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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我在等风停 ...

  •   徐周衍进门的时候,我正裹着一床厚棉被,像只巨大的蚕蛹一样缩在沙发上,对着那台只会吹冷风的空调怀疑人生。
      外面是零下十度的暴雪,屋里是零度。
      “林岁岁。”
      他把手里拎着的两大袋东西放在玄关,一边换鞋一边皱眉看我。
      “你是笨蛋吗?暖气坏了不知道给我打电话,非要等到自己快冻成冰棍了才发朋友圈卖惨?”
      徐周衍,二十八岁,投行精英,长得人模狗样,可惜长了张嘴。
      他是我对门的邻居,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克星”。我们两家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认识,我看着他从小时候的鼻涕虫长成现在的“徐总”,他看着我从爱哭鬼长成现在的……大龄单身女插画师。
      “我打了。”我把脸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你没接。”
      徐周衍愣了一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神色有些不自然地咳了一声。
      “在开会。静音了。”
      他脱掉那件看起来就很贵的羊绒大衣,只穿着里面的衬衫和西装马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闪得我眼晕。
      “起来。”他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干嘛?太冷了我不动。”
      “去我家。”他言简意赅,“我家暖气没坏。”
      “不去。”我很有骨气地翻了个身,“你家那种性冷淡风的装修,看着就冷。”
      徐周衍气笑了。
      他直接弯下腰,连人带被子,一把将我打横抱了起来。
      “啊!徐周衍你干嘛!放我下来!”我吓得尖叫,像个扑棱蛾子一样在他怀里乱动。
      “别动。”他在我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再动把你扔雪地里。”
      他的怀抱隔着被子我也能感觉到热度,还有他身上那股好闻的、混合着风雪和雪松香水的味道。我瞬间老实了,缩在他怀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徐周衍。”
      “说。”
      “你是不是又健身了?我最近胖了五斤,你居然抱得这么轻松。”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那种让我心跳漏一拍的、漫不经心的宠溺。
      “林岁岁,你就是胖成猪,我也抱得动。”
      徐周衍的家确实很“性冷淡”。黑白灰的色调,干净得像样板间。
      但他把我放在那张昂贵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后,做了一件非常不“性冷淡”的事。
      他进了厨房。
      十分钟后,屋子里弥漫起一股霸道的香气。
      那是板栗烧鸡的味道。
      我像只闻到肉味的狗,瞬间把头从被子里探了出来。
      徐周衍端着盘子出来,放在茶几上。除了板栗烧鸡,还有一碗热腾腾的番茄牛腩汤,和一碟我最爱的草莓。
      “吃吧。”他解开马甲的扣子,在我对面的地毯上坐下,“这回不用我喂了吧?”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板栗炖得软糯香甜,鸡肉滑嫩入味,好吃得我想哭。
      “徐周衍,你简直是神。”我含糊不清地拍马屁,“以后谁嫁给你真是积了八辈子的德。”
      徐周衍正在给我剥虾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皮,那双狭长的凤眼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是吗?”他把剥好的虾肉放进我碗里,语气淡淡的,“可惜有人积了八辈子德,却是个瞎子。”
      “谁瞎了?”我愤愤不平,“告诉我,我去帮你骂她。”
      徐周衍看着我,眼神像是看一个无可救药的智障儿童。他叹了口气,把一颗最大最红的草莓塞进我嘴里。
      “吃你的吧。废话真多。”
      吃饱喝足,体温回升。人一旦暖和了,就开始犯困。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徐周衍在厨房洗碗的背影。
      水流声哗哗作响,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他宽阔的背上。我想起小时候,我闯了祸不敢回家,也是这样躲在他家,吃他煮的方便面,看着他一边骂我笨,一边帮我写检讨书。
      这么多年了,好像什么都没变。
      除了他变得越来越好看,而我变得越来越依赖他。
      “徐周衍。”我喊他。
      “又怎么了?”他擦着手走出来。
      “我想洗头。”我指了指自己那头乱糟糟的长发,“我家热水器也坏了。”
      徐周衍看了一眼表:“林岁岁,现在是晚上十一点。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折腾吗?”
      “我想洗嘛。”我看着他,使出了杀手锏——拽着他的衣角晃了晃,“头皮痒,睡不着。”
      徐周衍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最后,他认命地叹了口气,转身走向浴室。
      “进来。水给你放好了。”
      我洗完头出来,徐周衍已经拿着吹风机坐在沙发上等我了。
      这好像是我们之间的默契。从小到大,我的头发都是他吹的。因为我懒,手举酸了就会发脾气,而他虽然嘴上嫌弃,却从来没让我湿着头发睡过觉。
      我熟练地在他腿边坐下,背对着他。
      吹风机“嗡嗡”地响起来。
      他的手指穿过我的发丝,指腹温热,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暖风吹过耳畔,带来一阵阵酥麻的痒意。
      “徐周衍。”
      “别说话,吵。”
      “我想说……”我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我不相亲了。”
      身后那种穿梭在发丝间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吹风机的声音还在响,但我感觉到气氛变了。
      “为什么?”他关掉吹风机。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风雪拍打玻璃的声音。
      “没意思。”我把玩着手里的一颗草莓,“见的几个人都太正经了,吃饭还要算卡路里。而且……”
      我转过身,仰头看着他。
      他坐在沙发上,微微低着头,那双平时总是带着几分精明算计的眼睛,此刻深邃得像是一片海。
      “而且什么?”他的声音有点哑。
      “而且他们都没你会做饭,没你会赚钱,也没你长得好看。”我小声嘟囔,“徐周衍,你把我的标准拉得太高了。你这是在断我后路。”
      徐周衍看着我,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突然伸手,把吹风机扔在一边,双手捧住我的脸。
      他的掌心很烫,贴着我刚刚洗完澡微凉的皮肤,烫得我一激灵。
      “林岁岁。”
      他叫我的全名,语气严肃得让我有点慌。
      “我不是在断你后路。”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我的额头,鼻尖蹭过我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全是暧昧的甜味。
      “我是在告诉你,此路不通。”
      “啊?”我懵了。
      “我是说,”他咬牙切齿地看着我这个不开窍的脑袋,“除了我这条路,别的路都给我堵死了。你只能走我这一条。”
      我眨了眨眼,大脑死机了三秒,然后——轰的一声炸开了。
      “你……你的意思是……”
      “意思是,我伺候了你二十几年,不是为了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然后送给别人的。”
      徐周衍松开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直接套在了我的无名指上。
      冰凉的金属触感。
      我低头一看。是一枚戒指。简单,大方,钻石大得有点晃眼。
      “本来想找个浪漫点的餐厅,再安排个小提琴什么的。”他有些懊恼地抓了抓头发,耳根红得滴血,“但你非要在这个时候撩拨我。林岁岁,这可是你自找的。”
      “这是……求婚?”我看着手上的戒指,傻了。
      “不然呢?扶贫吗?”
      徐周衍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但下一秒,他又变回了那个让我心动的样子。
      他捧着我的脸,眼神温柔得一塌糊涂。
      “林岁岁,别相亲了。也别看别人了。”
      “我等风停等了一晚上,等你长大等了二十几年。我的耐心用光了。”
      “现在,我要行使男朋友……不,未婚夫的权利了。”
      没等我说话,他吻了下来。
      这是一个蓄谋已久的吻。
      带着板栗烧鸡的香气,带着草莓的甜味,带着他二十几年隐忍不发的占有欲,铺天盖地地淹没了我。
      我闭上眼,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原来,所谓的“克星”,其实是命中注定的“救星”。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徐周衍吻醒的。
      窗外的雪停了,阳光洒满了一室。
      “醒了?”他穿着围裙站在床边,神清气爽,看起来心情好得不得了,“起来吃早饭。做了你爱吃的生煎包。”
      我缩在被子里,看着手上那枚亮闪闪的戒指,还有点回不过神。
      “徐周衍。”
      “嗯?”
      “我们要不要……私奔?”
      “私奔?”他挑眉,“去哪?”
      “去领证。”我从被子里跳起来,挂在他身上,“趁着民政局还没下班,趁着我还没反悔。”
      徐周衍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他托着我的腿,把我抱得更高了一些,然后在我的嘴唇上狠狠亲了一口。
      “林岁岁,这可是你说的。”
      “要是敢反悔,我就把你关在家里,给你做一辈子的板栗烧鸡。”
      “成交。”
      这一天,龙城的雪很大,天很冷。
      但我拥有了全世界最暖和的围巾,最好吃的饭票,和那个爱了我整个青春的男人。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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