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化成蝶》青玄桃笺

11、第11章葬爱玫瑰

　　寄人篱下的痛啊，时愿惜无力反驳，抓耳挠腮地找理由，“没水，喝不下去。”
　　“没让你生吞干咽。”翎霜泉适时拿出水杯。
　　仿若晴天霹雳，时愿惜不可置信，“保温杯？”
　　“多喝热水。”翎霜泉拧开杯盖倒水。
　　真老年人养生，时愿惜看着水面漂浮的枸杞持续震惊，想到上次的惊喜，他讨价还价，“吃了药有什么奖励吗？”
　　“病好了你就不用再吃药了。”翎霜泉一本正经。
　　“我要那个。”时愿惜指了指发光的砖头。
　　翎霜泉顺着手指的方向望过去，了然。
　　“喝药。”像是答应了又像是没答应。
　　这就成了嘛，在时愿惜眼里那可就大不相同了。
　　眼一闭，心一横干了。
　　“我喝完了。”时愿惜说着张开嘴巴证明自己。
　　翎霜泉拧紧杯盖，出其不意发问，“你有钱吗？”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时愿惜食指对戳，“我要是有钱至于无家可归嘛。”
　　你看，他又打感情牌……
　　翎霜泉能怎么办，静静观赏演出呗。
　　时愿惜脸不红心不跳，“况且你都答应我了。”
　　“谁我答应了？”翎霜泉挑眉，“我有说过吗？”
　　很好，欺负他初来驾到，玩文字游戏是吧！
　　时愿惜灵机一动，双手握拳合并，豁出去了，“愿翎主任长命百岁，恭喜发财红包拿来。”活学活用，就是方式不怎么对。
　　哑炮震天响，无声胜有声。
　　同一时间食堂用餐的人全部投来了异样的眼光。
　　这就是欺负老实人的下场，社会性死亡了。
　　心软不了一点，翎霜泉恢复铁石心肠，“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要忙。”火速逃离。
　　玩完，即将到手的手机没了。时愿惜孤零零地游荡在医院的每个角角落落，随机吓死一个无辜躺枪的过路人。
　　“蛙趣，祝姐姐，我们追的同一部剧。”钟则灵偶遇同担，兴冲冲分享喜悦，“好巧啊。”
　　“没有啊，我随便找了一款电子榨菜。”精心维护的形象碎了大半，祝之祜尴尬到胡言乱语。
　　“是吗？不碍事不碍事，悄悄告诉你……”钟则灵神神秘秘，“我有他的联系方式哦。”
　　“你说什么？”毫无防备的吃了口大瓜，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
　　“联系方式啊。”钟则灵没觉察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私联粉丝？！”祝之祜不死心。
　　时愿惜幽灵冒头，“你们在聊谁？”
　　“闻则喜。”两人异口同声。
　　时愿惜想了再想，“不认识。”
　　钟则灵指指手机屏幕上正在播放的电视剧，“是他。”
　　刚巧轮到转场，时愿惜望去，看到了另一幅漂亮东方面孔，有感而发，“他长的跟洋娃娃一模一样欸。”
　　“我也这么觉得哦。”钟则灵嘿嘿一笑，“看得我都想转粉了呢。”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他他他！”名字一出口，对上了一半。祝之祜后知后觉，“是你哥？”她转念一想怪怪的，“西瓜的本名不会叫闻则名吧。”
　　“ Bingo，恭喜你答对了。”钟则灵卖哥卖的不知天地为何物，大漏勺抖抖，继续爆料，“因为本名太嚣张，所以被迫改名。”
　　“西瓜？”时愿惜重复咬文嚼字，“是说你哥籽多心眼多吗？”
　　“哈哈哈，我不行了。”祝之祜装不了一点，“想装不谙世事的男大，结果所有人都知道西瓜心眼多了。”
　　“聊得挺开心啊，不午休了？”翎霜泉来抓人了，“需不需要我提醒再过四十分钟就要各自回到岗位了。”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时愿惜猫着腰自我催眠。
　　“时愿惜还有你，别以为我没看见。”翎霜泉挨个训。
　　呜呜呜，时愿惜含泪告别。
　　钟则灵若有所思，“翎主任乍一看也没传言中说的可怕。”
　　时愿惜期期艾艾，“你等等，我们去哪。”
　　翎霜泉停下脚步，时愿惜没看路况，一个没刹住撞车了。
　　“哎呦。”他揉揉鼻子，“怪痛的。”
　　翎霜泉转身，好笑道，“不是你让我等你的吗？”
　　时愿惜嘴上不饶人，“那我还说我要那个了。”
　　“那个是那个。”
　　“那个就是那个！”
　　“好了。”翎霜泉言归正传，“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听吗？”
　　“你不会又要赶我走吧。”潮水笼罩，时愿惜堵住耳朵，“不听不听。”
　　“不听我走了。”翎霜泉作势要走。
　　时愿惜不干了，一屁股坐地上，抱紧翎霜泉的大腿不放，“我不准。”
　　“别胡思乱想。”翎霜泉摸摸时愿惜的脑袋，“我既然把你带回家了，就不会再让你孤苦伶仃的一个人。”即便一时冲动。
　　时愿惜似懂非懂，他努力调节情绪，强颜欢笑，“那好你说吧，只要不赶我走。”
　　“回家医院二选一。”翎霜泉问。
　　恐惧感退潮，时愿惜又行了，“就这？”
　　“就这。”翎霜泉拉他起身，“想好了吗？”
　　“当然。”时愿惜不假思索。
　　“行，走吧。我送你到地铁站口，剩下的路自己走。”翎霜泉一猜就是回家。
　　无数个分秒，时愿惜斩钉截铁的说，“翎霜泉，我选你。”我的目的地是你。
　　翎霜泉愣住，旋即笑了，“不会觉得枯燥无聊吗？”你一开始就是冲我而来。
　　“其实还好。老实讲，确实是有那么一丢丢乏味啦。”　时愿惜回答的真切。
　　“时愿惜，请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为了他人委屈求全，包括我。”翎霜泉试图点醒他。
　　时愿惜泯顽不灵，“可比起无关紧要的，我更想待在你身边。”
　　漫长的等待，黎明的曙光。
　　北风从高处来，带着云朵的思念吹白了整个冬天。
　　似羽不似羽，风吹空中舞。
　　“翎霜泉，我想吃这个。”地铁站内，时愿惜看着小朋友手上拿的冰淇淋口水馋馋。
　　“想都不要想。”翎霜泉一口回绝，“等你病好了再谈也不迟。”
　　“不管不管，我就是要吃。”时愿惜站在原地不走了，“累了，要吃东西补给能量。”
　　翎霜泉拿时愿惜没办法，只好去蜜雪冰城买了冰淇淋，掰了脆皮甜筒的底端，制作了一个简易版的迷你型小小小冰淇淋。
　　时愿惜“嗷呜”一口就没了，一步三回头，哀怨的小眼神“嗖嗖嗖”一个劲的瞟。
　　翎霜泉冷脸吃完了剩下的冰淇淋，时愿惜气得放下狠话，扭头就走，“我在也不要离你了！”
　　“翎霜泉，快看。”出了地铁站，打脸说来就来，时愿惜抬头望天，伸出胳膊，张开手掌心，“我来给你送温暖了。”
　　翎霜泉应声瞧他，世间纷纷扰扰，你比初雪先一步降临于我心尖，如初恋，可遇不可求。
　　雪花无声坠空，银装素裹，冰封千里湖海。
　　时愿惜脚踩薄雪，“你知道什么是雪吗？”
　　“你说，我在听。”翎霜泉与之并肩。
　　发丝间缀了点点闪白，隔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我说啊，我说，天界的神仙们喝得酩酊大醉，白云被揉碎沫，散落世界各地。人类把雪摸得起球，我就从石头缝里蹦出来啦。”
　　“团团。”时愿惜左抓抓右抓抓，捏成一个雪团，笑眼弯弯，“接招！”
　　雪粒四现，沾到镜片化水，平添了一重独特的滤镜。
　　“我听见他叫我什么了。”翎霜泉嗓音很轻，生怕惊扰了在天之灵。
　　“嗯哼，我也听见了。”时愿惜悄声告诉他，“团团，我可以再玩一会吗？”
　　似乎是料定了翎霜泉会答应自己，时一蹦一跳地压出一个小兔子，又卷吧卷吧堆了个小雪人，折断枯枝安装做手臂，石籽眼睛，“你好，人类的男孩，很高兴认识你。”
　　“幼稚。”翎霜泉双手插兜，嘴硬得不行。
　　“就幼稚。”时愿惜画了个小猪，傲娇鬼上身，“是你！”快步冲上去，把冰冷的手放进他口袋，翎霜泉任由他胡闹，假装冷脸，“记性不错，如果我是猪，那你是什么，小兔子？”
　　“对呀对呀，特别明显的好不好。”玩够了，时愿惜大手一拍，“我们回家吧。”
　　翎霜泉大人不计小人过，听见此话反倒是不肯走了，“你不准备带它回家吗？”
　　“不了，它属于大自然。”除了翎霜泉，时愿惜对待任何事物都性情洒脱。
　　“家里有冰箱，再不济也会有别的办法。”翎霜泉手捧小雪人，“我带你回家。”
　　搞什么煽情戏码，时愿惜看不下去了，挑挑拣拣了一处风水宝地，徒手刨雪，挖了“棺椁”。
　　“大功告成！”时愿惜昂了昂下巴，“让它安息吧。”见翎霜泉一动不动，他先礼后兵，“家里有冰箱是铁板钉钉的事实不假，可就算你把它带回去了，以后停电了怎么办？那时候它又能活多久。”
　　“天若无道，人就该遵循天命。”时愿惜苦口婆心。
　　翎霜泉这样回他，“天若有道，有情人亦或是无情人都将终成眷属。”但终究听了劝。
　　翎霜泉从怀里摸出身份证，挑选一根花枝，围了一朵雪玫瑰，齐心协力盖上“棺材板。”
　　我想把雪藏起来，等到来年长出新的期待，再把冬臻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