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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七月七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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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呢?”翎霜泉也学他压低音调,“你说话好大声。”
!!!
时愿惜转身就走了,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1、2、3,木头人,不许动。”翎霜泉五指关节轻敲着洗手池的台面,“定。”
二人转亮相现场,时愿惜用食指困惑地指了指自己,“我吗?”
“毛巾。”翎霜泉的目光停留在他手中。
盲生循着视线看向自己的左手,后知后觉地找到华点。
“还你。”这下丢脸丢大发了,时愿惜动如脱兔,手忙脚乱地把毛巾塞回翎霜泉怀里。
一个字,跑。
只要跑得够快尴尬就追不上。
翎霜泉垂眸,毛巾早已没了温度。
心脏扑通扑通地直跳,时愿惜伸手拍拍脸蛋,还不行,又捏了捏,好一顿揉搓的组合拳。
于是乎,他拿了一块糕点压压惊。泡泡油糕,物如其名。下锅经高温油炸后,面上会逐渐形成均匀分布的蜂窝状气泡,表皮也变得蓬松如蝉翼。
外观乳白似霜雪,入口即化,就那么咬一口,馅料十足,口感兼具酥脆与绵软,香得想让糕掉碎渣。
又抿了口甜爽的茯茶,简直美迷糊了,茶点搭配,干活不累。时愿惜当即拍板,不能放过任何一道美食。
翎霜泉收拾完残局,毫无预料地看见了一只努力吃吃吃的小仓鼠。
“站着做什么。”翎霜泉抬腿走过去,“怎么不坐着?”
“泥来啦。”时愿惜语气熟稔的仿佛两人不是第一次见面,嘴里咀嚼着食物,口齿不清,“介个豪七。”
“那你多吃点。”翎霜泉拉开椅子入座。
“我这叫站立休息,不懂了吧,哼哼。”翎霜泉做什么时愿惜有样学样,“我喜欢。”看起来像无中生有。
“喜欢?那我倒是想问问,喜欢的定义是什么,你真的知道吗?”翎霜泉手握茶杯,平静、漠然地看着漂浮水面的茶叶悬溺自毙沉底,明显不相信时愿惜的诡辩论,“又或者说,你懂什么是明确的情感吗?”
“可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们人类为什么一定要定义过来过去的?”突然感觉手里的食物瞬间不香了,时愿惜暂停干饭,自顾自地说,“我的爱好不多,喜欢你算一个。”
“吃饭吧,一会凉了。”翎霜泉眸光微闪,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放下后又把手边的餐巾纸往前推了推,“你点的酸汤饺。”
时愿惜擦了油手,没在说话,用勺子将其舀起,一口一个酸汤饺。
“你咋不吃?”一连炫了好几个,也没见有啥动静,时愿惜纳闷瞅他,“光看我能填饱肚子?”
“你吃你的,我等会吃。”翎霜泉口腹之欲比较浅淡,说话也不急不躁,像润物细无声的四季风过境,横穿少年时期的漩涡,面对凶猛奔腾的洪流身姿挺拔,趑趄难行,却纵深跃试,摔的淤青肿痛又何妨。
“生气了么。”时愿惜转手拿起另一个勺子,在翎霜泉面前的瓷碗中舀了个水饺,担心会撒,又小心翼翼地用碗沿把汤汁避干净,“喏,吃。”
大有翎霜泉如果还是一副不识好歹的架势,时愿惜立刻马上嗡嗡叫,全速启动霸道蜜蜂强制爱的应急方案。
看我蛰不蛰你就完事了!
???
时愿惜出其不意的动作着实打了个措手不及,也将原本沉着冷静的人震惊到了,翎霜泉“砰”地放下茶杯,以拳掩面,呛得一连咳嗽了好几声,水花四溅。
医患身份调转,翎霜泉倏忽觉得,不是时愿惜有恙,而他大抵是病了。
激动过头了吧?
时愿惜正要放下餐具,准备擦干净桌面上的茶水——
翎霜泉接过他手里的汤勺,转了个弯之后,顺势滑入瓷碗,时愿惜眯了眯眼,饺子不见了。
抬头不见低头见,翎霜泉抽取了几张纸有条不紊地擦拭着桌面。
在一阵兵荒马乱中,时愿惜迎来了自己苦瓜时刻。
“我不想喝药!”时愿惜双手交叉,搁胸前比了个大大的不赞同,“我好得不得了,倍儿棒。”
“阿嚏。”打脸虽迟,但行必到。
“乖乖吃药,有惊喜给你。”
翎霜泉上班充当牛马多年,医院里平常总会那么几个不听话小孩。
治病嘛,易如反掌。我也不想的,都怪惊喜先动手。
时愿惜就了口茶水,闭着眼,一口气把药全闷了。
“你等会。”翎霜泉紧急叫停。
药的数量多且杂,有极个别又太大,时愿惜“咳咳咳”了两三声。
来不及了,翎霜泉两眼一抹黑,眼疾手快地添了杯。
时愿惜“吨吨吨”地喝了好几口茶水,差点没吞咽下去。
事已成定局,于事无补。“时愿惜。”翎霜泉只好发出职业生涯滑铁卢般的灵魂质问,“你到底怎么长大的?”
他专门将药品按需,并且分批次堆放在纸巾上,结果时愿惜是怎么做的。
谁家好大儿吃药整的跟吃“嘎嘣嘎嘣脆”的糖豆一下,一把一把的囫囵空投。
“我在呢。”时愿惜答到。
“算了,没事。”翎霜泉医治过的患者数不胜数,犯不着,也没有理由干涉别人的因果。
萍水之缘,山水一程不相逢,后期无期。
店员端着最后一道菜品上来了。
时愿惜美食虹吸,即兴表演酒酿小圆子消失大法。
天下无有不散的筵席。
“时愿惜。”翎霜泉整理好随身物品,留下了崭新的口罩,又打了招呼,临别赠言,“山高水长,就此别过。”
“哦好,你什么时候回来。”脚步声渐渐远去,随着关门声消弭,时愿惜没有听到回音,也不过多在意,只一心以为翎霜泉一会就回来了。
一直到喝完了好吃的甜汤,时愿惜才恍惚惊觉,事情似乎并非是自己想的那样。
他撇了撇嘴,“什么人嘛。”心情十一分的不美丽。
时愿惜没拿口罩,只带上了乖乖开门的小兔子。
无尽的夜,五彩斑斓的黑,月亮缩头缩脑,忸怩地把头埋进白云般柔软的枕头里,藏得严严实实,怎么也不肯出来。
有东西从天空中掉下来,似雨非雪非雨似雪,又闻霰。
它温顺地站在翎霜泉的肩膀上,调皮地跳了珠,与风欢笑,起舞弄清影,陷入情网,直直的坠落星空。
时愿惜变戏法般从虚空中抓取了一根开满桃花绿叶称的枝桠,隔空挥舞了几笔,点线成面瞬变画。
他抬起胳膊,张开手,掌心朝向下端,霙霙自飘零,像沙,画面现形。
那是一朵霜雪雾凇冰花,刚开始只有丁点大小,慢慢膨胀放大,扩展至可以容纳下一个人的程度。
时愿惜踮起足尖,升入芯蕊,自带隔离屏障,压根不会有大吃一惊的过路人看见可能性,冰瓣一层一层聚拢,随心而动。
“呼,终于到了,我都要睡着了。”应该是吃了药的缘故,时愿惜眼皮困得打架,还不忘夸夸飞行器,“辛苦了,水水。”
雾凇霜雪冰花名为时沝。当然,你也可以叫它时二水。
万物无相既无形,生相有形亦通灵。
含苞待放的时二水用冰瓣贴了贴时愿惜的额头,依依不舍地绽放盛开,七彩祥云梯有序排列。
冷风迎面撞头,帅补过三秒,时愿惜冷得打颤。
脚尖着地的同时段,身后景象一一幻灭。
坏消息是时愿惜浑身上下只有一个取暖的宝贝疙瘩,好消息是他看见翎霜泉了。
二水时二水,扣工资警告。哎呀呀的,又又又把方向搞反了!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注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翎霜泉!”时愿惜管他有的没的,先吼一嗓子醒神,也不枉自己废了九牛二虎之力。
听到耳熟能详的声音,翎霜泉停下脚步,第一反应是幻听了,并没有回头。
大雾四起,甜丝丝的香气蛊惑人心。
时愿惜鼻翼翕动,面向了充满节日氛围的橱窗。
余光穿透过橱窗,翎霜泉察觉到身后带了条小尾巴。
大雾散尽,白月光照耀,风流云匿。
时愿惜在这头,翎霜泉在那头。
想必是不久前才过了平安夜,再加上没几个月,店家还未拆卸圣诞节的装备。
时愿惜的左手边是一个身穿红衣的圣诞老人。就是吧,这圣诞帽怎么跑姜饼人头上去了?
奇奇怪怪的cp小知识,又增加了呢…
翎霜泉的右手边是一个脖戴灰色针织花纹围巾的白色针织雪人,钮扣傍身,底部色差同围脖,弯弯曲曲的比耶树枝充当两个小胳膊,美味可口红萝卜做鼻子,小嘴抿成一条曲线咧到耳朵根,开叉比V,眼睛依旧纽扣,头顶暗藏玄机的长耳兔魔法帽,黑红格子绕圆,松针打底,红果点缀松果亮相。
丝带缠绕着冬青树,星光点点,铃铛叮叮当,拐棍糖果倒挂金钟。
彩虹的彼端,青鸟衔长生,乌鹊衔梧桐,七月七日晴。时愿惜一步一个脚印,脚踏地面,游走翎霜泉的心弦。
心脏不停跳,爱俯身搭桥。
冬日里,卖火柴的小女孩手中那把火柴猛烈自燃,焰烧得更旺了。
全当是一场梦,愿天地之间再没有人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