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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命中注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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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啦。”时愿惜只会了翎霜泉一声。
这做人啊,可不能像闷葫芦一样,最忌讳藏着掖着,问什么都不说,急死人了。
锁归锁,但总共也没多少房间,时愿惜循着星星点点的光亮,找到了会散发热量的太阳。
时愿惜掀开被褥,正襟危坐,久违地感觉温暖。
就是吧,烫烫烫!
受了惊的兔子蹦跶着躲闪,一下子跳老高。
卧室门前,刚给热水袋灌满热水的翎霜泉:“……”
“床上是有针吗?以至于让你大晚上的表演杂技?”翎霜泉嘴角抽搐,一言难尽道,“你这爱好…还真挺…特别。”
时愿惜一连眨了好几下眼睛,完美的展现出了超绝钝感力和与众不同的关注点,“你手上拿着的素?”口音可可爱爱,没有脑袋。
“热水袋,取暖用的。”翎霜泉答。
“这…这…这不会也是烫…烫…烫的吧。”时愿惜一脸畏惧,紧张到口吃。
翎霜泉奇怪,“你怕热?”
哪有人手脚冰凉,又怕热喜冷的。
“怎么会。”拒绝的话说不口,时愿惜笑出强大,深深地吸了口气,也不想拂翎霜泉的好意,只能一不做二不休钻入被窝。
翎霜泉若有所思,凭着脑内少的可怜又模糊不堪的童年回忆,学着父亲的举动,略显抽象地将热水袋塞到时愿惜脚下。
脚心触碰的瞬间,时愿惜表情几经变换,硬生生忍住了想要怪叫的冲动。
有没有人告诉翎霜泉,冰火两重天,真的会死人的啊!
风儿鬼哭狼嚎,时愿惜睁大眼睛,安安静静地等了会,兔耳朵害怕得向下弯折,窸窸窣窣的声音愈发清晰。
翎霜泉关上窗户,将妖魔鬼怪锁在了外面,又打开柜门拿出了被褥和枕头。
“啪嗒。”柜门关合,时愿惜唰一下睁眼,扭头巴巴看他,“你不睡觉,是要去哪。”
翎霜泉头也不回,“睡客厅。”
说得好听,不就是睡沙发吗?
“翎霜泉。”时愿惜锲而不舍,“床板很大很宽敞,我一个人占不完的。”
时愿惜朝反方向滚了滚,大胆开麦,“你确定不跟我睡吗?”
“不合适。”翎霜泉依旧不care。
不睡白不睡!时愿惜灰溜溜地滚回原位,顺便踹了一脚热水袋泄愤,弱弱地提要求,“那个……你可以不拉灯关门吗?”
“嗯?”准备关灯的手放了又放,翎霜泉什么也没问,“可以。”
时愿惜蹬掀被褥,成大字型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纯白的灯光沐浴包裹,太阳高悬,好似天光大亮的白天。
时愿惜抬起胳膊,琥珀色眼眸中的雪花迟缓舒展。他张开五指,雪花失了力气般过筛寒冷,床上的温度逐渐冷却。
树叶“刺啦刺啦”地爬行,风儿停止了恐吓,威胁着雨珠拍打怒砸玻璃。
头戴黑色斗篷,手拿镰刀的死神飘荡游弋。
“吵什么吵,烦死了。”时愿惜随意地挥了挥手,冰霜沿空气的路径攀爬,开满了朵朵刺人的花。
钟表“滴答滴答”地转动,客厅遍地昏暗,视野漆黑一片,时愿惜赤着脚踩踏冰冷刺骨瓷砖,所到之处皆有水痕扫过。
翎霜泉稍显局促地蜷缩在沙发上,眉头紧皱,睡得并不怎么安稳。
“当真是菩萨心肠,渡无涯苦海。”
时愿惜攥住他的右手,声音轻得像落地的雪花,同翎霜泉脸贴着脸,安详地与暮色融为一体。
翎霜泉睫羽轻颤,自己算哪门子圣人。
日月交替,漫漫长夜终有时。
翎霜泉这么多年,难得睡了一遭自然醒。他摸摸右脸颊,幻觉一般肌肤相贴。
卧室灯还亮着,人也睡得香甜。
翎霜泉一板一眼地洗了漱,想着让他多睡会儿,就听见了时愿惜大喊大叫的声音。
“哇塞。”昨晚的霜冻消散得干干净净,时愿惜半跪在大理石台面,趴到窗户上,抹掉雾气,“下雪了哎。”
以为出了什么事的翎霜泉忙不迭加快了洗漱的速度。
两人面面相觑,时愿惜傻眼了。
时愿惜发出尖锐爆鸣,缓了好久才道,“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
额,虽然说他也不是正规意义上定义的人。
“那请你不要大早上一惊一乍的。”翎霜泉究极红鼻子小丑,“既然醒了,现在就去洗漱。”
“干嘛。”时愿惜还想睡会回笼觉。
“我出门上班。”翎霜泉即将开启牛马新的一天,“你输液治病。”
“做人好累。”时愿惜半眯眼睛刷牙,看着镜子里忙前面后的身影不免心生感叹。
从睡醒再到寒风中沦陷只用了15分钟,时愿惜裹紧棉袄,瑟瑟发抖。
时愿惜头戴粉兔白耳朵耳罩,左右交叉筒入衣袖里,翎霜泉HelloKitty款的黑色耳罩,问东问西,“谁买的呀?”
“我母亲买给自己和父亲的。”翎霜泉本不想戴的,他有帽子就够了,奈何拗不过直接坐在门口台阶上不走了的时愿惜。
“没有你的吗?”时愿惜积极踊跃,“爸爸妈妈呢?”
“有我的。”翎霜泉眸色温和忧伤,只是太小了,早戴不上了。
得到了答案,没有父母亲人的时愿惜五味杂陈,怎么也开心不起来,一路上安安静静的。
难过,很难过很难过。这种感觉,难道就是人类的情感吗?
说是下雪倒也谈不上,淅淅沥沥的,打着旋坠空,化水或是变作雪泥。
医院里,翎霜泉刷脸打卡,一眼望见支付窗口。
跟钱有关系吗?
嘶,想起来了,他昨天还说下班后一定要问问收费挂号员怎么个情况呢。
“记得路吗?”翎霜泉把公文包递给时愿惜,“我办点事。”
“记得。”时愿惜接过,摆摆手,大度得不要不要,“快去快回。”
“早上好。”翎霜泉交代,“帮我调取一下时愿惜的挂号资料。”
“翎主任啊,早上好。”小姑娘爽朗道,“您今天比平常来的晚哦,稍等。”
“哎?”她推了推眼镜,“翎主任您是不是记错了,记录里没有这号人。”
“没有?”翎霜泉蹙眉,“你确定?”
“对啊,真的没有。”
“可能是我记错了。”翎霜泉想了个折中的办法,“最近有点不舒服,你帮我挂个号吧。”
“流感么,翎主任多喝热水。”小姑娘兀自点头,“您的票。”
“嗯,谢谢。”翎霜泉若无其事地走了。
时愿惜抱着公文包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
“醒醒,别睡了。”翎霜泉拍了拍他的肩膀。
“谁?”时愿惜一个激灵,“又要干嘛。”
“我。”翎霜泉取出被嫌弃的暖手宝,手指指向护士站,“去哪里找护士长,物归原主。”
“啊?”时愿惜宕机了一会,抱着小熊暖手宝一步三回头。
道歉or不道歉
“你们护士长在吗?”时愿惜豁出去了。
“在的。”祝之祜言笑晏晏,“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昨晚借你的暖手宝。”时愿惜90度弯腰,双手奉上,声音超级大,“对不起,我不该说它坏话的。”
头顶似乎有乌鸦飞过,既尴尬又社死。
“噗。”一旁的钟则灵憋不住笑了,翎主任从哪里捡的老实孩子,傻的可爱。
“没事。”祝之祜豁达道,“个人喜好不同罢了。”
手上一空,时愿惜站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趁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跑了,只要跑得够快,不管你说啥,反正我听不见。
“跑什么。”翎霜泉默默补刀,“现在知道害羞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时愿惜气得瞪他,“明明是你眼花!”
“嗯,我眼花。”翎霜泉表示赞同,随即话锋一转,“行了,跟我走,等会输液。”
“哦,几针。”时愿惜一听这话焉了,只祈求自己少打几针。
“一针。”翎霜泉如实相告。
睡也睡不着了,时愿惜孤零零地坐在椅子上静候扎针。
旁边的座椅蓦地一沉,有家长抱着小孩坐下来了。
小女孩一个劲的咳嗽,妈妈心疼地拍着脊背安慰。
时愿惜顿时生出一股同病相怜的悲伤感。
翎霜泉推着治疗车走来,钟则灵跟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喘。
实习饭碗不保,转正遥遥无期……
末了,各端一个医疗盘放在一旁空闲的椅子上。
“左手还是右手。”翎霜泉问。
“左手。”时愿惜其实很想说他能都不选么,奈何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只好老老实实地右手变换左手。
“伸手。”翎霜泉用止血带绑住时愿惜的手腕,冬天血管不易显露,又用手心拍了拍,无菌棉签蘸取酒精消毒。
另一边的小孩哭闹个没完没了,眼看要扎针成功了,胖乎乎的小手一动给跑了。
钟则灵眼疾手快地止血,额头冷汗直冒。
“宝宝乖,妈妈在。”女人语带歉意,“不好意思啊,是我没抓住孩子。”
时愿惜打眼一瞧,那小女孩起码有五六岁了,分明是故意的,不然翎霜泉也不可能放心交手给钟则灵。
小女孩不出所料地发脾气了,“爸爸!我要爸爸,为什么爸爸和妈妈不能在一起!”
只是那血液为什么是红色的?而他的却是粉色。
认识自己与人类血液的差异,时愿惜咂咂呼呼地想要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