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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陆青陆雨的抉择 鬼村事件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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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村事件后的第三个月，清水镇的雨季来了。
雨下得不大，但绵绵不绝，从早到晚，淅淅沥沥，把青石板路洗得发亮。
“清风医庐”门口挂起了竹帘，免得雨水飘进来。
林清晏坐在诊台后，正给一个咳嗽的老婆婆开方子。
柳如眉在柜台后抓药——经过三个月的磨练，她现在动作麻利多了，至少不会把甘草当成黄连。
陆雨则在院子里晾晒药材，小丫头忙前忙后，裙摆被雨水打湿了也不在意。
阿福趴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雨景，尾巴一甩一甩的。
小黑猫最近心情不太好——雨季意味着虫子多，虫子多意味着它要抓的苍蝇蚊子也多，很累猫的。
“三七、川贝、枇杷叶……”柳如眉一边抓药一边念叨，“再来点蜂蜜。”
她顿了顿，抬头问林清晏：“蜂蜜算药材吗？”
“算辅料。”林清晏头也不抬，“能润喉。”
“哦。”
柳如眉舀了一勺蜂蜜，加进药包里。
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加多了——上次她给一个孩子开药，加了太多蜂蜜，结果孩子把药当糖水喝，拉了一晚上肚子。
那孩子的娘找上门来，柳如眉差点想掏钱赔罪，被林清晏拦住了。
后来才知道，孩子是自己偷喝了一整罐蜂蜜，跟药没关系。
虚惊一场。
但柳如眉从此对“适量”这两个字有了深刻的理解。
“柳姐姐。”陆雨从院子里跑进来，手里捧着几株新鲜的草药，“你看，我在后山采的鱼腥草！”
柳如眉看了一眼：“嗯，品相不错。”
“能入药吗？”
“能。”柳如眉点头，“清热解毒，治咳嗽。”
陆雨高兴地笑了，把草药放进竹筐里。
小丫头这半年跟着柳如眉学医，进步很快。
虽然还是半吊子水平，但至少能分辨常见的药材了。
有时候医庐忙不过来，她也能帮忙看些简单的小病——比如感冒发烧、头疼脑热之类的。
林清晏说她有天赋。
柳如眉则说，是因为她心细。
不管怎样，陆雨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比在宗门里天天练剑、打坐、听长老讲经有意思多了。
至少，能实实在在地帮到人。
晚上，医庐打烊后，三人一猫围坐在桌边吃晚饭。
陆雨做了四菜一汤——清炒野菜、红烧豆腐、蒸鸡蛋、酱牛肉，还有一锅蘑菇汤。
很家常，但味道不错。
阿福有自己的专属小碗，里面是鱼肉拌饭。
小黑猫吃得很香，尾巴摇来摇去。
吃到一半，陆雨忽然放下筷子。
“林大哥，柳姐姐。”她开口，声音有点紧张，“我有件事想说。”
林清晏抬起头：“什么事？”
陆雨看了看哥哥陆青。
陆青点点头，示意她说。
“我……”陆雨深吸一口气，“我想一直跟着柳姐姐学医。”
林清晏和柳如眉对视一眼。
“可以啊。”柳如眉说，“我不是一直在教你吗？”
“不是那种教。”陆雨摇头，“是……正式的，拜师的那种。”
她站起来，对着柳如眉深深一躬。
“柳姐姐，我想拜您为师。”
柳如眉愣住了。
她看看陆雨，又看看林清晏，最后看向陆青。
“你妹妹……认真的？”
陆青点头：“认真的。”
“她想学医，想救人，想像您一样，用医术帮助普通人。”
“宗门里……没人教这个。”
柳如眉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封魔环。
银色的手镯，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我……”她开口，声音有点干涩，“我可能教不了你太高深的东西。”
“我自己也还在学。”
陆雨摇头：“不用太高深。”
“能治病救人就行。”
柳如眉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问：“你哥哥呢？”
陆青站起身。
“我想拜入云岚宗。”他说。
林清晏挑眉：“云岚宗？”
“对。”陆青点头，“青阳真人之前提过，云岚宗今年收徒，我可以去试试。”
“你想走正统仙门的路？”柳如眉问。
“是。”陆青坦然承认，“我从小就想进仙门，学正统道法，斩妖除魔。”
他顿了顿，看向柳如眉：“但我保证，绝不会与你们为敌。”
“无论仙门对你们什么态度，我都不会出手。”
“而且……”他补充道，“如果仙门有人对你们不利，我会第一时间传讯。”
林清晏笑了。
“不用这样。”他说，“各人有各人的路，你走你的，不用顾虑我们。”
陆青摇头：“林兄对我兄妹有恩，这份恩情，我不会忘。”
柳如眉看着这对兄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半年前，他们在天机城分别时，陆青说要拜入仙门，陆雨说要跟着她。
她还以为只是说说而已。
没想到，他们是认真的。
“好吧。”柳如眉叹了口气，“既然你们都想好了，那就按自己的想法去做。”
她看向陆雨：“拜师就不必了，我不喜欢那些虚礼。”
“但你既然想学，我就认真教你。”
“能学多少，看你自己。”
陆雨眼睛一亮：“谢谢柳姐姐！”
她又看向陆青：“哥哥……”
“放心。”陆青摸摸她的头，“我会好好修炼的。”
“等我在云岚宗站稳脚跟，就来看你。”
陆雨眼圈红了：“嗯。”
林清晏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感慨。
半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足够让两个陌生人变成朋友，也足够让人做出重要的选择。
“既然要分别，那就好好吃顿饭吧。”他说。
“我去买酒。”
医庐旁边的酒肆还没关门。
林清晏打了三斤米酒，又切了半斤卤肉。
回来时，陆雨已经收拾好了桌子，摆上了四个酒杯。
柳如眉看着酒杯，有点犹豫。
“我……能喝吗？”
“能。”林清晏笑道，“少喝点就行。”
“封魔环对酒没反应。”
柳如眉这才放心。
四人落座。
阿福也跳到椅子上，面前摆了个小碟子，里面倒了点酒——它非要尝尝。
第一杯，林清晏举起来。
“敬缘分。”
他说，“能相识，就是缘分。”
四人碰杯。
柳如眉抿了一小口，眉头皱了起来。
“好辣。”
“米酒还辣？”陆青笑了，“柳姐姐酒量不行啊。”
柳如眉瞪他一眼：“你行你来。”
“我来就我来。”
陆青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面不改色。
第二杯，柳如眉举起来。
“敬选择。”
她说，“选择自己想走的路，是件好事。”
四人又碰杯。
这次柳如眉多喝了一点，脸有点红。
第三杯，陆青举起来。
“敬未来。”
他说，“希望我们都能……得偿所愿。”
杯子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三杯酒下肚，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陆青开始讲他小时候的事——怎么偷懒不练功，怎么被师父罚站，怎么和师兄打架。
陆雨则讲她在宗门里的委屈——因为资质一般，总被看不起，想学医术没人教。
柳如眉听着，偶尔插两句嘴，讲她五百年前怎么“教育”不听话的手下。
林清晏则在旁边默默听着，偶尔给柳如眉夹菜，怕她光喝酒不吃东西。
阿福已经醉了。
小黑猫趴在桌子上，四脚朝天，打着小呼噜，肚皮一起一伏。
“林兄。”陆青忽然说，“我敬你一杯。”
他端起酒杯，很认真地说：“谢谢你当初收留我们。”
“如果不是你，我和小雨可能还在四处流浪。”
林清晏摇头：“是你们自己争气。”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陆青喝完，眼睛有点红。
“林兄。”他又说，“我知道你们走的路很难。”
“道魔共存……很多人不认可。”
“但我觉得，你是对的。”
“这世道，不该只有打打杀杀。”
林清晏笑了：“谢谢。”
“所以。”陆青认真地说，“如果仙门有人对你们不利，我一定会传讯。”
“我虽然修为不高，但打听消息的本事还行。”
“至少……能给你们提个醒。”
林清晏点头：“好。”
他又倒了一杯酒，举起来。
“各自珍重。”
他说。
陆青也举杯。
“各自珍重。”
酒杯相碰，酒液晃荡。
喝到最后，陆青醉了。
他趴在桌子上，喃喃自语：“林兄……等我……等我成了云岚宗长老……就没人敢欺负你们了……”
陆雨也哭了。
小丫头抱着柳如眉的胳膊，抽噎着说：“柳姐姐……我一定会好好学医的……我要像你一样……救很多人……”
柳如眉摸摸她的头。
“好。”
她说，“我等着。”
夜深了。
雨还在下。
林清晏把陆青扶到客房休息。
陆雨则跟柳如眉睡一屋——小丫头说，想最后跟柳姐姐聊聊天。
阿福被林清晏抱回猫窝，盖了条小毯子。
小黑猫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把清水镇照得亮堂堂的。
陆青收拾好行囊，站在医庐门口。
他今天穿了身新衣服——深蓝色的劲装，腰佩长剑，看起来精神抖擞。
“我走了。”他说。
陆雨红着眼圈：“哥哥……保重。”
“你也是。”陆青摸摸她的头，“好好学医，听柳姐姐的话。”
“嗯。”
陆青又看向林清晏和柳如眉。
“林兄，柳姑娘，我妹妹就拜托你们了。”
林清晏点头：“放心。”
柳如眉则从怀里掏出一本书，递给陆雨。
“这是我昨晚整理的医案。”
她说，“里面记录了我这半年看过的病例，还有用药心得。”
“你拿去，好好看。”
陆雨接过，紧紧抱在怀里：“谢谢柳姐姐。”
柳如眉又从手腕上褪下一枚玉镯——不是封魔环，是另一只普通的玉镯。
“这个给你。”
她说，“能辟邪，也能护身。”
陆雨愣住了：“这……太贵重了……”
“拿着。”柳如眉塞到她手里，“算是……师姐给你的见面礼。”
陆雨眼泪又掉下来了。
“柳姐姐……”
“别哭了。”柳如眉拍拍她的肩，“好好学，别让我失望。”
“嗯！”
陆青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他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阿福从屋里跑了出来。
小黑猫嘴里叼着一撮……猫毛？
它跑到陆青脚边，把猫毛放在他鞋面上。
然后“喵”了一声。
那意思很明显：拿着。
陆青愣了一下，弯腰捡起猫毛。
“这是……”
“阿福给你的。”林清晏解释，“它说，如果遇到危险，就把猫毛烧了，它能感应到。”
陆青看着手里那撮黑色的猫毛，又看看阿福。
小黑猫扭过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但尾巴尖微微摇晃，暴露了它的心情。
陆青笑了。
“谢谢。”
他把猫毛仔细收好，放进怀里。
然后，他对着众人拱了拱手。
“告辞。”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
背影挺直，像一杆标枪。
陆雨看着哥哥远去的背影，眼泪止不住地流。
柳如眉搂住她的肩。
“别哭了。”她说，“你哥哥会好好的。”
“你们……都会好好的。”
陆雨点头，把脸埋在她肩上。
林清晏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阿福跳到他肩上，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
小黑猫的眼中，难得没有傲娇，只有一丝淡淡的……不舍？
“你也舍不得？”林清晏问。
阿福“喵”了一声，算是承认。
然后它跳下地，走到医庐门口，蹲在门槛上，看着陆青离去的方向。
阳光洒在它身上，把黑色的皮毛照得发亮。
远处，陆青的身影越来越小。
最后，消失在山道的拐弯处。
医庐门口，只剩下三人一猫。
还有……新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