七点二十五分。
徐蔓背着浅灰色的双肩包走出宿舍楼,她上身穿着米白色的棉麻短款工装衬衫,袖口随意卷到小臂,下摆松松系了个结,露出一截纤细腰线。
下身配一条高腰烟灰色直筒工装裤,裤脚微收,脚上踩着一双轻便的米白帆布鞋,整体利落又松弛,一看就是干活的状态。
秋日的天空碧蓝如洗,没有半分杂云。
长廊外爬满了盛放的藤花,淡紫浅白的花瓣垂落下来,被朝阳滤过一层暖金,碎成一片片斑驳晃动的光影,落在不远处的池延身上明明灭灭。
徐蔓心中感叹:“不愧是我看中的人,这氛围感绝了。”
她压下心头的悸动,抬手朝他轻快地挥了挥手,小跑过去,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意:“早啊,你吃过早饭了吗?我们去城北那个村子还要好一阵子,可别饿着了。”
“吃过了。”
池延应声,随即伸手,把一直拎在手里还带着温热的包子和粥递到她面前。
徐蔓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抬眼看他:“你怎么知道我没吃?学校食堂假期都没开门,你特意跑到校外去买的?”
池延只是淡淡 “嗯” 了一声,没过多解释,自然地侧身与她并肩,一起朝着校外走去,步伐不紧不慢,恰好与她同频。
快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徐蔓忽然想起了什么,她摘下背包,对着池延说道:“你等我一会哈,马上就好。”
池延看着她从书包里拿出了一封贴好了邮票的信,心中不解。
这年头还有人寄信?
徐蔓一路小跑跑到了学校门口旁边的老旧邮筒将信放了进去。
回到池延身边,徐蔓看出了他的疑惑,笑了笑:“给我的精神支柱,小福星的信,今年他就成年了,也是我给他寄的最后一封信。”
池延“嗯”了一声,心想或许是徐蔓的一个笔友吧,毕竟是她的私事,自己也不好多问。
陈叔的车停在老地方,见两人过来,替他们拉开车门。
上车以后,徐蔓时不时侧头偷瞄身边的池延。
他显然是一早便运动过,又冲了澡,头发还没干,身上是干净清冽的皂角香,黑色T恤外加了一件薄外套,衬得肩线清晰挺拔。
察觉到她的目光,池延缓缓转过头,与她四目相对。
徐蔓赶紧扭过脸,轻咳一声,假装看着窗外的风景。
池延的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他伸手把外套拉链缓缓拉到顶,侧身轻轻靠在车门上,闭目养神。
徐蔓见他头发没干,悄悄把空调出风口转开,怕他直吹着凉。
过了一会儿还是不放心,轻声让陈叔把风量调小。
并未睡着的池延听到这句细碎的关心,微微睁开眼,唇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随即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安心补觉。
这次工作室接的公益项目,地点就在京市城北镇的怀软村,距离市中心六十多公里,为村里新建的幼儿园画墙绘。
项目虽是公益性质,没什么酬劳,但她想借着这次机会,和街道、政府那边搭上关系,给工作室挂一块公益招牌,往后不管是申请资源还是走流程,都能方便不少。
“陈叔,我这边估计得下午才能结束,您先找个地方歇歇脚,完事我给您打电话。”
“好,蔓蔓你注意安全,别太累着。” 陈叔温声应下。
与陈叔告别后,徐蔓便带着池延往村里走去。
城北镇依山而建,怀软村坐落在半山腰,山路很窄,连着不少陡坡。
没爬两百米,徐蔓就已经气息不稳,额角沁出薄汗,忍不住伸手拉住池延的胳膊,喘着气道:“等、等一下……我们先歇会儿吧。”
池延回头看她,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可思议:“这就累了?”
徐蔓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是体育生当然不累了,实话说吧,早上你是不是又去锻炼了?”
“嗯,跑了十五公里。”
徐蔓闻言,顿时发出一声痛苦的轻哼,认命地抿了抿嘴,扶着自己的大腿,继续闷头往上爬坡。
池延看着她略显笨拙却又倔强的背影,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默默跟在她身侧,一只手轻轻推上她的腰,借力同她一起往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