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为什么…凭什么… ...

  •   烟草味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裹在军装外套下的身影温柔困住。

      张起灵醒过来的时候,火舌染红了大半边天,他坐起身,指尖却碰到粗糙的纹路,他垂眼一看,一只丑丑的草编小鸟正静静躺在手心。

      “……”

      “不好了,小哥,审判庭的人杀进来了!”胖子推门而入,发尾都被烧得卷曲,满脸的污泥和血迹。

      “审判庭?”张起灵摸向身边的黑金古刀,他冲出门,乌托邦已经变了天。

      陈年的老树被火焰燎成焦黑的残枝,花瓣混着沾血的泥土黏在地面,这片曾经的乐土变得压抑又绝望,连风里都带着哀嚎与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

      张起灵沉吟片刻,看向乌托邦大门的方向。

      胖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立刻意识到了什么,说:“小哥,难不成你想……”

      “嗯。”张起灵看向胖子,说:“这里交给你?”

      胖子愣了愣,一把将脸上的淤泥抹尽,随后爽朗一笑,握拳捶了捶自己的胸脯,说:“包在胖爷我身上。”

      张起灵略一点头,长刀出鞘的瞬间,审判庭士兵便注意到这柄直刺大门的利刃,它太快,太狠,像镰刀般一路收割,所过之处尸横遍野,渐渐地,这些向来平静无澜的审判庭士兵眼中竟生出几分惧意,连握武器的手都开始微微发颤,

      这就是审判庭的昔日战神。

      这样的怪物,曾经带领着他们屡战屡胜,可是,当他站在这些人的对立面的时候,他们才察觉到,他挥出的刀光是多么地可怕。

      那条通向大门的路,竟不知不觉变得畅通无阻。

      踏出大门的那一刻,风卷着血腥味扑在他脸上,张起灵看到那个蜷缩在敞开的大门前的佝偻身影,他的脚步迟疑了片刻,还是一路向着审判庭士兵的阵线尽头冲去。

      “小花哥哥,你怎么了?”霍秀秀看到解雨臣红着眼一拳砸在树上,血丝沿着那只修长纤细的手蜿蜒而下,滴落在被火烧得焦黑的野花上。

      解雨臣闭了闭眼,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想过千万种审判庭利用陈老头制造混乱,进而入侵乌托邦的可能,却唯独没想到陈老头会火烧自己的家——因为陈老头是从乌托邦创立之初就跟在黑瞎子身边的,他对守护乌托邦的执念比谁都深,这也是他在看到陈老头家失火时,第一反应是怀疑自己的判断的原因,可现在看来,他终究还是失算了。

      真正能毁掉乌托邦的。从来不是审判庭的枪支弹炮,而是乌托邦自己。审判庭甚至只需要播下一颗名为恐惧的种子,这颗种子便会在这块土地上生根发芽,最终长成令人惊惧的参天大树。

      解雨臣深吸一口气,再度睁开眼时,眸色变得格外平静,他说:“我没事。”

      “花爷!”

      黎簇和苏万一路避开周遭的士兵,跑到解雨臣跟前,额角沾着灰,衣角还挂着破口,黎簇喘着气说:“粮食、药品都已经转移到藏酒用的地窖,现在怎么办?”

      解雨臣眼帘微抬目光扫向远处的大门方向,沉声说:“无论如何,得先把门关上,不然混进来的士兵和流民只会越来越多。”

      “大门……”苏万往那个方向看去,那如蝗虫般密密麻麻的人头,让他一时间连气都喘不上:“真的能做到吗?”

      “能!”胖子浑身绑满了□□,一手拎着一把还沾着血渍的枪,笑着说:“花爷,你那交易所到底是什么好地方,竟然能带回来这么多好东西,我现在感觉我强得可怕!”

      解雨臣看向他,似乎有些迟疑。

      “这点小事,胖爷我一个人去就行,”胖子拍了拍绑满□□的胸脯,说:“门关了,这里总得有人负责清场,你说是吧?”

      “量力而行。”解雨臣叮嘱,声音被周遭的硝烟声盖过了大半。

      “得嘞!”

      胖子话音刚落,抬起两把枪就往外直突突,朝着大门方向冲了过去。他浑身的□□随着跑动晃悠,活像个移动的炸药库,审判庭的士兵瞥见他这副模样,竟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然而很快战斗本能又占了上风,沉默而有序地朝他逼近。

      “小兔崽子们,胖爷来给你们送份大礼!”胖子吼了一嗓子,抬手就从腰间摸出一颗手雷,咬掉拉环扔了出去,爆炸声响起的瞬间,胖子借着废墟的掩护,踩着焦黑的枯枝败叶又往前冲了数米。

      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打在身旁的石墙上溅起火星,胖子一摸耳垂,满手的血,他大骂一声,抬手就是一通扫射。

      “跟胖爷我比火力是吧,来啊,看看到底谁是孙子,谁是爷!”

      黑瞎子擦干指间着的血,抬步准备回乌托邦,却在下一秒顿住了。风里卷来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无孔不入地钻进他身上每一个毛孔,让他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他朝乌托邦的方向一路赶去,撞入眼帘的是乌托邦敞开的大门,他的脚步猛地顿住来,视线骤然定格在蜷缩在地的佝偻身影上。

      是陈老……?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喉结滚动了几下,却发不出半点声音,那双常年握枪的手此刻也禁不住颤抖起来。

      乌托邦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是他亲手建的,近乎坚不可摧,可是为什么……为什么门开了呢,为什么陈老伯在这呢,为什么审判庭的人能就这样冲进去,随意地把自己的心血毁得一干二净?为什么……凭什么……

      黑瞎子不去想,不敢想,甚至不敢低头看一眼陈老伯,目光死死地钉在乌托邦的方向,只是指尖触到陈老伯冰凉的手时,还是忍不住顿了顿,一把将蜷缩在地上抱着死鸽的陈老伯扶起来带到隐蔽的角落,哑声说:“大伯,乌托邦内不安全,你先待在这,等事情解决了,我再来接应你。”

      陈老伯的身体一僵,他抱着怀里的死鸽,僵硬地抬起浑浊的双眼,看着黑瞎子反手从腰间拔出枪,抬手对着一名朝他扑过来的审判庭士兵轰出一团血花。

      “黑爷,我的老天爷啊,你可算回来了,我快撑不住了,赶紧来搭把手!”胖子已经冲到石门口,偏偏外面的士兵还在不要命地往里冲,他根本挨不到大门的边。更糟糕的是,他手里头的枪的子弹都给打没了,那模样跟天塌了似的。

      黑瞎子扫了眼胖子空了的弹夹,快速分析出局势,手腕一抖将枪扔给胖子,自己则抽出腿上别着的短刀,身影一晃就冲进了人群里,他的动作快得像鬼魅,几名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捂着脖子应声倒地,大门口瞬间被他清出一片空地。

      “动手!”黑瞎子脚下不停,刀光又扫倒两名悍不畏死的士兵。。

      拿到枪的胖子跟打了鸡血一样,一改刚才要死不活的模样,在一片刀枪和惨叫声中,“砰”地一声关上了大门。

      胖子背靠在厚重的石门上,还不忘用后背狠狠顶了顶石门,确保锁扣卡紧,他上气不接下气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汗水混着血水蜿蜒而下,浸透了他的衣服。

      “哑巴呢?”黑瞎子问。

      “小哥他直接冲出去斩首了,这种规模的行动肯定有总指挥,小哥他最擅长干这事。”胖子抹了把脸上的汗,喘着气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