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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债主登场 ...
第五天,齐野没有来。
温若在下午三点准时往靠窗的位置看了一眼。桌子空着,阳光透过玻璃斜射进来,在木纹桌面上切割出明亮的光斑,灰尘在光柱中缓缓旋转。他盯着那个空位看了几秒,转身继续研磨咖啡豆。
许棠一边擦拭杯子一边偷瞄温若的表情。从今天开店起,老板就有点不对劲——不是那种明显的心神不宁,而是一种过度的专注。他擦了三遍咖啡机,调整了五次磨豆机的刻度,甚至重新整理了陈列柜里所有琥珀标本的顺序。
“老板,齐先生今天不来吗?”许棠终于忍不住问。
温若的手顿了顿:“不清楚。”
“他是不是生病了?昨天看他脸色很不好……”
“做好你的事。”温若的语气平静,但许棠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他闭嘴,继续擦杯子。
下午三点四十七分,门铃响了。
温若几乎是立刻抬头,但进来的是一个抱着婴儿的年轻母亲,还有一个提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他垂下眼帘,继续往滤杯里注水,水流均匀地浸润咖啡粉,棕色的液体一滴滴落入玻璃壶。
四点半,天空又开始阴沉。天气预报说傍晚有雷阵雨,梧桐树的叶子在渐起的风中不安地翻动。咖啡馆里的客人来了又走,靠窗的位置一直空着。
温若做完最后一杯手冲,解下围裙挂好。“我出去一下。”他对许棠说。
“啊?可是老板,马上就到高峰期了……”
“你应付得来。”温若已经拿起外套,“我很快回来。”
他没说要去哪里,但许棠猜到了。他看着温若推门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风铃在门框上轻轻摇晃。
---
齐野其实一整天都在犹豫要不要去咖啡馆。
他坐在出租屋的床上,手里捏着温若给的那张便签,反复看那几行字。胃已经不痛了,药效很好,温若给的饼干和苹果派也在昨晚充当了晚餐。这些微小的善意像细小的光点,在黑暗的生活里闪烁,反而让他更加难堪。
接受别人的好意需要勇气,而他现在的勇气只够勉强维持生存。
手机屏幕亮了,是母亲发来的消息:“小野,医院今天又催了。妈这边还凑了两千,你那里有多少?”
齐野盯着那行字,指尖冰凉。他打开手机银行,余额显示:873.26元。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不够。
他需要工作。需要立刻、马上接到能预支稿费的活儿。但邮箱里只有三封新邮件:一封是垃圾广告,一封是催稿——但那是半个月后的尾款,远水解不了近渴。第三封来自一个陌生的发件人,标题是“关于您父亲医疗贷款的事宜”。
齐野的心沉了下去。
他点开邮件,内容很简短:“齐先生,我是鑫诚财务的苏晓。关于您父亲的贷款事宜,希望能与您面谈。今天下午五点,我会在梧桐街17号的虫珀咖啡馆等您。请务必到场。”
梧桐街17号。虫珀咖啡馆。
齐野盯着那个地址,脑子里一片空白。为什么是那里?为什么偏偏是那里?那个他唯一觉得安全、觉得可以暂时忘记一切的地方,现在也要被现实入侵了。
他看看时间:下午四点二十。还有四十分钟。
去,还是不去?
不去的话,对方可能会直接找到这里,或者去医院。去的话……要在温若面前,暴露自己最不堪的一面。
齐野闭上眼睛,深呼吸。他想起昨天温若的眼神,那种安静的、不追问但看透一切的眼神。也许……也许温若已经猜到了什么。也许他并不在意。也许咖啡馆只是一个中立的地点,就像医院只是治疗疾病的地方,不管病人是因为什么生病的。
也许。
他站起来,从衣柜里找出一件相对干净的白衬衫换上。对着洗手间那块有裂纹的镜子整理头发时,他看见自己的眼睛——疲惫,但深处还有一丝不肯熄灭的东西。那是什么?尊严?倔强?还是单纯的不甘心?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必须去。
---
温若站在齐野出租屋所在的那栋旧楼前,抬头看着斑驳的外墙。
这是一栋六层的老式住宅楼,没有电梯,外墙的涂料大片剥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一楼是几家小店:五金店、裁缝铺、一家招牌褪色的小吃店。楼梯入口在侧面,光线昏暗,墙上贴满了小广告。
温若没有上去。他只是站在那里,抬头看着那些紧闭的窗户。他不知道齐野住哪一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昨天齐野说“不知道”还来不来的时候,声音里的疲惫像一根细针,扎进温若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
他转身准备离开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街角拐过来。
齐野。
温若几乎是本能地退了一步,躲进五金店的阴影里。他看着齐野低着头快步走来,白衬衫的衣角被风吹起,背包还是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他的步伐很快,几乎是冲刺的速度,冲进了楼梯间。
温若犹豫了几秒,跟了进去。
楼道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各家各户做饭的油烟味。声控灯坏了,只有从楼梯间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天光。温若听见楼上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然后是急促下楼的脚步声。
他退到转角处,看着齐野从楼上冲下来,脸色比昨天更加苍白,但眼睛里有一种决绝的光。他没有注意到阴影里的温若,径直冲出楼道,朝着梧桐街的方向快步走去。
温若跟了上去。
他们之间隔着大约二十米的距离。齐野走得很快,几乎是在小跑,白衬衫在人群中时隐时现。温若保持距离,目光始终锁定那个背影。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跟踪一个客人,这完全违背了他一贯的原则。
但他停不下来。
五点差三分,齐野推开了虫珀咖啡馆的门。
温若在街对面停下,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的情形。齐野站在门口,目光扫视店内,然后定格在角落的一个位置。那里坐着一个女人,二十六七岁的样子,短发,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套裙,面前放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齐野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温若推开门,风铃响起。许棠看见他,眼睛睁大:“老板,你回来了——”
“给我一杯冰水。”温若低声说,目光没有离开角落那桌。
许棠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也看见了齐野和那个女人。他张了张嘴,没说话,转身去倒水。
温若接过水杯,走到吧台最内侧的位置坐下,那里视野很好,但不容易被注意到。他慢慢喝着冰水,耳朵捕捉着角落传来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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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先生,你迟到了三分钟。”苏晓合上电脑,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她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整齐,没有涂指甲油,只在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简单的铂金戒指。
“抱歉。”齐野的声音很低,“路上有点堵。”
“没关系。”苏晓打量着他,眼神锐利但不带恶意,“我是苏晓,鑫诚财务的客户经理,负责您父亲这笔贷款。”
齐野点点头,手心在桌下冒汗。他注意到苏晓面前放着一杯美式咖啡,几乎没动过。桌子中间摆着虫珀咖啡馆的菜单,封面是那枚编号007的缅甸琥珀照片。
“邮件里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苏晓开门见山,“第一期还款逾期五天,按照合同,我们有权启动法律程序。但考虑到您父亲的病情和您的实际情况,我向上级申请了一周的宽限期。”
齐野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一周?”
“下周五下午五点前,八千六百元,必须到账。”苏晓的声音平静而坚决,“如果到时还看不到钱,我会亲自去医院,和您母亲谈。当然,也会正式向法院提起诉讼。”
“你不能去打扰我妈妈——”齐野的声音陡然提高,又猛地压下去,因为旁边一桌的客人看了过来。他咬紧牙关,压低声音:“她什么都不知道,钱的事都是我处理的。”
“那就处理好。”苏晓直视他的眼睛,“齐先生,我理解你的难处。但生意就是生意,合同就是合同。你父亲手术时急需用钱,我们提供了帮助。现在,是你们履行承诺的时候。”
齐野感到一阵眩晕。他双手撑住桌沿,指甲抠进木纹里。“我知道……我知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我真的需要更多时间,我接了新稿子,稿费就快——”
“这种话你上个月就对王经理说过了。”苏晓打断他,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齐先生,我不是来听借口的。我是来给你最后的机会。”她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推到齐野面前,“这是还款计划调整申请。如果你能在今天内填好并提供可靠的收入证明,我可以尝试帮你申请分期。”
齐野盯着那份文件。表格很复杂,需要填写工作单位、月收入、银行流水、资产证明……他什么都没有。自由插画师,收入不稳定,没有社保,没有公积金,唯一的“资产”是地下室里那堆画具和一台用了四年的笔记本电脑。
“我……没有正式工作。”他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苏晓沉默了几秒。她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已经凉透的美式。“那你就必须在下周五之前凑齐全款。没有其他选项。”
角落里陷入死寂。
齐野低着头,盯着桌面上木纹的走向。那些纹路蜿蜒曲折,像地图上的河流,像生命线,像某种他永远读不懂的密码。他能感觉到苏晓的目光落在自己头顶,那目光里有审视,有评估,也许还有一丝同情——但同情在八千六百元面前毫无意义。
“我会想办法。”他终于说,抬起头,“但请你,一定不要去打扰我妈妈。她身体也不好,经不起吓。”
苏晓看着他。这个年轻人比她小一两岁,但眼下的乌青和眼中的血丝让他看起来老了好几岁。他的衬衫领子洗得有些发毛,袖口有一颗扣子松了,线头露在外面。他握笔的手指上有洗不掉的炭笔灰和颜料渍,指甲修剪得很短,边缘不平整,像是自己用牙齿咬的。
“你是个画家?”她忽然问。
齐野愣了一下:“插画师。”
“画得好吗?”
这个问题太突然,齐野不知该如何回答。“……还行。”
苏晓从公文包里又掏出一张名片,和之前那张不同,这张是淡青色的。“这是我的私人号码。如果你在周五前凑到了部分款项,哪怕只有一两千,也可以联系我。我可以帮你再争取几天。”
齐野接过名片,指尖触到纸张细腻的纹理。“为什么帮我?”
“我不是在帮你。”苏晓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我是在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诉讼需要时间成本,如果能和平解决,对双方都好。”她将笔记本电脑装进公文包,动作干脆利落,“咖啡钱我付过了。再见,齐先生。”
她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看了齐野一眼:“那家书店,旧时光书店,老板是我朋友。他最近在找人为儿童区画墙绘,预算不高,但可以预支一半费用。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去问问。”
说完,她拎起公文包,朝门口走去。
经过吧台时,苏晓的脚步顿了顿。她看向吧台内侧的温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温若正拿着一块绒布擦拭咖啡杯,动作缓慢而专注,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苏晓看见了。她看见了温若在齐野进门时瞬间绷紧的肩膀,看见了他在自己说话时无意识捏紧杯子的手指,看见了此刻他垂下的眼帘下,那一闪而过的关切。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对温若微微点了点头,推门离开。
风铃响了,又安静下来。
齐野还坐在角落里,盯着苏晓留下的那份文件和淡青色名片。窗外的天空彻底阴了下来,远处传来沉闷的雷声。第一滴雨打在玻璃窗上,然后第二滴,第三滴,很快连成一片雨幕。
“需要续杯吗?”
齐野猛地抬头,看见温若站在桌旁,手里端着一杯新的拿铁——杯沿撒着双倍肉桂粉。
“我……我没点。”齐野说。
“我知道。”温若将杯子放下,“这杯我请。”他看了看桌上那份文件,“需要笔吗?”
齐野这才发现自己在发抖。他接过温若递来的笔,手指冰凉,几乎握不住。“谢谢。”他说,声音沙哑。
温若没有离开。他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动作很自然,仿佛这只是日常的闲谈。“要下雨了。”他说,看向窗外。
“嗯。”
“雨天路不好走,可以多坐一会儿。”
齐野抬起头,看着温若。男人的侧脸在咖啡馆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他正专注地看着窗外的雨,好像那场雨里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
“刚才那个人……”齐野开口,又停住。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也不知道温若听到了多少。
“是你的朋友?”温若转过头,目光平静。
“不是。”齐野苦笑,“是债主。”
这个词说出口的瞬间,他感到一种奇异的解脱。秘密被揭开,伪装被撕破,赤裸裸的现实暴露在空气中。他等待着温若的反应——惊讶,同情,或者更糟,轻视。
但温若只是点了点头。“哦。”
就一个字。没有追问,没有评价,没有那些让人尴尬的安慰。他只是坐在那里,陪着齐野一起看窗外的雨。
雨越下越大,敲打着玻璃窗,发出密集的声响。咖啡馆里的灯光在雨水的折射下变得朦胧,整个空间像是被包裹在一个琥珀色的气泡里,与外界隔绝。
齐野拿起笔,开始填写那份表格。姓名,身份证号,联系方式。工作单位:自由职业。月收入:不固定,平均3000-5000。资产情况:无房无车无存款。
每一个空格都在嘲笑他。
填到一半,他的手停住了。笔尖悬在纸上,墨水滴落,晕开一个小黑点。
“填不下去就别填了。”温若忽然说。
齐野抬起头。
温若正看着他,眼神里有种齐野看不懂的东西。“有些表格设计出来,就不是为了让人填完的。它们只是用来告诉你:你不符合标准,你不配得到帮助。”
这句话太直接,太尖锐,刺破了齐野勉强维持的平静。他放下笔,双手捂住脸,肩膀开始颤抖。
没有声音,没有眼泪,只是无声的颤抖。像一棵在风中战栗的树,根已经松动,但还在努力站稳。
温若静静地坐着,没有动,没有说话。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是廉价的,任何建议都是傲慢的。他只是存在在这里,陪着这个濒临崩溃的年轻人,在暴雨的午后,在一家小小的咖啡馆里。
窗外雷声隆隆,闪电划破阴沉的天幕。吧台那边,许棠关掉了音响,于是整个空间里只剩下雨声、雷声,和齐野压抑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齐野放下手,眼眶通红,但没有泪。“对不起。”他说,声音嘶哑,“我不该在这里……”
“你该在哪里?”温若问。
齐野语塞。
“如果这里不能让你稍微好过一点,那这家咖啡馆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温若站起来,“我去给你热一下拿铁,凉了。”
他端起杯子走向吧台,脚步平稳。许棠想说什么,温若摇摇头,示意他继续工作。
重新加热的拿铁被端回来,这次温若还带来一小块巧克力布朗尼。“糖分有助于稳定情绪。”他说,语气就像在陈述一个科学事实。
齐野看着那块布朗尼,深色的蛋糕体,表面淋着光亮的巧克力酱,边缘撒着碎坚果。它看起来温暖、甜美、可靠——所有他生活中缺失的东西。
“你为什么……”齐野开口,又停住,“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温若重新坐下,这次他没有看窗外,而是直视齐野的眼睛。“因为我也有填不完的表格。”他说。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某种门。
齐野等着他继续说,但温若没有再开口。他只是拿起自己那杯水,慢慢喝着,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的雨。
雨渐渐小了。雷声远去,天空的灰黑色变浅,透出些许光亮。街道上的积水映出破碎的天空,行人重新出现,撑着各色的伞,像移动的花朵。
齐野拿起叉子,切下一小块布朗尼,送进嘴里。巧克力的浓郁、蛋糕的绵密、坚果的香脆在口中融合。很甜,甜得几乎发苦,但确实让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些许。
他把那份未填完的表格折好,和淡青色名片一起塞进背包。“我该走了。”他说。
温若点点头。“路上小心。”
齐野站起来,走到吧台结账。许棠看了眼温若,温若轻轻摇头。于是许棠说:“老板说这单他请。”
齐野回头,温若还坐在窗边,背对着他,看着窗外渐停的雨。那个背影很安静,像一幅画,像一枚琥珀里的剪影。
“谢谢。”齐野说,声音很轻。
他推门离开时,风铃轻轻响动。温若这才转过身,看着玻璃门外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白衬衫在雨后的街道上显得格外醒目。
许棠走过来,小声说:“老板,刚才那位女士走之前,也看了你好几眼。”
“嗯。”
“她是谁啊?”
“不重要的人。”温若站起来,开始收拾齐野用过的杯碟。桌子上除了空杯空盘,还有那份被齐野揉皱又抚平的表格,以及那支他用过的笔。
温若拿起笔,笔身还残留着齐野手指的温度。他看了看,将笔收进围裙口袋,然后拿起表格,展开。目光扫过那些填写了一半的信息,在“月收入:不固定,平均3000-5000”那一栏停留了很久。
最后,他将表格仔细折好,放进自己的笔记本,和之前那张沾了炭笔灰的纸巾放在一起。
窗外的天空开始放晴,云层散开,露出一角清澈的蓝。夕阳的光从缝隙中透出,将湿漉漉的街道染成金色。
温若走到陈列柜前,打开玻璃门,取出那枚编号035的自制树脂块。对着逐渐明亮的光线,里面的炭笔灰痕迹像是被点燃,泛着微弱的、琥珀色的光。
他将树脂块握在掌心,温度透过树脂传递过来,温暖而坚实。
雨停了。明天,也许会是晴天。
也许明天,齐野会再来。
而这一次,温若决定不再只是旁观。他要做点什么——在不越界的前提下,在那个年轻人填不完的表格旁边,放一杯双倍肉桂粉的拿铁,和一小块巧克力布朗尼。
这不够,远远不够。但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在树脂完全凝固之前,在一切都还来得及之前。
吧啦吧啦,我又滚来更新了,明天开学了[爆哭][爆哭]只能等到下个周末再更新了[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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