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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巴掌的后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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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区食堂一如既往地弥漫着油炸食物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
艾琳和伊恩坐在老位置，伊恩正用他那特有的、能把人气死又莫名好笑的刻薄调子，吐槽着今天训练时某个新兵“蠢得像被门夹过的地鼠”。
“你是没看见，康纳医生，”伊恩叉起一块颜色可疑的肉排，对着刚坐下的康纳医生比划，“那小子拆个模拟IED，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线还没剪，汗先流了一地！我差点以为他要把自己给洗了！”
艾琳被他夸张的形容逗得抿嘴直笑，习惯性地回怼：“米切尔队长，你第一次拆真家伙的时候，难道就镇定自若，心如止水？”
“那当然！”伊恩脸不红心不跳，大言不惭，“我天生就是干这个的料！哪像……”
他话音未落，一个与食堂氛围格格不入的身影端着餐盘，优雅地走了过来。
“下午好，艾琳医生，米切尔队长，康纳医生。” 来人正是亚伦·温切斯特医生。他穿着熨烫得一丝不苟的浅色亚麻衬衫，袖口挽起一折，露出精致的腕表，金丝眼镜后的蓝眼睛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即使端着简陋的餐盘，也像是在高级餐厅落座。
亚伦.温切斯特。联合国医疗站刚来的一位高级医疗顾问，艾琳零星听同事说过，亚伦博士家境优渥，几代名医出身，毕业后在伦敦的医学界早已混得风生水起。她实在想象不出他跑来伊拉克的理由。或许是了解到艾琳也有英国医学经历，他偶尔会和艾琳聊天，当艾琳委婉问及他来这里的原因，他毫不避讳地说正在和几个朋友计划合开一家面向高端客户的私人医院，总得有点“重量级”的人道主义资历点缀门面。
“温切斯特医生，下午好。”艾琳和康纳医生礼貌回应。伊恩只是随意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亚伦在艾琳旁边的空位坐下，动作从容不迫。他看了一眼自己餐盘里同样糟糕的食物，随即展开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这里的特色美食，总是如此……别具一格。” 他巧妙地避开了“难吃”这个词。
“习惯就好，温切斯特医生，”艾琳笑了笑，“就当是……体验生活？”
“确实是一种难得的体验。”亚伦优雅地用叉子拨弄着盘子里的糊状物，仿佛在研究某种稀有标本，“比起伦敦那些被米其林光环宠坏的餐厅，这里更能让人……嗯……回归本质。”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宽容。
伊恩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显然对这种“体验生活”的论调不感冒。
亚伦似乎并不在意伊恩的态度，他转向艾琳，自然而然地接入了刚才的话题：“艾琳医生，我无意中听到你们在讨论……拆弹训练？真是令人钦佩的勇气。”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种英国绅士特有的、含蓄的锋芒，“不过，有时候我在想，在这样……充满原始对抗的环境里，某些过于……嗯……直白粗粝的解决方式，是否真的代表了最高效的文明进程？或许，更系统化、精细化的管理和流程，才能带来更持久的安全与秩序？”
他的目光在伊恩沾满沙尘的作战靴和随意挽起的袖子（露出结实但带着疤痕的小臂）上扫过，带着一丝隐晦的优越感。
艾琳听出了他话里的潜台词，刚想开口。
伊恩却已经放下了叉子。他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战场淬炼出的、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温切斯特医生，你说的系统化、精细化，听起来挺像那么回事。”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直视着亚伦，“就像伦敦那些高级诊所里，给有钱人看个感冒都要预约三周、填十张表格的流程？”
亚伦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伊恩没给他反驳的机会，继续用他那特有的、能把人气死的直白逻辑说道：“但在这鬼地方，当你的‘系统’还在慢悠悠地分析流程优化，当你的‘精细’还在纠结用哪款消毒水更符合文明标准的时候……” 他指了指窗外那片被战火蹂躏的土地，“……那些埋炸弹的杂碎，可不会跟你讲流程！他们只认一样东西——效率！ 用最快的速度找到它，拆掉它，或者让它在你发现之前就失效！晚一秒，可能就是一条命，甚至一群人的命！”
他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你管这叫原始粗粝？哈！我倒觉得，在生死面前，能救命的方法，就是最他妈文明的方法！至于你那些花里胡哨的流程……” 他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破，“等哪天你穿着这身干净衬衫，在手术台上被突然飞进来的流弹打断了精细操作，或者被堵在系统化的流程里等不到救命血浆的时候，再来跟我讨论什么叫高效的文明吧！”
亚伦被呛得哑口无言！他那张总是从容优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错愕和一丝狼狈。
他金丝眼镜后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愠怒，但良好的教养让他强行压了下去。他勉强维持着嘴角的弧度，只是那笑容僵硬得如同面具：“米切尔队长果然……快人快语。受教了。” 语气干巴巴的，带着明显的疏离和一丝被冒犯的冰冷。
他不再看伊恩，转而对着艾琳和康纳医生微微颔首：“抱歉，我突然想起还有点报告要处理，失陪了。” 说完，他端起几乎没动的餐盘，动作依旧优雅，但背影却带着一种急于逃离的僵硬。
艾琳看着亚伦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再看看旁边一脸“我说了啥大实话吗”表情的伊恩，心里五味杂陈。
“伊恩……”艾琳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你就不能委婉一点？”
伊恩重新拿起叉子，戳了戳那块肉排，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委婉？像他那样，绕着弯子骂人粗鲁低效，还得让人家谢谢他的文明指导？” 他嗤笑一声，“抱歉，医生，我这人直肠子，学不来那套。谁让我不爽，我就让他更不爽。简单高效。”
康纳医生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说了句：“虽然方式有待商榷，但米切尔队长的话……不无道理。在这里，有时候最直接的方式，反而是最有效的。”
艾琳看着伊恩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再想想亚伦刚才那副被戳破伪装的狼狈，最终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这家伙，就像一颗裹着粗粝砂石的钻石，光芒刺眼，棱角分明，永远学不会英国绅士那套温润的打磨。而那位优雅的温切斯特医生，他的“人道主义资历”，恐怕要在伊恩这颗粗粝钻石的映衬下，显得更加……苍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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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往村郊医疗点的车上，气氛就有些微妙。亚伦翻阅着医疗手册，对艾琳强调着“标准流程”和“无菌原则”的重要性，言语间流露出对当地卫生条件的担忧和不认同。伊恩坐在副驾驶，通过后视镜瞥了亚伦一眼，没说话，只是嘴角撇了撇。
到了医疗点，工作刚开始还算顺利。但很快，冲突就来了。一位年长的村民抱着发烧的孙子前来，孩子因为脱水需要立刻进行静脉补液。
亚伦严格按照规程，要求家属必须用他带来的消毒液彻底清洁双手，并且要求在一个他认为是“无菌区”的帐篷内进行操作。
孩子的父亲，一个性情急躁的当地汉子，认为这是多此一举，是对他们的侮辱和不信任。他坚持要按他们的习惯来，语气越来越激动：“我的孩子快烧糊涂了！你们这些外国人到底救不救人？！”
亚伦扶了扶眼镜，寸步不让，用带着口音的阿拉伯语坚持：“这是规定！必须遵守！否则感染了谁负责？”
“规定？去你的规定！”那汉子猛地挥开亚伦指着消毒液的手。
艾琳见情况不对，立刻上前试图缓和气氛，她站到两人中间，用更柔和的语气对那位父亲解释：“先生，请冷静，医生是为了孩子好，防止……”
她的话还没说完，正在气头上的汉子以为她也要阻拦他，迁怒之下，竟抬手狠狠扇了艾琳一巴掌！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
艾琳被打得踉跄一步，脸颊瞬间红肿起来，火辣辣地疼，整个人都懵了。她没想到善意劝解会招致暴力。
亚伦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惊呆了！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金丝眼镜都歪了，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一丝无措。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想呵斥，但看着周围村民不善的目光和那个情绪失控的中年男子，他僵在原地，除了徒劳地喊着“住手！这是袭击！”之外，毫无办法！ 他那些引以为傲的“系统”、“流程”、“文明”，在赤裸裸的愤怒和暴力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帐篷内的骚动立刻引起了警戒的伊恩的注意。他锐利的目光瞬间穿透人群，精准地捕捉到了捂着脸、眼眶泛红的艾琳，以及她面前那个情绪激动、还在叫骂的男子！
一股冰冷的怒火瞬间席卷了伊恩！他对着通讯器低吼一声：“乔什！跟我来！控制局面！” 话音未落，他高大的身影已经飞快冲进了帐篷！
“退后！立刻！”伊恩的怒吼如同炸雷！他动作快如闪电，在众人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切入艾琳和那汉子之间。他没有动用枪械，只是迅如闪电般地一记精准的擒拿，单手扣住那汉子打人的手腕，猛地反向一拧，同时膝盖狠狠顶在对方腿窝！
“啊！”那汉子惨叫一声，瞬间失去平衡，被伊恩毫不费力地按倒在地，脸紧紧贴着沙土，动弹不得。整个动作干净利落，发生在两三秒之内。
乔什紧随其后，像一堵墙一样挡在了艾琳和亚伦前面，隔开了其他蠢蠢欲动的村民，眼神凌厉地扫视着四周：“都别动！保持距离！”
骚动平息了。那个打人的男子被乔什带离了现场。
危机解除，但帐篷里的气氛依旧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