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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团团圆圆 ...

  •   “喂,翎霜泉。”时愿惜人未至而声已闻,“你也太不厚道了吧,一声不响的就跑了。”
      翎霜泉转移目光,假装没看见也没听见。
      卧槽,无情!
      时愿惜急了,踏着不合脚的鞋子快步走到翎霜泉面前伸,最喜欢小兔牌暖手宝也不要了,连同药品,只张开双臂阻拦。
      “让开。”翎霜泉垂眸,没什么情绪的看他。
      “不让,除非我死。”时愿惜倔强地仰起脸,红眼汪汪,鼻尖也被生冷的风冻得通红,“你不解释清楚,不准走。”
      小白摇摇欲坠,谁看了不心生怜爱。
      “你想听什么解释?”似乎是有什么字眼触动到了翎霜泉,他的视线又转向地面,铁石心肠,“貌似,我所做的任何事,并没有一定要向你汇报的义务,而且,你也不是我的谁,再者,你又是以什么立场来质问我?”
      “那我们今天所发生的一切算什么?”时愿惜依旧不死心。
      “众生皆苦,我力所能及,能帮则帮。”天空中流星雨四射,翎霜泉绕开他,“算你天马行空。”
      明明吃了饺子,可时愿惜还是觉得自己的耳朵要被月亮割掉了。
      难道是因为没有在正确的时节,做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团团,你可以抱抱我吗?”时愿惜望着翎霜泉的背影,不顾一切地喊他。
      “欸,宝宝乖,不哭不哭,爸爸妈妈和爷爷奶奶都在呢。”
      记忆里,女人怀抱着尚在襁褓之中的孩子,嘴里唱着未名的童谣,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拍哄睡,嗓音温软。
      “快想想,起个什么乳名。”奶奶在一旁吆喝大家出主意。
      “叫团团吧,团团圆圆幸福年。”男人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好好好,就这个!”爷爷当即拍板。
      翎霜泉脚下生根,尘封已久的潘多拉魔盒终于被再次打开。
      无论耳聋或是眼瞎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心乱了,这回想走也走不了了。
      冷风灌口,时愿惜经不住咳嗽了几声,翎霜泉不动声色回身,走近他,居高临下,“你刚刚叫我什么?”
      时愿惜用手圈住脖子,咳嗽到呼吸不过来。
      赌赢了,拿手背拭去眼角的泪花,时愿惜抱紧自己取暖,不去看他,更避而不答,“好冷,你可以抱抱我吗?”
      电光火石之间,翎霜泉牵起唇角凉凉一笑,想通了,“你想要跟我回家,是吗?”
      时愿惜盯着脚尖不言不语,心说:是回家,但我只想跟你有一个家。
      “是我的疏忽,不知道哪里给了你幻想,抱歉。但是你要跟仅有一面之缘的人回家,这也太扯淡了。”翎霜泉步步紧逼,“你了解我的为人吗?懂我的生活吗?你知道我的交友圈吗?”
      时愿惜,你到底是谁?接近我又想要做什么?
      “还是说你对每个人都这样?”翎霜泉往后退了一步,“行了,各回各家,我们好聚好散。”
      “各回各家。”翎霜泉说不出口的话,时愿惜替他讲完,“各找爸妈。”
      翎霜泉背过身,似乎不想在多看一眼、多听一秒。
      “可是我没有爸爸妈妈,”时愿惜吸了吸鼻子,“更没有家。”
      翎霜泉犹如兜头一棒,拔凉拔凉的,自己刚刚都干了些什么。
      “那又怎么样。”好话说尽的翎霜泉头也不回地走了。
      时愿惜双手合十,悄悄在心底点了根蜡烛,默默倒数。
      想他翎霜泉在怎么样,这么多年自己一个人也挺过来了,脑子瓦特了才会带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回家。
      ………………
      可它看起来不是真正的快乐,四十几秒后,翎霜泉原路返回。
      “那个,你现在还愿意跟我回家吗?”
      “你回来啦。”时愿惜终于肯抬眼说话了,“愿意,我愿意,十万百万个愿意。”
      长安街包罗万象,柔黄昏晓的灯光慵懒惬意地从蛋糕店里延伸、烘晕到两人身上,不留任何余地。
      无形的玻璃被重锤亲手敲碎,时愿惜大刀阔斧地闯入了翎霜泉犹如黑白雪花电视般的生活,它轻飘飘地跳落肩头,烙刻在眼里、心底。
      翎霜泉俯身弯腰,捡起掉在地面上的药品和暖手宝,拍了拍脏兮兮的小兔耳朵,塞回时愿惜手中,认栽,“怎么没戴口罩,我不是给你留了个全新的吗?”
      人家发火气别人,翎霜泉呢,发火气自己,当之无愧的第一人,真是大冬天的脑子给冻坏了。
      “你没回来。”时愿惜委屈劲一股脑的涌上心头。
      “该不会是扔了吧。”翎霜泉变戏法似的,再次拿出口罩,拆开,将时愿惜全副武装。
      翎霜泉左右手并拢,哈了口气,搓搓手,待掌心变得温暖干燥以后,以覆盖的方式,分别把手轻柔地放在了时愿惜冻僵的左右耳。
      时愿惜的耳朵麻木地动了动,整个人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想来是吓到了。
      “怕了?”翎霜泉低头瞧他,胆子忽大忽小的,像刚出生奶猫幼崽。
      “没有。”时愿惜小小声回答。
      “那你抖什么?”翎霜泉踩他尾巴。
      时愿惜炸毛了,梗着脖子,硬气道,“谁怕了?”
      时愿惜拍开他的手,刻意绕开使绊子的某人,大步流星。
      只听见“呲溜”一声,企鹅平地摔。
      哦,不倒翁啊。
      关键时刻,翎霜泉从背后抱住了他,是一个极具暧昧的姿势。
      寒冷的冬天,两个人孤独的人相互慰藉取暖。
      翎霜泉抬起时愿惜的左胳膊,目视前方,“看清楚了,一直往前走,然后向右转,红绿灯的对面就是‘我们’的家。至于报酬,请问,时先生想好要用什么样的方式来支付了吗?”
      时愿惜手脚不受控制,又开始抖了。
      “你现在仍然觉得我是好人吗?”翎霜泉却笑了,怕吓到时愿惜,只低声劝诫他,“时愿惜,及时止损还来得及。”像亲密无间爱人,窃窃私语。
      时愿惜讲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怎么会有人既好又坏呢?
      但他此刻脑海中浮现、充斥的唯一想法是:我们的家。
      时愿惜乱乱的,胡言不讳,“肉…偿…”
      不是,啥玩意?
      翎霜泉要怀疑耳朵了,惊掉下巴,“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一股罪恶感油然而生。
      “知道呀。”时愿惜趁翎霜泉不注意,昂首啾了他一口。
      柔软的亲吻落在下巴,不是一般的异样陌生。
      救命,妈妈呀,果冻咬人啦!
      翎霜泉冷不防瞅他,时愿惜睫毛颤颤,眼睛一眨也不眨地回盯,就只差把单纯无辜写在漂亮脸蛋上了。
      “谁教你的,打哪学的?”翎霜泉没好气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时间太久远了,我有点忘记了唉。”时愿惜神情苦恼,认真地思索了一番。
      翎霜泉眉尾上跳,洗耳恭听。
      “哦,我想起来了。”时愿惜拍拍聪明脑门,“我们那边,卖佩奇的老板总会把摊位上的剩余的边角料无偿送给路过的小动物。”
      灵机一动的小巧思,翎霜泉晕,驴唇不对马嘴,简直是道听途说,也怪不得是个问题小孩。
      红灯停,橙灯等一等,绿灯行。
      “不是哭着闹着要跟我回家吗?”翎霜泉尊重但不理解,“抱也抱了,该走了吧。”
      时愿惜大大咧咧补充,“我支付报酬了哦。”
      真祖宗,消停会儿吧。
      翎霜泉力竭了,只好先牵着时愿惜过马路。
      “我们住在哪里啊。”时愿惜的心情三百六十五度大转变。
      翎霜泉自动忽略“我们”两字,免疫力增强了,“爱心半岛。”
      “另一半爱心呢?”
      “不知道。”
      “骗人。”
      “可能飞走了吧。”
      七楼
      “到了。”翎霜泉指纹解锁,录入时愿惜的指纹。
      时愿惜看着大拇指,看看门,循环往复,完了惊叹,“好神奇。”
      翎霜泉关上房门,把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撂在玄关处的柜子上,转眼一看,时愿惜早就踹脱了鞋袜,小兔子一蹦一跳的。
      “过来。”翎霜泉制止时愿惜解放天性的撒欢行为,“穿袜子换拖鞋。”
      “来啦。”时愿惜这回学乖了,光脚不怕穿鞋的,“piapiapia”小跑至翎霜泉面前,慌里慌张穿好袜子,手忙脚乱登上拖鞋,礼礼貌貌,“我可以逛逛吗?”
      “随意。”去厨房烧热水的间隙,翎霜泉看了一眼客厅墙上挂的钟表,北京时间11点整,“时间不早了。”
      想到时愿惜手脚冰凉,他途中又去了卧室一趟,铺整上电热毯,提早预热。
      房屋整体为六室两厅的布局,呈现暖色调,就是不怎么跟冷冰冰的主人协调,时愿惜走走停停,转了一个来回,问号大大滴,“为什么好几个房间都上了锁?”
      有点礼貌,但不多。
      “小朋友要懂得适可而止。”翎霜泉引着人到盥洗室,洗手池放满了温水,“睡前洗漱。”
      翎霜泉三顾毛巾,一丝不苟地擦拭兔耳朵。那模样,严肃的跟工作面诊无疑,要多谨慎就有多谨慎。
      时愿惜的手被翎霜泉浸入一池温水,眼睛滴却溜儿转,指点江山,“我是病患,医生优先。”
      “那行,我做示范。”翎霜泉拿出一次性洗漱用品,累到无力争辩,也懒得深究。
      翎霜泉挤牙膏,时愿惜也挤牙膏,翎霜泉喝水,吐牙膏沫,时愿惜也喝水“咕噜咕噜”吐牙膏沫。
      某人看一步,学一步。
      最后的最后,翎霜泉洗脸擦脸,时愿惜也洗脸擦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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