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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旧案?与你何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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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黎自然是不知道蔺晞心中所想,她一再追问旧案细节。看她的样子似乎这个案子对她很重要。
“八年前你多大?”
“十一岁。”她老实回答道。
“认识此案的涉案人员?”
“案子里的所有人我都不认识。”
“那你为何要了解案情细节?”
“不过是八年前的旧案,告诉我对你不会有任何影响的。”
唐黎同样疑惑蔺晞的态度,又不是朝廷机密,有什么不肯说。我就看过梅花针案的卷宗,还是最初版的手札,可就因为是最初版的,导致细节不是太清楚。
像凶手为何以梅花作为印记,与受害者之间有何关系,每个受害者之间又有什么联系。
这类与最终呈报上官无关的细节都未曾被记录。以此案为原型的话本子中的细节都是她自己臆想出来的。
见蔺晞不回应,她继续说道:“水月楼的璃羽是被梅花针所害吧?你不觉得与八年前的案子很像吗?”
“不可妄下结论。”
“我在义庄听的一清二楚,顾将军还提到陶姓女子头中梅花针,是与不是?”
蔺晞抬眸笑道:“哦,所以你被困义庄,是来跟踪我的?”
唐黎陪笑道:“主要是你与顾将军的关系前后变化太大,实在好奇。”她见蔺晞还是不愿吐口,便道:“你等下哈。”
跑了出去,又一路快跑过来。
“这是第三根针。”
蔺晞接过梅花针,与其他两根一般,略带血迹,刻花粗糙质朴。
“我未曾见过其他两针,还请蔺推官帮忙判断一二。这些针是否一样?”
蔺晞眼皮忍不住的微跳,梅花针一连出现三次,就算不是此物致人死亡,也应是某人做某事而留下的印记。
“这针哪来的?”
“是我的一位朋友。”唐黎停顿一二,觉得措辞有些不当,改口道:“其实也就算是个熟人,在她的尸体上发现的。”
“没去报官?”
“主要我没瞧见尸体,是复叔去看的,他从脑顶处找到这枚针,至于是不是致死原因,复叔不敢确定。
这位姑娘一家是逃荒来的,家人全死光了,住在城郊自己搭的窝棚里。我想过去报官,但无凭无据也非亲非故的,衙门是不会受理的。”
蔺晞点点头认可这个解释,她将针还过去道:“如今已在三具尸体上发现梅花针,且官府正在调查璃羽的案子。你现在可以报官了,他们一定会彻查此事给你朋友一个交代。”
“你之前参与过梅花针案的调查,你觉得今日之案应从何处着手?”
唐黎开始讨论起案情来,看起来颇有兴致。这就让蔺晞很困惑,查案推案明明是官府的活,她竟会这般好奇。
正常人对人命官司不应该是敬而远之?
“你若是对功课也这般上心,院试早就过了。”蔺晞总结道。这些学生一个个的心思从不在学业上,十八斋的众人里也就林焕肯用心。
唐黎仿佛没听到话中之意,她讨好的奉上茶水道:“就简单说说嘛,听了大理寺推官的分析,也好让我受教啊。”
“天色已晚,快些歇息去。明儿还要上早课。”
蔺晞下了逐客令。唐黎也不好强留,道了告退。
回到寓所的唐黎快激动到飞起。
蔺晞诶,大理寺推官蔺晞!
曾连破悬案,一时间名声大噪,可惜因族亲被连坐,从此再无消息。
唐黎写的那些公案话本子,全是以蔺晞查的案子为蓝本,主角避讳改为林姓,其实原型就是蔺晞。
而蔺推官如今竟在我的身边。
可以与之说话,可以与之触碰。
唐黎怎么可能不激动。
她迫不及待把事情告知林焕,林焕是听得雨里雾里的,不过她见唐黎如此兴奋高兴,也跟着高兴。
“你都不知道蔺晞有多厉害!她是大理寺的第一位女推官诶!当时所有人都不看好她,她全凭自己实力打出名头来。
诺诺诺,双水案,大家伙都认为是花魁杀人,只有她坚定怀疑凶手,跟了三个月,这才查到凶手的破绽,为无辜的花魁洗白冤屈。
还有大石桥案,树上挂了丝布料都能被她察觉,据此一路查下去,还有……”
唐黎喋喋不休,说个没完。
林焕感叹道:“你竟对蔺推官这么了解。”
“那当然,小时候跟着我哥在衙门里无聊,只能看案宗解闷。她经手的案子我全看过。”
“你确定你口中的蔺推官与咱们的夫子是一人?听你的描述蔺推官刚正不阿,处理案件时用词犀利,且脾气略爆,和咱们温柔似水的夫子不太像啊。”
唐黎坚信蔺望舒就是蔺晞,因为她曾见过蔺推官。
“是在长辈的生辰宴上。那时她不像现在这般清瘦,眉间也是带笑……”
回忆中的画面变得越来越清晰。
当时的蔺晞梳着时下最为流行的回心髻,衣裳也是有颜色的,她手持名家团扇,谈论起案子是神采奕奕的。
……
她……
到底经历了什么?如今竟像变了个人似的。
怨不得我没能认出她来。
林焕在唐黎在眼前晃了晃手道:“你这下开心了吧,案子正愁查不明白,从天而降一位推官,老天对你不薄。”
是啊,蔺望舒就是老天送来的礼物!
“蔺夫子!”
第二天一早,唐黎的声音准时响起。蔺晞翻了个身蒙上被子,却还是挡不住唐黎的热情。
夫子夫子叫得让人发怵。
蔺晞坐起身披上衣服道:“唐学子,有何贵干?”
唐黎嘿嘿笑了笑,近前数步。
蔺晞躲着她,坐到一旁太师椅上。
“嘿嘿。”唐黎又上前一步,依旧是满脸明媚的笑容。
“你....”蔺晞回笑的脸变得僵硬,眼看唐黎离的越来越近,她挺直身子往后躲了躲。
“咱们算不算生死之交?”蔺晞越往后躲唐黎反而靠她越近。
“???”蔺晞眉头微皱,能说出这话还真是话本子看多了。
是时候该向山长进言禁止话本子入院,实在是荼毒学子。
“我救你一命,不,我救过你三次,是不是要涌泉相报?我也不求什么大事,只想请夫子出山,带我一起侦破花州梅花针一案.....”
唐黎近在咫尺,蔺晞再不躲就贴上了,她连忙闪到一边道:“好好好,报,一定得报。”
唐黎满意的点点头,谁知蔺晞撩袍便单膝跪地,双手高举头顶抱拳道:“多谢唐女侠出手相助,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
这回换唐黎满头疑惑,对方不应该是说,救命之恩涌泉相报,恩公有事但说无妨。
本想着蔺晞会以江湖之义来回报
可现实却是……
“这都不行啊,那我给你磕几个吧。”蔺晞说着真的双膝着地,马上就要叩头,唬得唐黎连忙躲到一边道:“诶诶诶,你存心恶心我的是不是?”
跪地磕头可是大礼,除了父母祖辈谁敢受头?
就连那满朝威武面对皇帝也不过是行揖礼,动不动就跪地磕头叩拜那是胡俗,是蛮礼!
看着被恶心走的唐黎,蔺晞干脆席地而坐,轻松地笑起来。
笑着笑着就开始反思,这个玩笑似乎开大了,唐黎指不定要怎么看自己。
她的笑容慢慢散尽,有些后悔方才的做法。
唐黎确实生气了。
带我查案不是顺带手的事,干嘛这么抗拒?
但她这个人有一个优点,便是爱迎难而上,她将一应事务抛之脑后,打算磨也要磨到蔺晞答应为止。
于是在蔺晞的寓所前每天都会上演这样的一幕。
蔺晞写字,唐黎磨墨;
蔺晞画画,唐黎铺纸;
蔺晞抚琴,唐黎焚香。
只要蔺晞出现,总会有唐黎这只小尾巴跟着,就这样磨了小半个月。
“嗡~”手指微动导致最后个泛音不稳,蔺晞抚平琴弦长吁一口气,对于再次出现的唐黎颇为无奈的道:“唐学子到底有何指教?”
“我啊....”她笑得甜美,从身后拿出本子道:“点评文章。”
二人就文章才聊上两句,唐黎又把话头转到案子上。
蔺晞干脆将文章放下,语重心长的道:“学子应以学业为重,院试将至,不可分心啊。”
说起花州的梅花针案,蔺晞不是不肯帮,而是不想让唐黎把心思放在这上边。
探案有衙门,再不济还有个顾平安,总有人会去伸张正义。
明年春天就要院试,正是下苦功夫的时候,书院上下都在紧张面对,哪能此刻分心。
可是这份良苦用心唐黎半分都没体会到。
“不差这点时间。你就帮帮我吧。”唐黎拉过垫子坐到蔺晞身边,一双大眼睛格外明亮,忽闪着睫毛竟像是在撒娇,眸子仿佛有魔力般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那瞬间蔺晞只觉得心跳慢上一拍,呼吸也跟着乱起来。
此刻的感觉与以往皆不相同。
不是欣赏唐黎的甜美可人,亦不是羡慕她的青春洋溢。
而是贪婪的想独占这份怦然心动的美好。
蔺晞赶紧挪开视线,慌忙地眨眼这才缓过神,随手翻开面前的书籍,看得也是心不在焉。
自己这是怎么了?
多少年的风浪都闯过来,什么样的人不曾见过,偏偏对着如此纯真、清澈的眸子失了神,竟还妄想与之亲近......
那可是你的学生啊!
蔺晞!你敢起歪心思,你还是人吗!?
若不是唐黎还在旁边坐着,早就给自己两巴掌好让自己清醒。
“夫子?”唐黎见她没反应,点了点桌子道:“蔺望舒!书拿倒了。”
“哦?”蔺晞回过神来,面对离自己非常近的唐黎她几乎是弹跳开,继而快步走向院子。
唐黎眉头紧皱,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起身跟着追出去。
“你你你....”蔺晞结结巴巴指着唐黎道:“站住,不许过来。”
唐黎虽不理解却老实听话。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又开始盯上蔺晞。
蔺晞是一点都不敢与之对视啊,拿书挡着脸道:“不许看我。”
“为什么啊?我长眼睛就是为了看嘛。”
她不管,她偏要盯着。
盯着盯着就觉得此人好似心虚,有种偷了什么东西的感觉,浑身上下透露的局促感都快冲上天际。
蔺晞不光心虚,她还害怕。
她是真害怕自己对唐黎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那可太龌龊,太猥琐了。
眼看唐黎又要上前,蔺晞立刻道:“要我帮忙可以。马上就要射礼,这两天准备出六篇与射礼有关的文章给我。”
“还有!以后请教文章去学堂,莫要随意出入为师的寓所。”说完回屋关门一气呵成。
“这?怎么还生气了?”唐黎撇了撇嘴,觉得蔺晞事多。
好好的推官不当,那股子夫子迂腐劲儿真是入木三分。
跟我想象中的蔺推官完全不同。
我到底喜欢她啥啊?
看来我要好好考虑考虑这段感情要不要继续。
同样面对眼前事物发出疑惑的还有顾平安,她合上话本子道:“你的意思,这些话本子是花洲书院的一名学子所写?”
“是的,书肆老板说是位姓唐的女学子,但是每次见面都是扮男装。属下打听几天,现可以确认是十八斋的学子,唐黎。”
“竟然是她……”顾平安一下子就想到那天在蔺晞房中见到的红衣女子。
还写得是蔺晞经办过的案子。
这二人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是否需要属下请她来兵马司一趟?”
“嗯。去吧。”顾平安翻看着话本子,这位唐学子倒是有点意思。
何止有点意思啊。
不到一个时辰副将捂着脸回来,手掌拿开竟是道非常深的巴掌印。
“小五,你这是……”顾平安不明就里的询问道。
小五顿时委屈极了,他揉着脸道:“属下奉命去请唐学子,谁知她二话不说就给我一巴掌。还说兵马司守将而已,哪里配传话与她!她……她还说在手里的文章没写完哪里也不去。”
“岂有此理!此女简直狂狈。”顾平安听后感觉十分没面子,提着枪竟要亲自上山拿人。
大有兴师问罪的意思。
还未出大门就听门口处响起女子清脆声音:“这就是兵马司吗?顾平安在吗!?给本姑娘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