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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草莓月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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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乱动,针会跑。”翎霜泉攫住时愿惜的左手,右手执针,眨眼之际注射完毕,紧接着挽了个圈,贴牢输液敷贴,再调节速度,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快到看不清有血液流经。
虚惊一场,时愿惜瞪大眼睛,由衷的夸奖,“翎霜泉,你好快。”
“我谢谢你。”翎霜泉欣欣然接受,转头提供场外援助,“需要帮忙吗,小钟。”
“需要。”钟则灵投来感激的目光,一个劲的点头,“谢谢翎主任。”
哪有什么临危不惧,硬撑罢了,感恩翎主任解围,信女吃素十年,只愿翎主任早觅良缘。
“小丫头多大了怎么还怕打针。”翎霜泉半蹲下来,摸摸小女孩的脑袋,安抚着情绪。
“谁说我怕了?”激将法百试百灵,小孩子最吃这一套了。
“真的吗?”翎霜泉自问自答,“我看你说的是假的吧。”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扎扎看。”小女孩说着伸出手。
“既然是真的,”翎霜泉循序渐进,转移注意力道,“那你刚才怎么为难替你扎针的护士。”
哎?竟然还有我的事情吗?
一旁潜心学习,突然被Cue的钟则灵满眼疑惑的指了指自己。
“我……”小女孩仰头看看妈妈,又转头看看钟则灵,憋红了一张小脸,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就是现在,翎霜泉一整套注射动作快准稳,像是演练了无数遍,行云流水。
来不及反应的小女孩眨着葡萄似的大眼睛茫然了一会,几秒后“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谢谢医生啊,真不好意思,给你们工作添麻烦了。”折腾了半天针终于扎上了,母亲明显松了一口气,赶忙抱着孩子哄。
“嘶。”时愿惜反而倒吸一口凉气,心真黑啊。
“小事。”为了防止后续小女孩乱动跑针,翎霜泉又慢条斯理地多加了一个空的药盒板缠上绷带固定,罪魁祸首凉凉道,“好了不哭,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了。”
“啧。”时愿惜咂舌,果然人不可貌相。
下一秒,笑容僵在了脸上,幸灾乐祸的福报来了。
“啊喂。”时愿惜看着如出一辙的固定药盒板,蚌埠住了,“大可不必。”
“双重保险,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翎霜泉皮笑肉不笑,“况且我要去值班了,交给别人我也不放心。”后又嘱咐,“还得麻烦钟护士多跑一趟归还医疗器材了。”
“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钟则灵应下本职工作。
靠背了,时愿惜望着翎霜泉离去的背影,把兔耳朵揪的长长的出气。
“额滴神啊,吓死我了。”钟则灵累瘫在座椅上,拍着胸脯长叹,“本以为翎主任和说谁讲话都一脸面瘫样,没想到对待小孩子轻言细语的。”
“怎么说。”时愿惜八卦心起,“讲来听听。”
“能怎么说。”哭闹声渐歇,钟则灵随口一言,“华京医院上下口径统一,翎主任独来独往惯了,千里之内拒人于无形。”
时愿惜不经意间瞧见不远处有身影正在靠近,忙挤眉弄眼。
“你咋了?”钟则灵顿生生的,“眼里进沙子了?”
“钟护士挺闲啊,还和患者唠起来了,真当医院是菜市场了不成。”祝之祜好不容易得了空,就看见钟则灵聊得热火朝天,“东西都归位了吗?”
钟则灵吓得顺着椅子往下溜,滑跪在地上。
人生有梦,各自精彩!
时愿惜捂脸,中指和无名指分开露出一只眼睛暗中观察,大写囧字。
这下子直接给祝之祜整不会了,“28号才是除夕。”
“我给大家摆个早年,乐呵乐呵。”钟则灵麻溜起身,组织语言,“我这就去复原归位。”说完,脚下生风,逃也似的推着治疗车跑了。
祝之祜笑着摇摇头,随后也去忙了。
“人都走完了,亮个相吧,别遮遮掩掩的了。”小女孩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平板电脑上播放的动画片。
“温冬谕,你会不会好好说话。”母亲一忍再忍,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什么温柔教育全部抛之脑后,“待会等护士小姐姐来换药的时侯记得道歉。” 慈母多败女,诚不欺我。
此话一出,被叫做温冬谕的小女孩瘪了瘪嘴,“我知道了妈妈。”
“没关系的阿姨。”时愿惜幽默一笑,表示自己不介意,“你叫温冬谕是吗?很好听的名字哦。”
温冬谕不理他,假装沉迷动画。
“你在看什么呀。”时愿惜凑上前套近乎,净说大实话,“我都没有看过。”
“骗小孩呢。”上了一次当的温冬谕根本不信,但看时愿惜一脸认真不似做假的话又举棋不定。
同情怜悯之心人皆有之,小孩子也不例外。
温冬谕发出诚挚的邀请,“你要看吗?”
“看看看!”时愿惜两眼放光,食指指向黑竖条浑身绿油油,头贴苦字的一个角色,“这是什么?”
温冬谕信了十成十,耐心讲解,“它叫苦瓜大王。”
“白色和灰色的又是什么东东?”
“《喜羊羊与灰太狼》。”
“长耳朵粉红兔?”
“是,你也可以叫她月亮女王。”
“大概讲的是什么故事?”
“感化苦瓜大王,拯救甜蜜家园。”
时愿惜单手撑着下巴,看得津津有味。
“来来来。”钟则灵去而复返,“换药了。”
换药期间,温冬谕一连看了她好几次,母亲拍拍女儿的肩膀无声鼓励。
“姐姐——”
“小朋友,你好。”钟则灵看见了,委婉打听,“我脸上是抹黑了吗?”
“没有。”温冬谕咬唇,听妈妈的话认真道歉,“对不起。”
“没关系哦。”钟则灵摸摸温冬谕的小脑袋,“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
“时愿惜。”祝之祜紧随其后,“喏,翎主任拜托我带给你的早点,饭后间隔15-30分钟左右记得吃药。”
“谢谢姐姐。”时愿惜小口咬着肉包子,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他吃了吗?”
简简单单的问题显然触及到祝之祜的知识盲区了。
将吸管插入杯中,祝之祜把豆浆放在时愿惜手边,“这我不知道,你可以输完液亲自去问问。”
“这题我会。”钟则灵探头探脑,“据我八卦所知翎主任似乎有胃病?估计是常年日积月累下来的,不然你们俩今早一起来的他为什么没准备吃的,明显没有吃早餐习惯。”
“是有几分道理。”八卦什么的祝之祜不感兴趣也无从得知。清明节的那件事也是在她早些年间,调转华京医院去找院长办理相关手续的路上迎面撞见了。
“噢。”时愿惜把吸管咬扁,舌头一卷吸管兜了一圈,又用兔牙咬住左右两处尖端往回推。
约摸过了半个钟头,温冬谕趴在妈妈肩头向他告别,“哥哥,明天见。”
“冬谕拜拜,我们明天见。”时愿惜挥手回礼,转瞬花谢萎靡,又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默默煎熬了一个多小时,原以为万事大吉,谁曾想连大忙人半个身影都看不见!
时愿惜猫在休息室睡迟来的回笼觉,一直睡到自然醒。
午休时刻,翎霜泉也是终于现身了,蹑手蹑脚走近了才发现时愿惜都不晓得给自己盖个毛毯。
翎霜泉去衣柜里拿了毛毯,轻手轻脚的给人盖上,正打算退出去衣角却被人拽住了,索性放开了声音,“醒了?”
时愿惜点头又摇头,半梦半醒的。
“早上的药吃了没?”翎霜泉扶他起身,忙昏头了差点忘事。
“我忘了…”瞧这话问的,时愿惜不动弹了,毛毯溜肩而下,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幽怨道,“我等了你好久,而且…”声音越说越小,“而且这回我有好好听话的,”他伸出左手,“你看,手背都没有出血。”
先抑后扬,翎霜泉张了张口,再怎么重的话也难讲,一时无言。
“我好饿。”时愿惜抱着他的手臂,趁热打铁,“我们去吃饭吧。”
那双灵动的眼睛,眨啊眨,总归是让人拒绝不了得。
别人翎霜泉不知道,但他不行。
路上,时愿惜状似不经意问,“你肠胃不好吗?”
“你听谁说的?”翎霜泉避而不答。
“我看出来的呀。”时愿惜但笑不语,“要不咱俩交换一下,我当医生,你扮演患者?”
“你说什么?”翎霜泉排队买饭,充耳不闻。
“你!”时愿惜鼓嘴,用筷子戳着米饭,气结道,“你耍赖。”
“年纪大了,耳背。”翎霜泉不紧不慢解释。
“无良医生!”时愿惜恶狠狠地咀嚼着食物。
说什么来什么,翎霜泉将药品分批次悉数摆放在餐巾纸上,坐实黑心一词,“饭后按时服药。”
“卡嗓子。”时愿惜低头干饭,眼不见心不烦。
“简单。”翎霜泉早有准备。
时愿惜不信邪,定睛一看,翎霜泉甚至把较大颗的药品硬生生从中间掰断了!
“有必要吗?”时愿惜斜眼睨他。
“非常有必要。”翎霜泉公事公办,“对患者的负责,就是对我职业生涯的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