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笙以歌》thwogenius

4、第 4 章

　　晚自习的钟摆晃走最后一声余响，林笙歌把那本写了又划掉字迹的笔记本塞进书包最里层，指尖触到硬壳封面时，还能想起傍晚写下那行字时的心跳。走出教学楼，夏夜晚风卷着槐花香扑过来，吹散了教室里的闷热，却吹不散心底翻涌的甜，连脚步都忍不住放轻，怕惊扰了藏在晚风里的期待。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似乎都比往日温柔些。林笙歌特意早起十分钟，翻出了那支印着米老鼠的水笔，又对着镜子理了理额前的刘海，校服的领口扯得整整齐齐，连帆布鞋都擦得干干净净。早自习时，她的目光飘向斜前方的次数，比昨天更甚，只是何以始终低头看书，侧脸在晨光里柔和得不像话，她不敢多看，怕被发现，却又忍不住偷偷瞥，像偷尝了糖的孩子，藏着满心的欢喜。

　　整个上午的课，林笙歌听得心不在焉，数学公式混着奶茶的甜度在脑海里打转，心里反复盘算着——他会请喝什么口味的？是芋泥波波还是珍珠奶茶？要不要少糖？她甚至偷偷问了陈佳佳，学校门口的奶茶店哪款最好喝，陈佳佳挑眉看她，笑得一脸了然，她红着脸推开，却还是把答案记在了心里。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刚响，林笙歌的心跳就开始加速。她假装收拾书本，眼角的余光却紧紧盯着何以的座位。他和同桌说了几句话，慢悠悠地收拾着东西，动作不疾不徐，林笙歌攥着笔的手指，却微微沁出了汗。

　　“林笙歌。”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林笙歌猛地抬头，撞进何以含笑的眼眸里。他就站在她的桌前，校服的袖口挽了一截，露出纤细的手腕，膝盖上的纱布隐约可见，却丝毫没影响他的清爽。

　　“走吗？”他问，尾音带着淡淡的笑意。

　　林笙歌慌忙站起身，差点带倒了椅子，陈佳佳在一旁偷偷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她的脸更红了，胡乱应了一声“好”，跟在他身后走出教室。

　　走廊里的人潮还没散去，两人并肩走着，距离不远不近，胳膊偶尔会轻轻相碰，每一次触碰，都让林笙歌的心跳漏一拍。她低着头，看着两人交叠的影子，他的影子很高，轻轻覆在她的影子上，像一种无声的靠近。

　　“昨天的事，谢谢你。”何以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都说了不用谢，只是小事。”林笙歌的声音轻轻的，像被风吹起的蒲公英。

　　“于你是小事，于我，是难得的温暖。”何以的声音低沉，落在晚风里，格外清晰。

　　林笙歌的脚步顿了顿，抬头看他，他正侧头看着她，眼里盛着细碎的光，像揉碎了的星星。她慌忙低下头，心里却像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漾起层层叠叠的涟漪，连呼吸都变得轻柔。

　　学校门口的奶茶店不大，却挤满了放学的学生，甜腻的奶香混着果香飘出来，裹着夏日的燥热，却让人觉得格外亲切。何以走到柜台前，回头问她：“想喝什么？随便点。”

　　林笙歌看着菜单上密密麻麻的选项，忽然有些紧张，手指在菜单上轻轻划过，半天说不出话。何以似乎看出了她的局促，笑着说：“那我替你选？芋泥波波奶茶，少糖，温的，怎么样？听说女孩子都喜欢这个。”

　　林笙歌的心里一暖，他竟然记得选温的、少糖的，像看穿了她的喜好。她点点头，小声说：“好。”

　　何以点了两杯芋泥波波，一杯温的少糖，一杯冰的全糖，又加了两份珍珠。等待的间隙，两人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蝉鸣声被奶茶店的音乐盖过，空气里都是甜丝丝的味道。

　　“你数学很好？”何以忽然问。

　　林笙歌愣了愣，点点头：“还好，是数学课代表。”

　　“难怪，昨天看你背离骚那么流利，还以为你偏文，没想到理科也这么厉害。”何以的语气里带着些许赞许。

　　“就是喜欢而已。”林笙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也很厉害，篮球打得好，学习也棒。”

　　她说的是实话，何以的成绩始终在年级前列，篮球更是校队的主力，是那种天生就耀眼的少年。

　　何以笑了笑，眼角弯弯的：“只是偶尔练练，不如你厉害，次次考试都名列前茅。”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学习聊到兴趣，从书籍聊到电影，原来他不仅喜欢悬疑小说，还喜欢看老电影，喜欢听纯音乐，和她想象中的样子，既一样，又不一样。她发现，和他聊天，并没有想象中的紧张，反而很轻松，像和认识了很久的朋友一样，有说不完的话。

　　奶茶好了，店员把两杯奶茶递过来，温的那杯杯壁带着浅浅的温度，冰的那杯凝着细密的水珠。何以把温的那杯递给她：“你的，少糖温的。”

　　林笙歌接过奶茶，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暖意从指尖蔓延到心底。她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芋泥的绵密混着波波的Q弹，甜度刚刚好，顺着喉咙滑下去，甜到了心底。

　　“好喝吗？”何以问，喝了一口自己的冰奶茶。

　　“嗯，很好喝。”林笙歌点点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两人沿着校门口的小路慢慢走着，没有目的地，只是并肩走着，手里捧着温热的奶茶，晚风轻轻吹过，撩起两人的发丝，偶尔缠在一起，又被风吹开。路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洒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分不开的线。

　　“你平时放学都怎么走？”何以问。

　　“直走，过两个路口就到了。”林笙歌说。

　　“正好，我也是，顺路。”何以笑着说。

　　林笙歌的心里一动，他的家，好像和她不是一个方向，可她没有拆穿，只是偷偷抿了抿奶茶，心里的甜更浓了。

　　走到第一个路口时，有一只小猫从路边的草丛里钻出来，小小的一只，浑身雪白，怯生生地看着两人。林笙歌停下脚步，蹲下身，对着小猫轻轻招了招手：“小猫，过来。”

　　小猫似乎不怕生，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指，软乎乎的，格外可爱。林笙歌的嘴角漾起温柔的笑意，指尖轻轻挠着小猫的下巴，小猫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何以也蹲下身，看着她和小猫，眼里的笑意更浓了。他看着她温柔的侧脸，在路灯的光线下，格外柔和，像被蒙上了一层滤镜，让他的心跳，也悄悄慢了半拍。

　　“你很喜欢小动物？”他问。

　　“嗯，家里养了一只小狗，很可爱。”林笙歌说着，眼里满是温柔。

　　两人蹲在路边，陪着小猫玩了一会儿，小猫才慢悠悠地钻回草丛里。林笙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却发现手里的奶茶已经见了底，杯壁的温度也渐渐散去，可心里的暖意，却丝毫未减。

　　走到第二个路口，是林笙歌要转弯的地方。她停下脚步，看着何以，心里有一丝不舍。

　　“我到这里了。”她说。

　　“嗯。”何以点点头，“路上小心。”

　　“你也是。”林笙歌说，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你的膝盖，记得按时换药。”

　　何以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点点头：“好，记住了。”

　　林笙歌转过身，往家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发现何以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了愣，然后相视一笑，像完成了一场无声的约定。

　　林笙歌快步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心里的甜，像奶茶的味道，久久不散。她知道，这杯奶茶的甜，不仅留在了舌尖，更留在了心底，成为这个夏天，最温暖的印记。

　　回到家，林笙歌把奶茶杯洗干净，小心翼翼地收进了书桌的抽屉里，像珍藏着一件稀世珍宝。她坐在书桌前，拿出那个笔记本，在扉页上，认认真真地写下：何以，晚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这一次，她没有划掉。

　　窗外的晚风轻轻吹过，蝉鸣声渐渐淡去，月光透过窗户，洒在笔记本上，字迹清晰而温柔。林笙歌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充满了欢喜，她知道，这份喜欢，不再是藏在心底的秘密，它像奶茶的甜，像晚风的柔，像夏日的光，正在慢慢绽放。

　　而何以站在路口，看着林笙歌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才转身往家的方向走。他的手里，还捏着那杯喝空的奶茶杯，杯壁上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芋泥香，像那个女孩的笑容，温柔而清甜。

　　他摸了摸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些许，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想起她蹲在路边和小猫玩的样子，想起她脸红时的模样，想起她温柔的声音，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像夏日的藤蔓，悄悄缠绕上心头。

　　这个夏天，蝉鸣依旧，晚风依旧，可因为有了那个叫林笙歌的女孩，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晚风吻过奶茶的甜，也吻过两颗悄悄靠近的心，在这个漫长而美好的夏天，写下了最温柔的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