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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魔道新生代的挑战 陆青走后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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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走后第七天,“清风医庐”来了个很特别的病人。
特别到阿福一看见他,浑身的毛就炸成了刺猬。
特别到柳如眉正在捣药的药杵,直接掉进了药罐里。
林清晏倒是很镇定,只是抬头看了一眼,说了句:“看病请排队。”
那是个穿着大红袍子的年轻人。
红得像血,艳得像火,袍子上还用金线绣着张牙舞爪的蛟龙图案。
他长得其实挺好看——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很薄,就是眼神太傲,看人的时候下巴永远抬着,仿佛在说“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最特别的是他腰间挂的剑。
剑鞘是黑色的,但剑柄上镶嵌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红色宝石,宝石里隐约有血光流动。
“我不是来看病的。”
年轻人开口,声音清朗,但语气倨傲。
“我是来找人的。”
林清晏放下手中的毛笔:“找谁?”
年轻人目光扫过医庐,最后定格在柳如眉身上。
他盯着她看了三秒。
然后,笑了。
笑得邪气凛然。
“血月魔尊,沈惊鸿。”
他说,“我找你。”
医庐里瞬间安静。
正在排队等看病的几个镇民,脸色都变了。
血月魔尊?
那个传说中杀人如麻的大魔头?
就在他们镇子上?还在这间医庐里?
柳如眉放下药罐,擦了擦手。
她走到柜台前,看着那个年轻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认错人了。”
她说,“我叫柳如眉,是这家医庐的大夫。”
年轻人挑眉:“是吗?”
他从怀里掏出一面铜镜。
镜子巴掌大小,古色古香,镜面光滑如水。
他咬破指尖,在镜面上画了个符。
镜子亮了起来。
镜中浮现出柳如眉的身影——不是现在的样子,而是五百年前,她身穿血色长裙,头戴月牙冠,眼神凌厉如刀的模样。
“血月魔尊,五百年前于血月之夜突破元婴,屠青阳观七十二弟子,血染三千里。”
“三百年前,灭白云山庄,鸡犬不留。”
“一百年前……”
“够了。”
柳如眉打断他。
她看着那面镜子,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寻魔镜……你是玄冥的人?”
年轻人摇头:“不。”
“我是他儿子。”
他说,“血公子,玄天赐。”
柳如眉瞳孔微缩。
林清晏也站起身。
他走到柳如眉身边,挡在她面前。
“你父亲已经死了。”林清晏平静地说。
“我知道。”血公子,也就是玄天赐,笑了,“所以我来了。”
“来报仇?”
“不全是。”玄天赐说,“主要是来……挑战。”
他看向林清晏,眼中满是好奇。
“你就是那个让血月魔尊归隐的男人?”
“看起来……很普通嘛。”
林清晏点头:“确实普通。”
“那你怎么打败我父亲的?”玄天赐问,“他可是元婴修士,虽然重伤未愈,但也不是金丹能对付的。”
“运气好。”林清晏说。
玄天赐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
“有意思!”
他说,“一个靠运气打败元婴的筑基修士?”
“不对,你现在是金丹了。”
“但还是很弱。”
他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这样吧,我们打一场。”
“如果你赢了,我就走。”
“如果我赢了……”
他看向柳如眉,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我要她的命。”
柳如眉冷笑:“就凭你?”
“就凭我。”玄天赐昂首,“金丹初期,对上你这个修为尽失的废人,足够了。”
他说得没错。
柳如眉现在确实没什么战斗力。
散功之后,她体内只剩下一丝微弱的灵力,勉强够用些小法术,真要动手,连炼气期的修士都打不过。
但林清晏在。
“我来。”他说。
玄天赐挑眉:“你?”
“你不是要挑战‘让魔尊归隐的男人’吗?”林清晏说,“就是我。”
玄天赐想了想,点头。
“也好。”
“先杀了你,再杀她。”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先吃饭,再洗澡”。
林清晏没接话。
他只是转身,对排队看病的镇民们说:“各位,今日医庐有事,暂时关门。”
“大家明天再来吧。”
镇民们面面相觑,最后都识趣地离开了。
最后一个走的老婆婆,还担忧地回头看了一眼:“林大夫,小心啊……”
林清晏对她笑了笑:“没事。”
等人都走光了,医庐里只剩下四人一猫。
陆雨紧张地抓着柳如眉的袖子:“柳姐姐……”
“别怕。”柳如眉拍拍她的手,“去后院待着。”
“我不……”
“去。”
柳如眉的语气不容置疑。
陆雨咬了咬唇,最终还是听话地去了后院。
但她没走远,就躲在门后,探出半个脑袋偷看。
阿福跳到柜台上,蹲在柳如眉身边。
小黑猫浑身的毛都竖着,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
“开始吧。”
玄天赐拔出剑。
剑身也是红色的,像浸过血,剑刃上流动着诡异的红光。
林清晏没拔剑。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玄天赐。
“你不拔剑?”玄天赐皱眉。
“不用。”林清晏说。
“狂妄!”
玄天赐冷哼一声,一剑刺出。
剑光如血,快如闪电。
直刺林清晏咽喉。
林清晏没躲。
他只是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
轻轻一夹。
“铛!”
剑尖被他夹住了。
纹丝不动。
玄天赐脸色一变。
他用力想抽回剑,但剑就像被铁钳夹住了一样,动也不动。
“第一招。”
林清晏说。
然后,他手指用力一扭。
“咔嚓!”
剑尖应声而断。
玄天赐看着手里断了一截的剑,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怎么可能?
他的剑可是上品法器,是他花了大价钱从黑市买的,据说能斩断金石。
现在居然被人用两根手指夹断了?
“你……”
“还有两招。”林清晏打断他,“继续。”
玄天赐眼睛红了。
他扔了断剑,双手结印。
“血魔大法!”
他身后浮现出一尊血色的魔影。
魔影三头六臂,面目狰狞,散发出浓郁的魔气。
整个医庐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柳如眉皱眉:“玄冥的血魔真身?他居然把这个传给你了?”
“没错!”玄天赐狞笑,“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最后底牌!”
“去死吧!”
魔影咆哮着扑向林清晏。
六只手臂同时砸下。
威势惊人。
林清晏还是没动。
他只是抬起左手,掌心向上。
一个微小的太极图在他掌心浮现。
缓缓旋转。
魔影撞上太极图的瞬间,就像冰雪遇到太阳,开始迅速消融。
“嗤嗤嗤——”
黑烟滚滚。
魔影发出凄厉的惨嚎,拼命挣扎,但无济于事。
三息之后,魔影彻底消散。
太极图也渐渐隐去。
林清晏收回手。
“第二招。”
他说。
玄天赐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他最强的底牌,居然就这么……没了?
连对方一根头发都没伤到?
“不……不可能……”
他喃喃道,“你到底是什么修为?”
林清晏想了想:“金丹中期。”
“金丹中期?”玄天赐尖叫,“金丹中期怎么可能这么强!”
林清晏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玄天赐,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你父亲死有余辜。”
他说,“他屠村炼器,勾结内奸,陷害无辜,死一百次都不够。”
“但你还年轻。”
“没必要替他陪葬。”
玄天赐咬牙:“他是我父亲!”
“他养了我二十年!”
“这个仇,我必须报!”
林清晏摇头:“报仇有很多种方式。”
“把自己搭进去,是最蠢的一种。”
玄天赐沉默。
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鲜血顺着手腕流下,滴在地上。
“我……我打不过你。”
他承认得很痛快。
“但我不服。”
“为什么你能这么强?”
林清晏笑了。
“因为我修炼,不是为了杀人。”
他说,“是为了救人。”
“为了守护想守护的人。”
“为了……让这世道,少一些像你这样的可怜人。”
玄天赐愣住了。
可怜人?
他从小到大,听过的评价都是“天才”、“妖孽”、“未来的魔道至尊”。
从来没人说过他可怜。
“你父亲把你养大,只是为了让你替他报仇。”
林清晏继续说,“他教你魔功,是把你当工具。”
“现在他死了,你就成了没用的工具。”
“所以你要来找我报仇,证明自己还有用。”
“这不是可怜是什么?”
玄天赐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因为他心里清楚,林清晏说得对。
从他记事起,父亲就一直在灌输“报仇”的理念。
杀沈惊鸿,夺魔尊之位,一统魔道,称霸天下。
他的人生目标,就是这些。
但为什么呢?
他自己其实也不知道。
“魔道不止有杀戮一条路。”
林清晏说,“你父亲选错了路,所以死了。”
“你可以选一条不一样的路。”
玄天赐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抬起头。
“什么路?”
林清晏没说话。
柳如眉开口了。
“学如何做一个不靠恐惧统治的魔。”
她说。
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
玄天赐看向她。
“你……教我?”
“如果你愿意的话。”柳如眉说。
“但我现在……”玄天赐自嘲地笑了,“连剑都断了,修为也不如你,凭什么让你教?”
“就凭你刚才承认自己打不过。”
柳如眉说,“承认失败,是成长的第一步。”
玄天赐又沉默了。
他看着地上那截断剑,看着自己流血的手,看着面前这两个人。
一个是他想杀的人。
一个是他父亲的仇人。
但现在,他们却在劝他……改过自新?
“我需要时间想想。”
他说。
林清晏点头:“可以。”
“想通了,可以来这里找我。”
柳如眉补充道,“或者去任何一家‘清风医庐’的分店。”
“分店?”玄天赐一愣。
“对。”林清晏笑道,“我们打算多开几家。”
“毕竟……这世道需要大夫的地方,还挺多的。”
玄天赐看着他们,眼中神色复杂。
最后,他弯腰捡起断剑,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又回头。
“如果……如果我决定走另一条路。”
他问,“你们真的会教我?”
柳如眉点头:“会。”
“为什么?”
“因为……”柳如眉顿了顿,“我曾经也像你一样。”
“满心仇恨,只想杀戮。”
“但后来发现,那样活着……很累。”
“也很……空虚。”
她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玄天赐心上。
玄天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转身,大步离去。
背影依旧挺直,但少了些倨傲,多了些……迷茫。
医庐里重新安静下来。
陆雨从后院跑出来,心有余悸:“吓死我了……”
阿福也松了口气,趴回柜台上,开始舔爪子。
小黑猫刚才其实也很紧张——它已经准备好变回原形打架了。
林清晏看向柳如眉。
“你真要教他?”
“看他选择。”柳如眉说,“如果他愿意改,教又何妨?”
“如果他只是伪装呢?”
“那就再杀一次。”
柳如眉说得很平静,“反正他现在也打不过我。”
林清晏笑了。
他握住她的手。
“你变了。”
“变好了?”
“变温柔了。”
柳如眉挑眉:“我以前不温柔?”
林清晏想了想:“以前是……疯批美人。”
“现在呢?”
“现在是……温柔大夫。”
柳如眉笑了。
她靠在他肩上,轻声说:“那是因为有你。”
“有你在我身边,我就觉得……这人间,还挺值得留恋的。”
林清晏抱紧她。
窗外,阳光正好。
远处,玄天赐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山道尽头。
但他留下的问题,还在空中回荡。
魔道的新生代……
会走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