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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颜值即正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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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刚在绿区停稳，艾琳还没来得及解开安全带，就看见阿塔潘小跑着来到了她这一侧的车门外，脸上依旧带着那标志性的、阳光又略带腼腆的笑容。
“李医生！”阿塔潘等她下车，立刻过来打招呼，发音软糯，“我们分队可能还要在这里驻扎几周。今天谢谢你的帮助，还有……关于中文的指点。”他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真诚的谢意和期待，“以后如果有空，我还能再来向你请教吗？那本《实用中文200句》，我才学到第50句……”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高大的身影就毫不客气地插到了他和艾琳之间，像一堵突然升起的隔热墙。
是伊恩。
他刚刚锁好车，转过身，正好听到阿塔潘的后半句话。他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睨着阿塔潘，蓝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送客信号，嘴角那抹笑看起来有点痞，又有点冷。
“请教中文？”伊恩开口，语气拖得长长的，带着他特有的、气死人的调侃，“阿塔潘军士，我以为你们的翻译官培训课程里，至少该包括察言观色和时机判断这两门必修课？”他抬手指了指已经开始西斜的太阳，又意有所指地看了看艾琳脸上显而易见的疲惫，“没看到医生刚出完外勤，累得连食堂的豆子都快嚼不动了吗？现在可不是开国际语言角的好时候。”
阿塔潘被伊恩这直接又带刺的话说得一愣，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无措地看了看艾琳，又看看伊恩，试图解释：“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表达感谢，以及……”
“感谢收到了。”伊恩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甚至还贴心地拍了拍阿塔潘的肩膀（力道不轻），“以后请教的事，等医生休息好了，并且——”他刻意拉长语调，蓝眼睛瞥向艾琳，又转回阿塔潘，意有所指，“并且她的‘专属安保顾问’判定没有其他更重要的安全隐患需要优先处理时，再说。明白？”
这话几乎是把“离她远点”写在了脸上。阿塔潘再迟钝也听懂了，他张了张嘴，看着伊恩那副护食般的霸道样子，又看到艾琳脸上那混合着疲惫和无奈的表情，最终把话咽了回去。他很有风度地对艾琳微微鞠了一躬，用中文小声说：“李医生，那你先休息，下次见。” 然后略带仓促地，但依旧保持着礼貌，转身快步离开了这个“危险区域”。
看着阿塔潘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艾琳又好气又好笑。她转向伊恩，瞪着他：“伊恩·米切尔！你能不能对人家客气点？阿塔他只是礼貌告别！”
“客气？”伊恩挑眉，理直气壮，“我这不是很客气地提醒他注意场合和你的状态吗？难道要像他那样，黏黏糊糊、没完没了地说‘下次请教’才叫客气？” 他模仿了一下阿塔潘那温和的语调，夸张得让艾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那叫有礼貌有教养！哪像你……”艾琳吐槽。
“我这是高效直接，杜绝一切不必要的后续麻烦。”伊恩打断她，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带着点只有两人能懂的意味，“尤其是那种，借着学语言名义，眼睛却总往老师脸上瞟的麻烦。”
艾琳的脸腾地红了，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她发现自己词穷了，跟这个家伙根本讲不通道理。
“走吧，百货公司小姐，”伊恩心情似乎变得不错，仿佛赶走了一只烦人的苍蝇，他指了指宿舍方向，“你的专属安保顾问现在判定，你当前最优先级的需求是——回去好好洗个澡，睡一觉。这是医嘱，免费的。”
艾琳看着他那一副“我为你好你还怪我”的嘚瑟样子，气得想踢他一脚，但浑身的疲惫和心底那一丝被他这种幼稚霸道逗乐的感觉，让她最终憋笑着无奈地摇了摇头，丢下一句“懒得理你”，便转身朝宿舍走去。
伊恩看着她的背影，得意地吹了声口哨。乔什从后面凑上来，贼兮兮地问：“头儿，你这安全隐患排除得挺彻底啊？”
伊恩头也不回：“常规操作。走吧，回去写报告，顺便想想怎么在报告里客观描述一下某支维和部队的‘瞭望塔’战术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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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的午餐时间，食堂里的话题不知怎的，就飘到了那位泰国翻译官阿塔潘的身上。莎拉一边戳着盘子里的豆子，一边两眼放光地对艾琳说:
“艾琳，说真的，你觉不觉得阿塔潘军士长得特别……嗯，‘甜美’？”她用了这个词，显然觉得非常贴切，“比我追的那些泰剧里的男主角还漂亮！那双眼睛，笑起来弯弯的，皮肤又好，说话声音还那么温和……天哪，他要是去演偶像剧，肯定爆红！”
艾琳想起阿塔潘认真请教中文的样子，还有他总是不急不躁的笑容，也赞同地点点头，客观评价道：“是很好看，五官很精致，是那种……很清新秀气的长相，在人群里很显眼。” 她纯粹是从审美角度出发，语气坦然。
这话正好被端着餐盘走过来的伊恩听了个正着。他拉开椅子坐下，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甜美？清新秀气？”他拿起叉子，语气里充满了直男的难以理解和浓浓的不屑，“你们女人判断男人的标准，是不是只看脸光不光、说话软不软？那小子瘦得跟豆芽菜似的，风大点我都担心他被吹跑，还显眼？在战场上，最先被狙击手盯上的就是他那种显眼的靶子。”
“嘿！头儿，你这就不懂了吧！”乔什立刻加入战局，他可是八卦的忠实拥护者，他挤眉弄眼地看向艾琳和莎拉，“这叫花美男，现在流行的！跟咱们这种硬邦邦的战损风是两个赛道！” 他指了指自己沾着油污的作战服和伊恩线条硬朗的侧脸，“人家靠脸和温柔就能吸引注意力，咱们得靠出生入死和……嗯，吐槽食堂豆子。”
迈克慢吞吞地咽下一口食物，头也不抬地给出了致命一击：“客观数据分析，阿塔潘军士的外形条件在吸引18至35岁女性群体注意力方面，效率远高于展示枪械保养技能或背诵武器参数。这是市场选择，队长。”
“噗——”莎拉直接笑喷了，连连点头，“迈克说得对！这就叫颜值即正义！”
莎拉的话音刚落，仿佛自带登场BGM一般，食堂入口处便出现了一道清新挺拔的身影——正是话题中心人物，阿塔潘。
他大概是刚换下作训服，穿着一件干净的浅色衬衫，越发衬得肤色明亮，眉眼清晰。他端着餐盘，目光在略显嘈杂的食堂里寻找着空位，嘴角习惯性地挂着那抹温和又略带腼腆的笑容。
“哇哦！” 莎拉第一个低呼出声，手里的叉子差点掉在盘子上，她赶紧捂住嘴，但眼睛已经像探照灯一样亮了。
不远处另一桌坐着的几位联合国女文员和护士也注意到了他，纷纷侧目，交头接耳，脸上露出欣赏的笑容，甚至有人小小地惊呼了一声“好帅！”。
阿塔潘似乎对这种注目礼有些不好意思，耳朵尖微微泛红，但他还是保持着良好的仪态，目光搜寻着。很快，他看到了艾琳这一桌，眼睛一亮，便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看吧看吧！”乔什用胳膊肘猛戳伊恩，压低声音兴奋地说，“我说什么来着！行走的焦点！自带聚光灯效果！这吸引力，啧啧，咱们巡逻十趟都没这效果！”
伊恩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看也没看走过来的阿塔潘，低头用力切着盘子里的烤肉，仿佛那块肉跟他有深仇大恨。
阿塔潘走到桌边，先是对着桌边的各位礼貌地点点头，然后用他清晰柔和的嗓音对艾琳说：“李医生，下午好。还有空位吗？”
艾琳还没来得及回答，莎拉已经热情地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空椅子：“有有有！阿塔潘军士，坐这里！” 她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堪比伊拉克正午的太阳。
阿塔潘道了谢，在莎拉旁边坐下。他的到来，仿佛给这一桌注入了一阵清新的微风（或者说是无形的压力？）。连迈克都从食物上短暂抬了抬眼，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下，又低下头，嘴里几不可闻地嘀咕了一句：“……视觉干扰系数，高。”
“阿塔潘军士，”莎拉迫不及待地开启话题，用带着口音的英语兴奋地说，“我们刚刚还在讨论呢，你真的长得太……太精致了！像电影明星！”
阿塔潘显然被这直白的赞美弄得有些局促，脸更红了，连忙摆手，用流利的英语谦逊地回答：“您过奖了，我只是很普通。在这里，各位才是真正值得尊敬的人。”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寻求认同似的看向艾琳。
艾琳微笑着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没多说什么，但脸上的表情是友好的。
这一切都被看似专心吃饭的伊恩用余光尽收眼底。他觉得嘴里本来就没味的烤肉，此刻嚼起来更像木屑了。尤其是看到艾琳对那小子微笑，而那个泰国小白脸还一脸纯良地看回来时，他心里的醋坛子又被打翻了一个。
乔什看着伊恩那副“我很不爽但我要装作不在乎”的别扭样子，简直乐不可支。他故意用能让全桌人都听到的音量自言自语：“唉，看来以后食堂的安保等级得提高了，得防着点某些‘甜蜜炸弹’造成不必要的……注意力涣散和内部矛盾啊。”
阿塔潘没太听懂乔什的弦外之音，只是困惑地眨了眨他漂亮的眼睛。莎拉则毫不客气地拍了乔什一下：“乔什！别胡说！”
艾琳无奈地扶额，觉得这顿饭是没法安静吃了。
阿塔潘刚坐下没两分钟，就有一位路过的联合国女文员停下来，热情地打招呼：“嗨，阿塔潘军士！今天上午的翻译工作辛苦了！你穿便装看起来更帅了！”
阿塔潘连忙放下叉子，站起身，礼貌地回应：“谢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他微微欠身，动作优雅。
那女文员离开后，没一会儿，又有一位护士小姐特意绕过来，假装要问阿塔潘关于维和部队医疗联络的事情，但问完问题后却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才笑着离开。
乔什看得眼睛都直了，用叉子敲着餐盘，语气夸张地哀叹：“哇！看到了吗？看到了吗？这是什么待遇！咱们在食堂吃了这么久的饭，除了打饭的大妈嫌我们吃得太多，哪有姑娘主动过来打招呼！人比人气死人啊！头儿，我觉得咱们以后出任务，得把阿塔潘军士借调过来当注意力诱饵，保证敌方狙击手都分神！”
迈克冷静地切着食物，头也不抬地说：“数据显示，外形优势在非战斗情境下确实能显著提高社交互动频率和他人主动提供帮助的意愿。建议你下次去领装备时，尝试微笑并整理仪容，也许能减少后勤官故意少给你一盒子弹的概率。”
“得了吧！”乔什摸摸自己胡子拉碴的脸，“我笑成这样，后勤官估计以为我要抢劫，直接叫警卫了。”
阿塔潘被他们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转移话题，他转向艾琳，用中文问道：“李医生，今天的食物……嗯，好像和昨天一样？” 他努力找着话题，中文发音清晰，虽然用词简单，但听起来很舒服。
艾琳笑着点点头，也用中文回答：“是的，几乎每天都是这些。不过今天的水果罐头好像换成了梨子口味。”
“梨子？我喜欢梨子。”阿塔潘眼睛一亮，随即又有点懊恼，“啊，可惜我已经拿了桃子味的。”
两人用中文交谈，虽然内容普通，但那种旁若无人的氛围和流畅的语言交流，让莎拉羡慕不已：“天哪，阿塔潘，你的中文说得太好了！你还会其他语言对吗？你简直是语言天才！”
阿塔潘谦虚地摇摇头，切换回英语：“只会一些基本的。英语、泰语、一点中文、一点俄语，还有一点当地方言。工作需要而已。”
“听听！只会一些！”乔什对着伊恩挤眉弄眼，“头儿，咱俩加起来会几种语言？英语，嗯……骂人的西班牙语算吗？还有……嗯，手势语？”
伊恩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说话，只是闷头吃东西，但盘子里的食物似乎没见少。他听着艾琳和阿塔潘用他听不懂的中文聊天，看着那小子被各路女性“关怀”，再听着乔什和迈克一唱一和地长他人志气，心里的不爽已经累积到了临界点。
当艾琳被阿塔潘某个关于语言学习的小趣事逗得抿嘴轻笑时，伊恩终于忍不住了。他放下刀叉，金属与餐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引得全桌人都看向他。
伊恩不看别人，只盯着艾琳，蓝眼睛里闪烁着恶作剧般的光芒，语气却故意装得很严肃：“医生，我不得不提醒你。根据绿区非正式安全条例第……呃，乔什，第几条来着？”
乔什愣了一下，立刻心领神会，憋着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好像是……第不知道多少条，禁止在公共用餐区域使用非通用语言进行长时间密谈，以免造成情报泄露风险或引发不必要的误会。尤其当一方为外军人员时。”
“听到了？”伊恩冲着艾琳抬了抬下巴，嘴角勾起一个恶劣的弧度，“为了安全起见，请切换回通用频道。或者……”他故意拉长语调，目光扫过阿塔潘，“这位军士的中文学习课程，可能需要申请一个特别许可，并确保有合格的安全人员（比如我）在场监督。”
艾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看着伊恩那副“我就是找茬你能拿我怎样”的幼稚表情，又看看一脸无辜和茫然的阿塔潘，再听听乔什那套现编的“条例”，一股又好气又好笑的感觉直冲头顶。
“伊恩·米切尔！”艾琳瞪着他，声音因为忍笑而有些颤抖，“你……你简直……荒谬！”
“荒谬？”伊恩挑眉，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这叫防患于未然。谁知道你们聊的梨子和桃子是不是某种新型暗号？”
“你！”艾琳被他这强词夺理的话噎得一时语塞，最终忍不住，扶着额头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直抖。
乔什已经憋笑憋得脸通红，趴在桌子上捶桌。迈克摇了摇头，继续吃他的饭，仿佛对这场闹剧早已见怪不怪。莎拉则是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同情地拍了拍阿塔潘的肩膀，小声说：“别介意，他们经常这样……呃，活跃气氛。”
阿塔潘虽然不太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也看出伊恩是冲着自己来的，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对艾琳说：“李医生，那我……我先不打扰了。你们慢用。” 说完，他便端起几乎没怎么动的餐盘，礼貌地点头示意后，快步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看着阿塔潘“落荒而逃”的背影，伊恩心里的那点不爽终于散去了些，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他重新拿起刀叉，仿佛打赢了一场胜仗。
艾琳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看着伊恩那副样子，无奈地摇头：“你真是……没救了。”
“没救了？”伊恩凑近她，压低声音，带着点只有两人能懂的挑衅和笑意，“那也得看是为了谁。”
艾琳脸一热，别开视线，不再理他。
食堂里依旧喧嚣，而这一角的故事，似乎永远围绕着某个东方医生和她的“专属麻烦”展开，并且，在可预见的未来，这一类充满火药味和笑料的日常，还将持续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