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对于丽拉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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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丽拉来说，冬天是贫穷，疾病和死亡。
但黎曼的冬天是暖，是快乐，是甜，恰如他们在乳白的咖啡瓷杯里加的那几块，晶莹剔透的方糖。
珐琅花瓶里插着新鲜的花束，地上铺着软绒的地毯，始终燃烧着木炭的暖烘烘的壁炉。
这两个月，得益于龙的一些小魔法，信，偶遇，意外，丽拉正在小心翼翼地入侵黎曼的领地。
所以当丽拉突然提出，三周后要离开莱茵城，黎曼蓝的眼睛在她身上停驻。
他的皮肤是贵族式的冷白，眉下意识地皱起来，如同冬日积压的雪。
连他讨厌的朋友艾斯特和艾斯特故意带来的女士都有些惊讶。
在艾斯特眼里，这位贫穷的小姐，为了接近黎曼，费尽手段，他不忍好友受她的哄骗，所以多次阻挠。
但她的手段太过高明，艾斯特时常被反将一军。
甚至黎曼私下还问过他是不是对丽拉小姐有什么意见。
最近两周，艾斯特几乎已经死心，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阻止她。
但她竟然要离开莱茵城？
“在费港，海拉夫人，也就是我的姑妈，让我和她一起生活”
离开，去费港？当然是假的。
但海拉夫人的确来找过她。
这位十多年没有见过的姑妈，突然想起她，非常想念她，以至于让她去费港城白吃白喝？
丽拉知道内里的龃龉。
过去不到半年，就会被送给费港的老头们当礼物。
艾梅的事情，早在她的姓氏传了个遍，母亲以前，多少次说给她听。
只是进度实在太慢，丽拉能感觉到，她和黎曼的关系似乎到了瓶颈。
她需要一个突破口。
黎曼体面地同丽拉告别，甚至用上了一些，他平日非常厌恶的社交辞令。
倒是平常爱说这些话的艾斯特愣在原地，什么也没说。
等到丽拉离开，艾斯特才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他的语气又变得欢快，甚至恶心，像是在青涩的果子上，加入甜得腻人的糖霜。
“黎曼，不用伤心，瞧瞧整个莱因城的小姐们”
“我-伤心？”
通过街道橱窗里琉璃的镜子，黎曼看到自己的脸，他发现自己的眉竟然拧着。
真是奇怪，他想，我怎么会伤心。
“艾斯特，我和丽拉小姐只是志同道合的好友”
黎曼戴上完美的社交面具。
“好友？”艾斯特冷呲了一声。
他想到自己碰见的那场景。
好友会那样牵手吗，十指交缠，紧紧贴合着，不留一点缝隙。
被他碰见，两人愣了一下。
说是为的参加，菲特曼的慈善沙龙上，一个小游戏的练习。
“艾斯特先生，你要加入我们吗”
或许是为了化解尴尬，那位小姐分明紧张得手抓住衣角，一边还蹩脚地邀请艾斯特。
她知道艾斯特会拒绝。
黎曼那时轻低垂着眼睛，他的手指舒展着，任由那位小姐拉开一点，但始终没有放开，他的视线有些漫不经心，脸上没有任何的窘态。
他落落大方。
他也知道艾斯特会拒绝。
艾斯特的确要拒绝，但他看着他们那副模样，很不服气。
于是他说：“好啊”。
艾斯特刚回答完就有些后悔，但他看着黎曼突然抬起的眼睛，以及那位小姐惊慌的眼神。
所有的后悔又化作对于自己识破那位小姐小把戏的自豪。
“艾斯特”
黎曼叫他的名字，做了个厌烦的表情，仿佛他是来捣乱的小丑，而他们高尚，纯洁，问心无愧。
即使那时，他们的手还那样牵着，握着，缠绕着，是朋友，还是亲密的爱人？
最后因为莫名的事件，两人都没有参加慈善晚会，更不说那个游戏，甚至连黎曼的慈善纪念品，都是艾斯特替他拍下的。
只是好友？
艾斯特想呲一声，碍于黎曼铁青的脸色，没有作声。
绕过几条街，丽拉才回到自己的住所。
为了和黎曼见面，丽拉推掉了两份临时工作。
回到住所，她才放松下来，坐在窗边泡着下午散漫的阳光。
因此当那个穿着补丁的小孩，拿石头丢她的窗户玻璃时，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但丽拉不是白在这个街区生活这么久。
“说说吧，小鬼，为什么砸我窗户”
丽拉抓住小孩。
“放开我，你这个坏女人，要不是你，凯岚才不会留在港口，这次也是借口，那个黑心船主，他根本不会付给我们以前扣住的银币”
“什么？”
丽拉看着手下蹦跶的小孩，半眯着眼睛。
但他突然又死死绷着嘴，一句话也不说。
“不肯说，没关系”丽拉轻抬着下巴，她真正的吓人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小孩只听到，被送到治安官那里，他将会面临多么大一笔罚单，也许工作到下辈子也还不清时，就抽噎着一五一十招了。
港口的夕阳下，丽拉非常容易看到那道身影。
三个大麻袋层层叠叠，像是一座移动的小山，而那座‘小山’下面，原本高大的少年，头完全被挡住。
只看得见身体像是一个无头机器，行尸走肉般地背着麻袋往前走。
“丽拉小姐”
看到丽拉小姐的那一刻，龙有些窘迫，他下意识把脑袋埋进层层叠叠的麻袋里，似乎这样，丽拉小姐就不会发现他了。
但丽拉拽住龙，龙想掰开她的手，又害怕破坏丽拉小姐手上戴着的白蕾丝手套，他知道她很宝贝，轻易不会戴。
龙叹一口气，语气无奈：“丽拉小姐”。
“才下午就已经忍不住想我了吗”龙顶着麻袋，用那张俊美的脸，露出灿烂笑容：“你先放开，去那边等我一会儿，我今天会拿到一笔工钱”
他用一种秘密的自豪语气说：“是银币喔，丽拉小姐”。
是丽拉小姐最喜欢的银币，他们会有很多银币，开始他们的伟大冒险。
丽拉没有放开他，她的手固执地拽住他，用一种恶劣的语气骂他：“笨蛋”。
龙的笑容停滞住，片刻后，他像是反应过来，想到什么，把一边放下头顶住的三个麻袋，用一种真拿你没办法的无奈眼神看着她。
“已经饿得忍不住了吗，虽然丽拉小姐真的很饿，可以这里是真的没办法啊”。
“笨蛋”
“蠢货”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丽拉气得面红耳赤，船主急得骂骂咧咧。
“我宝贵的种子，你怎么能随便丢在地上，凯岚，你今天的工钱减半”
船主根本没心思管凯岚以及他周围的人，他一心扑在那几袋子麻袋上。
“我正要找你，洛伍德克先生”
“找我？”
船主听到这正式的称谓，抬头，这才注意到那位女士。
她操着一口优雅正式的莱茵书面语，头发绞着卷，穿着精致，眼睛睥睨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船主暗道不妙，这似乎是一位贵族小姐。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