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哑】蔷薇、荆棘与黑刃（ABO）》邬琚

12、你要是折在里面了，我也绝不独活

　　黑瞎子他们从帐篷里出来的时候，天还没亮透，铅灰色的云层压在无序之地的上空，风裹着沙砾刮过断壁残垣，卷起地上的纸钱碎屑，像千万只振翅的白蝶。

　　乌托邦的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几道身影踏着晨雾走了出来。

　　“嘶，你们有没有觉着，背后凉凉的？”胖子扛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跟在后面。

　　黑瞎子无奈地扫了胖子一眼，回过身扬声说：“出来吧，一晚上不睡，就为了在这里蹲我们？”

　　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过后，阴影里三三两两的人影慢慢站了出来，放眼望去，有男有女，有老有幼。

　　“黑爷，你们……是不是要去审判庭啊？”一个红着眼，满脸憔悴的女人往前挪了两步，试探性地问，手心里死死攥着条沾了血的长命锁手链，指节都泛了白。

　　“我们也想去，黑爷，你就让我们跟着去吧！”旁边一个年轻小伙攥紧拳头，喉结滚了混，哑着嗓子接话。

　　“不行，”黑瞎子眉峰微蹙，声音冷了几分：“都回去。”

　　“黑爷！”先前说话的女人“扑通”一声下跪了，霍秀秀忙上前想拉住她，却被她推开：“我的孩子，才刚出生五个月，我还没来得及看着她长大，就被审判庭的那帮畜生杀了，我的丈夫，也死在那场大火里，你让我留在乌托邦，简直比杀了我还难受。就让我跟着去吧。”

　　“是啊，黑爷，我们都已经一无所有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跟审判庭拼了！有用得上我们的地方，尽管吩咐。”身后的人跟着附和。

　　黑瞎子看着跪在泥地里的女人，又扫过身后那群红着眼的幸存者，风卷着沙粒打在他脸上，他沉默了半晌，喉结滚了滚，张起灵不动声色地碰了碰他的手背，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黑瞎子微微一怔，随后像是妥协般说：“别硬拼，活着最重要。”

　　“黑爷！”年轻人猛地抬头，晨曦的光映照在他的眼眸中，像是熠熠闪光的星：“谢……”

　　“别谢我，”黑瞎子打断他的话，避开众人的目光，声音飘在风里：“我没做什么，你们真的想去，我也拦不住。”

　　不知走了多久，黑瞎子眺望着不远处的边境线，晨雾被风扯成丝，卷着沙粒打在土丘上。

　　也不知道当初那只小麻雀的墓，还在不在这。黑瞎子叼着烟，思绪漫无边际地飘开。他瞥了眼张起灵的背影，后者只是盯着远处发呆。

　　“行了，再往前就是进入审判庭的警戒区了，分头行动吧。”解雨臣压低声音说。

　　胖子立马拍了拍张起灵的肩膀，说：“小哥，走了。”

　　张起灵点了点头，却在下一秒，听到黑瞎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哑巴。”

　　“你要是折在里面了，”黑瞎子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波澜，跟聊今天天气怎么样时的语气差不多：“我也绝不独活。”

　　“……”张起灵的脚步顿住，回头看了他一眼，黑瞎子的脸藏在阴影里，瞧不出神情，初阳在他身上镀了层淡淡的银边，风卷着沙粒在两人之间刮过，蔷薇香混着烟草的冷味缠在一起，像根无形的风筝线，一头栓着他，一头系在黑瞎子身上。他沉默片刻，没再多说，只是跟在胖子，一步步踏入逐渐消散的晨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