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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花开常无 ...

  •   做完安葬的全部事宜,翎霜泉静静地站了一会,良久才开口,“走吧。”
      时愿惜在门口重重地踢踏了几下脚,拍拍身上的积雪,“你是在替它默哀吗?”
      “你说是就是吧。”翎霜泉淡声道。
      “对了,我都来这么久了怎么连爸爸妈妈的影子都没有见到。”他又问,“是不欢迎我吗?”
      镜片生了雾气,万事万物开始变得虚化久远。
      “时愿惜。”翎霜泉面无表情,“你问题真的很多。”
      “爱说不说。”时愿惜小声抗议,“凶什么凶。”
      翎霜泉动了动似乎是想张口,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你不说,我也不说。
      一路上时愿惜嘴巴紧闭,即使回了家也是自己一个人待着,反正就是不说话。
      谁先说话,谁是狗。
      时愿惜瘫倒在沙发,仰头放空大脑,发呆了一会,总觉得墙面越看越怪。他踹掉鞋子,翻了个身,双脚陷入柔软的沙发。
      时愿惜直挺挺地站在沙发上面,手指一寸两寸抚摸过不甚光滑的洁白墙壁,这里似乎以前悬挂过什么东西?
      余光看见翎霜泉来了,又溜坐下来,穿好拖鞋,再然后换地方!
      因为动作幅度有点大,裸露出来了一小片泛红的皮肤,翎霜泉皱了皱眉,“你怎么了。”
      时愿惜重新挑选了一个离翎霜泉很远地方,只当他问的是方才的问题,所以缄口不答,又往玻璃上哈了口气,冷雾凝结,食指画着圆圈,听不见听不见。
      身体健康可大可小,翎霜泉这回不惯着他,单手把人按住掀开衣服查看。
      “走开,我讨厌你。”时愿惜对他拳打脚踢地挣扎,“来人啊,救命,非礼啊。”
      “啪。”失手间,清脆的巴掌声及其悦耳。
      哦豁,时愿惜心里咯噔一下。
      “闹够了没有。”翎霜泉顶着新鲜出炉的巴掌印,捏他的下巴,“你知道自己过敏了吗?”
      时愿惜快速地向下瞥了一眼,闹麻了,倔强地别开眼不去看他,“不关你事。”
      空气安静了几秒,“行。”翎霜泉松开手,气笑了,“不关我事。”
      成功将人气走,时愿惜坐在阳台外,自虐般吹冷风,咳嗽声一声接着一声。
      雪花斜些地飘洒,植物们迎风而立。
      翎霜泉盯了一会,打开阳台门,看不下去了,“时愿惜。”
      一连叫了好几声,全被当做了耳旁风。
      时愿惜红着眼眶,下一秒,翎霜泉半蹲在了他面前,手上拿着一直药膏,
      雪花垂落眼睫毛,时愿惜扁了扁嘴,眼泪吧嗒吧嗒地掉,蔓延至地面结晶体,“你哪位,我不认识你。”
      “你的主治医生。”翎霜泉说,“我认识你。”
      与此同时,雪滴花冲破一切阻碍,悄然绽放。
      时愿惜破涕为笑,告诉他,“你看,花开了。”你不记得我了也没关系。花开了,我原谅你。
      翎霜泉笑着望向阳台外,“我看见了。”花是开了,我的心脏要开始结花骨朵了。
      时愿惜晃了晃脚尖,忧郁的情绪变得阳光明媚,“你养的什么花?”
      “雪滴花。”翎霜泉顿了顿,“本来想养冰凌花的。”
      花开常无,月有盈缺。
      时愿惜仔细研究了会,“咦,你只养了雪滴花这一种类型的吗?既然想养冰凌花,那为什么后来没养了。”
      “养护花朵是一件麻烦事,我只想选我喜欢的和喜欢我的。”翎霜泉耐心解答,“只可惜冰凌花不喜西安市的气候条件。”
      “哎嘿,你找对人了。”时愿惜思考了一会,“我家有冰凌花,有时间跟我回家呀。”
      “好。”翎霜泉应下,峰回路转,“我们现在该谈谈你的问题了。”
      “我咋了,不就身上是红了一块吗?”时愿惜大大咧咧掀开衣服,红的妖异,已经不是红了一片的问题了。
      “嘶,有点痒。”时愿惜伸手去挠。
      翎霜泉遏制住他的手,“挠破相了会留疤。”
      “那咋办。”时愿惜又想哭了。
      翎霜泉把人拉回屋内,关上阳台门,“外衣脱了。”应该是衣服的问题。
      时愿惜照着要求脱了翎霜泉借给自己的衣服,“好像不痒了哎。”
      翎霜泉又脱了时愿惜的拖鞋,脚上也是一片红疹。
      “对哦,我的鞋袜也是你的。”时愿惜密集恐惧症要犯了。
      “卫衣掀上去。”翎霜泉提出解决办法,“我给你抹药,不然你自己也够不着。”
      白色的软膏涂抹在皮肤上冰冰凉凉的,分外舒服,时愿惜手举了一会酸得不行,他想了个不是办法中的办法,张嘴咬住了衣角。
      终于从头到脚了,时愿惜长呼了一口气,“我为什么会过敏啊。”
      “皮肤敏感。”翎霜泉抽空看他一眼,“换句话的来说就是太矫情。”
      “你才矫情!”时愿惜抬起另一只脚蹬他,“唉,也不知道谁是刚才说不关你的事。”
      翎霜泉抓住胡乱蹬人的脚,“吃我的,住我的。你敢说不关我事吗?”
      “你真的超级无敌爆炸讨厌!”时愿惜气急,夸下海口,“我明天一定赚钱!”
      “你什么时候没有讨厌过我。”翎霜泉陈述事实,“况且你也没有身份证。”
      时愿惜耷拉下脑袋,“那我出去捡垃圾吧。”
      “我嫌脏,你只需要乖乖听话,少霍霍自己。”翎霜泉果断回绝,“明天早上待家里,等我中午来接你。”
      “你不会要让我裸奔吧。”时愿惜大惊。
      “想什么呢。”翎霜泉喂定心丸,“买衣服总归需要时间吧,但是医院又人手紧张,我抽不开身,只能挤时间了。”
      “那没事了。”时愿惜画风突变,可怜巴巴,“我不想一个人。”
      翎霜泉不置可否,“有动画片陪你。”瞧时愿惜闷闷不乐的样子,他又补充,“等忙完了这阵子,带你补办身份证。”
      “嗯呐。”时愿惜开心了。
      “我去洗个手。”翎霜泉嘱咐,“回卧室睡觉去。”
      结果时愿惜压根没有挪窝,见人来了张开手,“抱。”
      “要么自己走,要么今晚睡沙发。”翎霜泉双手抱臂,“刚好我也觉得沙发磕碜的慌。”
      “真的吗?”时愿惜发出惊喜邀约,“那我们一起睡吧。”
      什么虎狼之词……
      翎霜泉总是这样,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哎。”时愿惜唉声叹气,假意咳嗽,“我好难,生病加过敏,简直是难上加难。”
      “抓稳。”翎霜泉冷脸抱人。
      时愿惜美滋滋,圈住翎霜泉脖颈,突然袭击在脸上亲了一口。
      翎霜泉亚麻呆住了,木纳道,“时愿惜,你很不讲礼貌。”
      “我喜欢,而且喜欢一个人本来就是一种不礼貌的行为。”时愿惜敦敦教诲,“我的观点呢,就是不喜欢你才会讲礼貌。”
      “喜欢我?”翎霜泉倏地笑了,“等你懂什么是真正的喜欢在说也不迟。”
      “哇哦。”时愿惜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笑起来真好看。”
      “有。”翎霜泉低头看他,“你是第七个。”
      什么玩意?“渣男!”时愿惜炸了,“放我下来,不准抱我。”眼刀子唰唰的,“快说,都有谁。”
      翎霜泉把人放在床榻上,“你猜。”
      “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时愿惜脑瓜嗡嗡,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数,“不对,还差两个。”他坐在床沿,揪着翎霜泉的胳膊不放手,撒娇,“说嘛说嘛,不然我今晚睡不着了。”
      翎霜泉摸摸时愿惜的头,“是我干爸干妈。好了放心了吧,老实睡觉。”
      明灯彻夜,凌晨五六点左右,翎霜泉查看了时愿惜的过敏症状如何,之后才去上班。
      时愿惜一觉睡到自然醒,吃了早饭后,又看了一上午的益智动画片。中午则端了个小板凳,化身望夫石,支着小脑袋一点点凿冰。
      “滴”的一声,门开了。
      久违地感受到家的温暖,翎霜泉无声地笑了。
      抱一个人只有零次和无数次,翎霜泉抱着时愿惜轻拿轻放。
      刚躺倒在床上,时愿惜唰一下睁开眼,乐了,“啊喂,你偷偷抱我。”
      “嗯,是抱你了。”翎霜泉摊手,坦然承认。
      “这是你给我买的新衣服吗?”时愿惜眼尖的看见了他手上的手提袋。
      “是买给你的。”翎霜泉将手中的手提袋递给他,“拆开看看,喜不喜欢。”
      手提袋看起来简单且朴素,里面却装了一个精美的盒装品牌,上面标着“素什锦”样式是Logo。
      “好好看的外包装。”开盒暴击,布料摸起来丝滑又舒服,时愿惜打开鞋盒,不免疑惑,“这是手工制作的吗?”
      “对的。”翎霜泉说,“出于时间原因只买几身了适合你的尺码,等病好了,我再带你去店里定制衣服。”
      “唔……”时愿惜过意不去,“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不需要。”翎霜泉又说,“对一个人好是不图回报的。”
      “呜呜呜,谢谢你。”时愿惜感动的不要不要的,树袋熊一样挂在翎霜泉身上,“来来来,亲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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