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扮演白月光死遁后翻车了》ks砚辞

4、暗流和微光

　　流光的存在，并未瞒过宗门内一些有心人的眼睛。

　　顾晚舟虽未公然佩戴，但洛云烬赠剑之举，本身就没有刻意隐瞒。不过数日，剑尊将其早年佩剑赐予新收亲传弟子的消息，便如一阵寒风，迅速刮过天衍宗上下。

　　震惊、羡慕、嫉妒、揣测……种种情绪在暗处滋生流淌。

　　这一日，顾晚舟结束寒潭淬脉，正欲返回孤峰静室，却在半山腰一处松林外被人拦住。

　　来者是三位内门弟子，衣着光鲜，气息均在筑基中后期，为首一人面容俊朗，眉眼间却带着几分倨傲与审视，正是宗门某位实权长老的嫡孙名叫赵峰，平日也算得上宗门内风云人物之一。

　　“顾师弟，留步”赵峰笑容和煦，眼底却没什么温度，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顾晚舟周身，尤其在腰际停留一瞬，似在寻找那传说中的剑影。“听闻师弟近日修为精进神速，又得剑尊青睐，赐下流光真是可喜可贺。”

　　顾晚舟停下脚步，神色平静，依礼微微颔首：“赵师兄谬赞，师尊厚爱，晚舟愧不敢当。修为精进，不过是按部就班，不敢懈怠罢了。” 语气温和疏离，将对方的试探轻描淡写地挡了回去。

　　“师弟过谦了。”赵峰身边一位略显瘦削的弟子接话，语气带着三分好奇七分酸意，“流光可是剑尊早年仗之以成名的神兵，听闻剑性极寒，等闲人靠近都难，师弟能得神剑认可，想必是冰系灵根精纯无比，剑道天赋更是远超我等了。不知可否让我等开开眼界？”

　　这话看似恭维，实则将顾晚舟架了起来。若推脱，便是小家子气，或许还会被传为恃宠而骄；若展示，则正合对方窥探虚实之意，且剑初认主，气息未稳，强行催动易损自身。

　　顾晚舟眼帘微垂，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面上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腼腆与为难的神色：“师兄言重了。‘流光’确非凡品，但师弟修为浅薄，与剑灵沟通尚浅，勉强御使只怕有损神剑灵性，也恐驾驭不当，贻笑大方。师尊也曾叮嘱，需好生温养，不可轻易示人。” 他搬出洛云烬，态度谦和，理由充分，既全了礼数，又堵住了对方的嘴。

　　赵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随即又笑道：“师弟说得是，倒是我等唐突了。不过，师弟既得神剑，想必剑法定然了得。正巧，下月宗门小比，旨在切磋交流，师弟届时定要下场，让我等见识见识剑尊亲传的风采才是。” 他语气热络，目光却紧盯着顾晚舟，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变化。

　　宗门小比？顾晚舟心念微动。剧本里似乎提过一笔，原主并未参加，因为不久后便是天渊秘境开启。但此刻对方提起，显然不怀好意。是想在众人面前试探他的深浅，还是想趁机制造意外

　　“师尊未曾吩咐此事，晚舟不敢自作主张。”顾晚舟依旧以洛云烬为挡箭牌，语气温顺，“且弟子近日修炼，略感疲乏，恐难发挥，辜负师兄们期待。”

　　“疲乏？”赵峰身边另一名矮壮弟子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几人听清，“顾师弟天纵奇才，又有剑尊亲自调教，怎会轻易疲乏？莫不是……体质终究不堪重负？” 话语中的恶意几乎不加掩饰。

　　顾晚舟抬眸，清澈的目光平静地看向那矮壮弟子，并无怒意，只有一丝淡淡的疑惑与无辜：“这位师兄何出此言？晚舟确实先天有亏，师尊亦常叮嘱需量力而行。勤能补拙，不敢懈怠，但若强撑伤及根基，才是真正辜负师长期望，师兄以为呢？”

　　他语气依旧温和，却将“师尊叮嘱”和“伤及根基”点了出来，暗指对方不顾同门之谊，居心叵测。

　　那矮壮弟子一时语塞，脸色涨红。赵峰脸色也沉了沉，正欲再言，忽然，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

　　“尔等在此，所为何事？”

　　话音未落，一道玄色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顾晚舟身侧。洛云烬负手而立，面色如常，眼神却如万载寒冰，扫过赵峰三人。他并未刻意释放威压，但那属于元婴剑尊的凛冽气息与常年累积的杀伐之气，已让周遭空气陡然凝滞，松林间的风声都仿佛被冻住。

　　赵峰三人脸色骤变，慌忙躬身行礼：“拜见剑尊！”

　　“回答。”洛云烬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峰额头渗出冷汗，强自镇定道：“回禀剑尊，弟子等偶遇顾师弟，听闻师弟得赐神剑，心中敬仰，特来道贺，并……并邀请师弟参加下月宗门小比，切磋交流。”

　　“小比？”洛云烬目光转向顾晚舟，看到他略显苍白的脸色和眼中那一丝未来得及完全收敛的无奈，心中莫名一堵。他冷冷道：“晚舟修行自有章程，无需参与这些无谓比试。尔等若精力过剩，不若去思过崖面壁三日，静静心。”

　　赵峰三人浑身一颤，脸色煞白，连声道：“弟子知错！弟子告退！” 再不敢多言半句，仓惶退走，背影狼狈。

　　待三人走远，洛云烬才看向顾晚舟，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他们为难你了？”

　　“并无。”顾晚舟摇头，语气轻松了些，“只是几位师兄好奇‘流光’，说了几句话罢了。师尊不必担心。”

　　洛云烬盯着他看了片刻，似在判断他话中真假。少年神色坦然，并无委屈或愤懑，那份超出年龄的平静，反而让他心头那点烦闷更甚。他自然看出赵峰等人不怀好意，那些暗藏的嫉妒与刁难，如何能瞒过他的眼睛？只是这弟子，似乎习惯了独自承受，连告状都不会么？

　　“日后若再有人无故纠缠，直接报我名号，或传讯于我。”洛云烬的声音依旧冷淡，话意却再明确不过，“你是我洛云烬的弟子，无需对任何人虚与委蛇，更不必忍气吞声。”

　　顾晚舟微微一怔，抬眼看向洛云烬。男人轮廓冷硬的侧脸在松林阴影中显得有些模糊，但那双寒星般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映着他的身影，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强势的维护。

　　心底某处，似乎被这意料之外却又在计划之中的维护，轻轻触动了一下。很轻微，像是一片雪花落在静湖，转瞬即逝，却留下了冰凉的涟漪。

　　“是，师尊。弟子记住了。”他低下头，轻声应道。这一次，语气里少了些刻板的恭谨，多了些真切的暖意。

　　洛云烬“嗯”了一声，似乎也察觉到少年语气的变化，周身冷冽的气息缓和了一分。“随我来，今日的剑气，还未接。”

　　两人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通往冰魄崖的小径上。松林恢复寂静，唯有方才洛云烬站立之处，地面留下了一圈浅浅的霜痕，寒意久久不散。

　　接下来的日子，顾晚舟的生活并未因赵峰等人的插曲而有太大改变。冰魄崖、寒潭、静室，三点一线。只是暗地里的窥探与流言，似乎并未完全平息，反而因洛云烬那日的强势维护，变得更加隐秘和复杂。

　　顾晚舟对此浑不在意。他全部的心神，都投入到了即将到来的天渊秘境之中。在系统的辅助下，他反复研究“蚀骨魔炎”的特性、发作时的表现、以及如何“自然”地沾染上它。同时，他也在不断调整自己的状态，确保在秘境中“死亡”的那一刻，能达到最震撼、最令人心碎的效果。

　　洛云烬的教导越发严苛，但也越发细致。除了每日的剑气，他开始传授一些精妙的剑诀，甚至偶尔会与顾晚舟过招——当然，是将修为压制到极低的程度。每一次交手，顾晚舟都能感受到洛云烬剑意中那份浩瀚与孤绝，也能隐约捕捉到他招式转换间一丝几不可查的滞涩，仿佛心有挂碍，剑意未尽全功。

　　而洛云烬，则在这个天赋卓绝又异常省心的弟子身上，体会到了久违的、教导传承的乐趣，以及一种更深层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情感牵绊。他看着少年在自己的打磨下日渐锋芒内敛，看着那双清澈眼眸中对剑道的专注与热忱，看着那单薄身躯里迸发出的惊人韧性……某种沉寂已久的东西，似乎在悄然复苏。

　　这一夜，月华如水。

　　顾晚舟在静室中打坐调息，温养“流光”。冰蓝色的剑身横于膝上，随着他灵力的流转，发出轻微的、悦耳的嗡鸣，丝丝缕缕的寒气被引动，渗入他经脉，与冰心诀修炼出的灵力水乳交融。

　　忽然，他心口传来一阵突如其来的、尖锐的绞痛！仿佛有一根冰针狠狠扎入心脏，又瞬间炸开无数冰刺，疯狂搅动！

　　“唔……”顾晚舟闷哼一声，身体剧颤，险些从蒲团上栽倒。膝上的“流光”也发出一声不安的低鸣。

　　剧痛来得快，去得也快，数息之后便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心脏位置冰冷麻木的余悸，以及全身力气被瞬间抽空般的虚弱感。他额发已被冷汗浸湿，脸色惨白如纸，唇上毫无血色。

　　“系统，怎么回事？”他在心中急问。这绝非普通的心脉不适！

　　“宿主，检测到身体出现异常能量反应，来源……疑似与‘流光’剑深层灵力共鸣引发心脉先天缺陷共振。初步判定为意外情况，非剧本设定。建议立刻平复灵力，中断与剑器的深度沟通。” 系统冰冷的电子音也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急促。

　　顾晚舟立刻强行切断与“流光”的灵力联系，剑身光华一黯，嗡鸣停止。他捂住心口，艰难地调整呼吸，运转冰心诀中平心静气的法门。好半晌，那股冰冷的麻木感才渐渐消退，虚脱感却越发明显。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喘息着，眼底一片沉冷。意外……与“流光”的共鸣？是因为这柄剑跟随洛云烬太久，沾染了其过于霸道的剑意与气息，与自己这具“孱弱”的身体产生了冲突？还是这具身体的心脉缺陷，比剧本设定的更为麻烦？

　　无论是哪种，这都不是好消息。天渊秘境在即，任何意外都可能影响最终的“演出”。

　　就在他思索对策时，静室的门无声开启。

　　洛云烬站在门外，玄衣仿佛融入了夜色，只有那双寒星般的眸子，在黑暗中格外清晰。他显然是察觉到了方才“流光”异常的灵力波动以及顾晚舟瞬间紊乱的气息，才会深夜前来。

　　他的目光落在顾晚舟惨白的脸上、被冷汗浸湿的额发、以及微微颤抖的手指上，眼神骤然一沉。

　　“怎么回事？”他一步踏入静室，冰冷的剑气场域瞬间笼罩，隔绝了内外。语气不再是平日的冷淡，而是带着一种紧绷的、近乎严厉的质问。

　　顾晚舟撑着墙壁，想要起身行礼，却被洛云烬一把按住肩膀。那手掌的力道有些重，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温度却透过单薄的法袍传来，竟有些灼人。

　　“弟子……方才修炼时，忽感心脉刺痛，许是旧疾……”顾晚舟声音虚弱，带着未曾掩饰的后怕与一丝茫然。这次倒不全是演技，那剧痛确实让他心有余悸。

　　洛云烬眉头紧锁，指尖已然搭上顾晚舟的腕脉。一股精纯柔和的灵力探入，细致地游走于他的经脉，尤其在心脉附近反复探查。他的脸色随着探查，变得越来越凝重。

　　顾晚舟能感觉到那灵力中蕴含的关切与凝重，也能看到洛云烬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震惊、疑惑、懊恼，以及更深沉的……担忧。

　　片刻，洛云烬收回手，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的心脉，并非简单的纤细。”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其深处，隐藏着一道极细微的‘冰裂’之痕，乃先天胎中带毒，又被极寒灵力侵染所留。平日灵力运转平缓时尚可无虞，一旦与过于霸道的冰寒之力深度共鸣，或情绪剧烈波动，灵力失控，便可能引动这‘冰裂’，轻则剧痛虚脱，重则……心脉崩碎。”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安静躺在顾晚舟膝上的“流光”。“‘流光’性烈，与我心神相连百年，其剑意寒魄，对你而言，是淬炼的利器，却也可能是催命的毒药。是我疏忽了。”

　　顾晚舟心中凛然。先天胎中带毒？冰裂之痕？这显然是剧本之外的“加料”。是为了让他的“死亡”更加顺理成章，还是这个世界自行补全的设定？但无论如何，这意外发现的“隐患”，简直是为天渊秘境的“蚀骨魔炎”量身定做的完美前奏！

　　“师尊不必自责。”顾晚舟垂下眼帘，长睫颤动，声音轻而坚定，“能得‘流光’，是弟子之幸。些许隐患，弟子日后小心些便是。何况……有师尊在，弟子不怕。”

　　最后那句“有师尊在，弟子不怕”，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过洛云烬冷硬的心防。他看着少年苍白脆弱却强自镇定的模样，看着他眼中全然的信赖，心中那股混杂着懊恼、怜惜与某种强烈保护欲的情绪，瞬间汹涌起来。

　　“此事不容轻忽。”洛云烬斩钉截铁，“从今日起，‘流光’暂且封存，不可再轻易沟通剑灵。我会另寻温和灵物，为你温养心脉。至于修炼……”他顿了顿，似乎做出某个决定，“明日开始，你搬到我的洞府偏室。你心脉不稳，需我时刻看顾，亲自调理。”

　　搬到剑尊洞府偏室？

　　顾晚舟真正地愣住了。这进展，似乎太快了？远远超出了“师徒”甚至“看重”的范畴。

　　“师尊，这……恐有不便，也太过叨扰。”他试图婉拒。

　　“无妨。”洛云烬不容置疑，“我洞府清静，灵气也比你此处充裕。你既叫我一声师尊，我自当护你周全。” 他深深看了顾晚舟一眼，那目光深邃如渊，仿佛要将少年身影牢牢刻印其中，“天渊秘境开启在即，你需以最佳状态前往。在此之前，我不允许你有任何闪失。”

　　说完，他不再给顾晚舟反驳的机会，抬手凌空一抓，将“流光”剑摄入手中，指尖灵光闪烁，迅速在剑身上布下数道封印符文，剑身光华彻底内敛，变得如同凡铁。“此剑暂且由我保管，待你心脉稳固，再行解封。”

　　他将封印好的“流光”收起，又取出一枚散发着温润白光的玉佩，亲手系在顾晚舟腰间。“这是‘暖阳玉’，有安神定魄、温养经脉之效，随身佩戴，不可离身。”

　　做完这一切，他才似乎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未曾舒展。“今夜便好好休息，明日我让周衡帮你收拾。”

　　顾晚舟看着腰间温润的玉佩，感受着其中流转的、与洛云烬同源的平和灵力，又抬头看向男人紧绷的侧脸和眼中未曾消散的凝重，一时无言。

　　计划，似乎正以某种不可控的速度，朝着更深、更纠缠的方向滑去。

　　但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

　　他轻轻握住温热的玉佩，低声道：“是，弟子……遵命。”

　　洛云烬点了点头，又深深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身离去，玄衣身影消失在门外浓重的夜色中。

　　静室内，只剩下顾晚舟一人，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属于洛云烬的冷冽气息。

　　他缓缓坐直身体，脸上的脆弱与茫然渐渐褪去，眼底恢复清明，甚至比平日更加幽深冷静。

　　“系统，重新评估洛云烬当前好感度及情感倾向。”

　　“正在评估……主角攻洛云烬好感度：65%。情感倾向分析：保护欲达到峰值，认同感与‘专属感’强烈，出现明确‘责任绑定’及‘深度介入’意愿，初步检测到‘恐惧失去’情绪萌芽。”

　　65%？短短时日，竟飙升至此。是因为发现了这“致命隐患”后产生的强烈危机感与责任感么？

　　顾晚舟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暖阳玉。温润的触感源源不断传来，仿佛那个男人无声的守护。

　　恐惧失去……么？

　　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弯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那么，当天渊秘境中，那份“失去”以最惨烈、最无可挽回的方式降临时，这份刚刚萌芽的“恐惧”，又会滋生出怎样扭曲深刻的执念呢？

　　真是……令人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