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大闹兵马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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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顾平安动身，唐黎直接现身门口。守卫根本拦不住，她怒气冲冲的，谁敢拦她她便动手，不一会儿衙门院子中倒地不少人。
顾平安见此人敢叫板衙门，提抢就战到一处。
唐黎侧腰躲过一击，借一旁石狮子飞身而下直接踏落长枪，落叶震起而飞。
意识到对方身手不凡，顾平安不再手下留情。舞动着长枪劺足劲非要将对方制服。
正当打得不开交之时，蔺晞气喘吁吁跑过来，她来不及喘口气就大喊道：“顾将军！别跟孩子一般计较！”
“我才不是什么孩子，不许你再说我是孩子！”唐黎打架的同时也不忘回头反驳。
赤手空拳的她暂时处于下峰，于是打算拔剑。
蔺晞一看这可不行，殴打朝廷命官已是罪责，万一再害得顾平安断手断脚，这辈子就别想走仕途。
来不及多想，横跨一步挡在顾平安身前。
剑虽然没刺过来但是长枪扎了过来，而此刻的顾平安是来不及收枪的。
蔺晞根本不知身后之惊险，多亏唐黎敏捷，飞身而来手中长剑一转将枪头斩断，停下来的枪杆距离蔺晞后背不过一寸。
顾平安后怕到冒冷汗，与唐黎几乎是异口同声道：“你找死啊！”
蔺晞一时间不知先回答谁，干脆找个台阶坐下先喘口气。
本来她在寓所看书看的好好的，林焕急匆匆跑过来说兵马司要提审唐黎，唐黎不过询问几句为什么，对方竟然要动手，还把帮唐黎说话的上官竹给打了。
蔺晞就赶紧问学子们动没动手。
林焕继续讲，唐黎扇了对方一巴掌，最后在众位同窗的劝说下兵马司的人才肯离开。
但是唐黎越想越气，然后就下了山。
蔺晞一听这下完蛋了，唐黎那脾气谁都清楚，若是挨打的是她自己，这口气兴许能忍。但要是打她了朋友，她定会报复过来。
于是焦急忙慌的追下山去。
这一路给她跑的，比骡子都累。
顾平安将报废的枪丢掉一边，瞥了眼唐黎道：“好狂的女子！”
唐黎不客气的白了她一眼，冷哼一声道：“好大的官威！”
“行了。”蔺晞及时制止，生怕又打起来。她对唐黎道：“上官竹说他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他都被人一脚踹飞了诶，他多金贵的一个人啊。长这么大就没人敢下如此狠手。”
果然如蔺晞所想，唐黎就是在替上官竹来鸣不平。
“我都没对上官竹下过那么重的手。他凭什么！”唐黎直接指向不远处的小五。
顾平安也察觉这里面的不对劲儿，唤来副将询问：“怎么回事？”
“这……”他低着头瓮声瓮气道：“这帮学子太不把兵马司看在眼里，属下就出手教训一二。”
“是你们欺人太甚！”唐黎大声反驳道：“我们在学堂做文章，他直接闯进来也就罢了。非要带我去兵马司。
好，我也答应下来。
不过让他等我把手里文章写完，他不等就算了……”
唐黎越说越委屈，说话间眼泪竟掉出来。
“我写了整整两天的策论啊！都被他撕了，还给扔到水里。”
策论是换蔺晞帮忙的条件，她辛辛苦苦不眠不休写了两天两夜，马上就能交上去却被那厮给毁了，怎能不气！
看她哭得如此伤心，蔺晞心疼起来，她劝说道：“文章由心而起，无人能毁。莫哭了，回去我陪你重新写。”
就连顾平安也劝道：“是啊，有蔺夫子在还怕写不出好文章来吗？好姑娘，快别哭了，我这就让小五给你陪个不是。”她连忙给小五使个眼色。
小五不情不愿的道歉道：“唐学子对不起，都是在下的错，给您赔礼了。”
“呜～”唐黎根本不接受道歉，背过身去还在哭。
蔺晞知道二人之间的约定，却没想到梅花针一案对她如此重要。把向来要强的姑娘给逼成这样脆弱无助。
她掏出手帕递过去道：“秋风正紧，皴了脸就不好看的。”
“我好看着呢。”唐黎一把夺过手帕。这副娇俏的模样让蔺晞与顾平安忍不住相视一笑。
“好，你最好看。”蔺晞安抚道：“看把兵马司折腾成这副模样。气也该消了吧？”她靠近唐黎轻声道：“那两篇文章我就当你写完了。”
“真的。”被眼泪湿润过的眼睛本来就亮，此刻更加闪耀。
蔺晞眼神立马摆向别处，不动声色的远上几步道：“还不快跟上。”
唐黎又冲小五哼了一声才跟上去。
待兵马司回归清静后，顾平安后知后觉的回身道：“我是不是忘记什么事？”
对！话本子的事还未问！
不等她追出去，蔺晞再次回来，不仅如此怀里还抱着个唐黎，顾平安急忙迎上去道：“这是怎么了？”
“快请大夫。”
“好好好，你先别急。”顾平安连忙安排人去请，毕竟是自己与学子动了手，如今人晕倒多少过意不去，所以她忙前忙后的，与蔺晞一同守在榻前。
唐黎紧闭着双眼，她的睫毛上现在还挂着泪珠。蔺晞是满眼的担心，想着方才她哭诉的模样就觉得心头紧紧的。
请来的大夫正是贾复，他道：“没什么大碍，唐黎的老毛病了。”
蔺晞问道:“好端端怎么会落下这个病症？”
不好好吃饭就会晕倒，这句话在义庄唐黎提到过。当时只觉得是她的借口，便没有上心。
“唐黎有段时间寄养在乡下，不知谁招惹到附近山匪。照顾唐黎的老奴为保她的安全就将她与婆婆关在地窖之中，自己引开山匪。
等官兵赶到时整个村子都被屠杀。而唐黎与婆婆在地窖里整整待了七天才被发现。而那位婆婆已经死了五天……
从此唐黎便落下个毛病，若是不好好吃饭便会昏厥，也不能独自待在黑暗密闭的暗室之中，有时受到刺激还会梦魇。”
“唐黎那时多大？”
“五六岁吧。”
蔺晞万分心疼的皱起眉头，不是说唐家是官宦世家，怎么会有这般的经历？
“我先去开方子，你们想办法先喂她喝点糖水。”
蔺晞舀起一勺糖水喂起来，但是对于平躺着的人来说，根本就没能喝进去几口，只能算是湿润下嘴唇。
蔺晞急了。
这个唐黎！
明知道自己饿不得，还这般作践自己身体，如今连水也喝不进去，这不是平白让人担心嘛。
等她醒了，定要好好训斥她！
一旁的顾平安看不下去道：“你没带过孩子，还没伺候过长辈吗？”
蔺晞愣愣地抬眸，确实都没有经历过。母亲还没来及老去便在那场劫难中丧命，幼妹更是病死与牢中。
她倒是想照顾妹妹，也想伺候长辈，老天却不给她这个机会。
顾平安看她那懵懂的样子就知道她没干过伺候人的活，指导道：“你需让人半靠着，这让水才好喂进去。”
蔺晞试着按照顾平安的指导，扶起唐黎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这样糖水果然好喂些。
“行了，别皱眉了，人大夫不都说了，过一会儿就该醒了。”
顾平安见不得她那副担忧的模样。
“......”蔺晞还是守在床头一动不动。
见对方不搭理自己，顾平安竟觉得蔺晞对这位学子过于关心。
“这姑娘用的是你的佩剑吧，江湖上用迅捷剑的可不多。”
“……”蔺晞认真的喂了糖水，根本就不理会顾平安。
那边自顾自的说道：“配迅捷剑的人除了精湛的剑法，便需宝剑加持，否则很难与其他兵刃匹敌。毕竟其剑身过轻，过薄，寻常铁器，杀伤力就会减半。”
“有话直说。”
“我倒是知道有个家族惯使迅捷剑，不知蔺夫子与那王氏是何关系？”
“我不会什么剑法，至于这剑也不过是偶尔所得。”
顾平安微微笑着，一副我信你个大头鬼的表情。
而蔺晞一副我就不说你拿我如何的笑模样。
唐黎的醒来打破二人的僵持，她发现自己被人圈在怀中，看起来瘦弱的蔺晞肩头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削薄，反而温暖宽阔。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地皂角香，让人闻起来感到舒心。
抬头望去与蔺晞目光撞上。她正低头温柔的望着自己，只是眉头紧皱。
唐黎发现她总爱皱眉，秀丽的眉宇之间隐藏着莫名的忧愁，心中到底压着多少事情啊。
“还不舒服吗？”蔺晞的语气很柔和，就像是冬日暖阳一般照亮黑暗。
“恩。”唐黎愣愣地应了一声，扶着脑袋道：“头疼。”
“我这就叫复叔来。”
“诶，等下。”唐黎立马拉住蔺晞的胳膊道：“我就是没吃好饭，不用麻烦了。”
“为何不好好吃饭？”蔺晞声音很低，却包涵着温柔与担心。方才叫嚷着要教训唐黎的人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不是想赶紧写完文章。”她垂下眸子委屈巴巴的道。
“就这么想破案？”
唐黎立马点头，她手里揪着蔺晞的袖子，好好的袖子都快被她攥成咸菜疙瘩。
蔺晞见她眼神活泛，中气十足就知道已无大碍，估计有演的成分。
可能是怕她再作贱身体吧，今日非常轻易就答应她的要求。
“真的！”虚弱的模样早就荡然无存，一把抱住蔺晞表达此刻的高兴。
“……”怀抱所带来的温暖让蔺晞不由得恍惚，她伸出的手终究还是收回。
唐黎的一切举动只是学子对长辈的亲近。
而自己却将这些变了味儿。
于是，在没幻想出更离谱的画面时，蔺晞撤出学子的怀抱，并退后三步保持距离
属于夫子的德行立马显露出来，她背着手转过身道：“别高兴的太早。文章还是要写。”
“啊～”唐黎拉了个长音表达自己的不满。谁知蔺晞立马道：“再加一篇。”
唐黎即刻闭嘴，在嘴前做了个封禁的手势保证自己不会再发牢骚，生怕对方一个不高兴又要加文章。
那样古灵精怪的模样逗笑了蔺晞，但很快又绷着个脸道：“还不快起身。若是赶上山门关闭又该给人添麻烦了。”
“嗯。”唐黎仰起头甜甜地笑起来。
顾平安拿着话本子走来，冲着唐黎晃一晃道：“这书是你写的吧？”
唐黎上前就要去拿，顾平安侧身躲闪将书背在身后道：“双水案，梅花针案。你把这些真实发生过的事件写成话本子。可真有你的，唐学子。”
蔺晞狐疑的目光看向唐黎，这两个案子是自己在大理寺做推官时所经手的。看来她不止对梅花针案感兴趣。
唐黎昂着头不以为然道：“朝廷可没有任何律法规定不能写些话本子吧。”
“那非朝廷之人阅览案卷，该当何罪？”
“不过就是编的故事，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看过案宗？”
顾平安扬着书道：“这还不简单。让你家夫子看看便知道了。”说着就要把说递给蔺晞。
唐黎一把拦截下来道：“好了，我自己说。”
她之所以怕蔺晞看话本子，是因为双水案被书肆老板改过，里面好多段落实在是难以启齿。
要是被蔺晞看了指不定来一顿礼义廉耻、规矩体统的唠叨。
更重要的是怕蔺晞误认为自己轻浮。
“咳咳。”唐黎清下嗓子道：“我家住京城，大姐在刑部任职，二哥在北衙任职。
哦，对了，大伯在吏部，小叔在御史台。剩下的记不太清，反正我小时候就经常在各处衙门玩闹，翻看些案卷当故事书看。请问顾将军，有何不妥？”
“......”顾平安哪里敢回话啊。万万没想到竟然跟这么个宦官世家的千金动了手。
方才没太听清楚，她大伯是在礼部还是吏部来着？
啊呀，别管是哪个部，恐怕会影响年底的官评。
应该.......不会影响仕途吧？
若是此刻表现殷勤谄媚反倒落下不好的影响，不如不卑不亢的日后也可说是依律询问。
顾平安强撑笑颜道：“既是少年所为便不该将这些写成故事。若是让有心人模仿去，岂不是间接害人性命？最近的命案想必唐学子有所耳闻，很难说和旧案没有关系。”
“确实没有关系。”蔺晞插嘴道。她虽没细查，但可以肯定八年前的案子大理寺复审没有问题。并且她非常不希望唐黎被牵扯进这个案子中，所以着急解释。
顾平安不动声色的踩上蔺晞的脚，瞥上一眼暗示她闭嘴。
好在唐黎听了进去，觉得顾平安说得很有道理，她点头道：“我下次不写了。”
“学子肯听从建议，那便好。”顾平安将书递过去道：“天色渐晚，我送你们回山。”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大闹兵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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