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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第四期 ...

  •   第四期·第十三章:霓虹与心跳

      电影拍摄进入中后期,节奏越发紧张。林夙几乎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苏离”这个角色中,试图用工作的专注来对抗外界的纷扰和内心对江寒衣那份日益清晰却又无望的情感。她表演上的进步肉眼可见,连要求严苛的李导私下里都对江寒衣感叹:“这丫头是块璞玉,磨一磨,光就出来了。”

      江寒衣只是淡淡应一声,目光却会不自觉地追随着片场里那个穿着朴素戏服、却越来越有角色光彩的身影。林夙在镜头前越来越松弛,也越来越懂得如何用细微的表情和肢体语言传递复杂情绪。有一次,拍一场苏离独自在雨中回忆过往的戏,林夙没有一句台词,只是蜷缩在墙角,仰头任由人造雨水冲刷脸颊,眼泪混着雨水无声滑落,那种破碎感与坚韧交织的模样,让监视器后的江寒衣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放在膝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她知道林夙在拼命。拼命证明自己,拼命不辜负期待,也拼命……掩饰某种伤痛。这认知让江寒衣既欣慰又心疼,那股想要靠近、想要安抚的冲动时常在夜深人静时啃噬着她的理智。但她只能更严格地要求自己,用更专业、更疏离的态度去对待林夙,仿佛这样就能筑起一道安全的堤坝,拦住心底汹涌的、名为“不该”的潮水。

      这天收工较早,姜沅不知从哪里弄来了几张某知名清吧的贵宾卡,兴致勃勃地拉人一起去放松。“工作狂们,弦绷太紧会断的!姐请客,都去都去!小白,你也来!”她不由分说,把刚收拾好东西的时逾白也拽上了。

      时逾白今天穿了件黑色的连帽卫衣,牛仔裤,依旧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冷峻模样,被姜沅拽着胳膊,身体有些僵硬,却没挣脱,只是低低“嗯”了一声,耳根在酒吧街暧昧的霓虹灯光下,泛着不易察觉的薄红。

      江寒衣本想拒绝,但看到林夙眼底的疲色,以及姜沅不由分说的架势,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陈姐安排了车,嘱咐助理跟好,注意别被拍。

      清吧环境不错,音乐是舒缓的爵士,灯光昏暗柔和,卡座私密性很好。姜沅显然是熟客,轻车熟路地点了酒水小吃。

      “来来来,庆祝我们夙夙演技大突破,也庆祝寒衣的新电影顺顺利利!”姜沅举起一杯色彩艳丽的鸡尾酒,笑容明媚。

      林夙要了杯度数很低的果酒,小口抿着。江寒衣则点了一杯单一麦芽威士忌,加冰,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晃荡。时逾白面前是一杯苏打水,她安静地坐在姜沅旁边,目光大多数时候落在自己面前的杯子上,或者悄悄落在姜沅神采飞扬的侧脸上。

      几杯酒下肚,气氛逐渐活跃。姜沅开始讲一些她带学生时遇到的趣事,逗得林夙忍不住笑起来。江寒衣放松地靠在沙发背上,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听着,偶尔唇角微扬。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让她平日里的清冷疏离淡化了许多,多了几分慵懒的烟火气。

      林夙偷偷看她。江寒衣今晚穿了件烟灰色的丝质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白皙精致的锁骨。袖子挽到手肘,小臂线条流畅优美。她喝酒的样子很从容,仰头时脖颈拉出优美的弧线,喉间微微滑动。放下杯子时,舌尖会无意识地轻舔一下下唇,沾染上一点酒液的水光。这个不经意的小动作,落在林夙眼里,却像带着电流,让她心头一颤,慌忙移开视线,脸颊微微发热。

      姜沅酒量似乎不错,但喝得又快又杂,不一会儿,眼神就带上了几分迷离的媚意。她忽然凑近旁边的时逾白,手臂搭上她的肩膀,带着酒气的温热呼吸几乎喷在时逾白耳廓:“小白,你怎么老是喝苏打水?多没意思。来,尝尝姐这个,‘今夜不回家’,保证让你……”她拖长了语调,眼神钩子似的在时逾白紧绷的侧脸上流转,“体验到不一样的感觉。”

      时逾白身体瞬间绷得像块石头,搭在她肩上的手臂柔软温热,隔着薄薄的卫衣布料传来惊人的触感。姜沅身上混合着酒香和淡淡香水味的气息将她笼罩,让她大脑几乎一片空白。她垂下眼,能看见姜沅卷翘的睫毛,和因为酒精而愈发红润饱满的唇瓣。心跳如擂鼓,在喧嚣的音乐背景中,响得她自己都能听见。

      “我……不喝酒。”时逾白的声音干涩,试图把姜沅的手臂拿开,指尖触碰到对方光滑微凉的皮肤,又像被烫到般缩回。

      “啧,小孩子。”姜沅不满地嘟囔,非但没收回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把自己喝了一半的那杯烈性鸡尾酒递到时逾白唇边,半是命令半是哄诱,“就一口,尝尝嘛。姐喂你。”

      杯沿几乎碰到了时逾白的嘴唇。浓烈的酒气混合着姜沅指尖淡淡的香气,冲击着时逾白的感官。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姜沅含笑却迷蒙的眼,那里面倒映着自己慌乱无措的影子。理智在叫嚣着拒绝,但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咒,动弹不得。内心某种压抑已久的、阴暗的渴望,随着姜沅这越界的亲昵和酒精的催化,悄然滋生。

      就在时逾白几乎要妥协,或者失控的前一秒,江寒衣清冷的声音响起:“姜沅,别闹她。”

      姜沅转过头,眨了眨眼,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嘻嘻一笑,收回了酒杯,自己仰头喝了一大口,然后顺势整个人靠在了时逾白身上,脑袋搁在她肩头,嘟囔着:“小白身上凉凉的,好舒服……”

      时逾白浑身僵硬,任由姜沅靠着,一动不敢动。隔着衣物,她能清晰感觉到姜沅身体的曲线和温度,还有她散落在自己颈边的发丝,带来细微的痒意。血液仿佛都冲向了头顶,耳朵红得几乎要滴血。她放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来维持摇摇欲坠的清醒。

      林夙看着这一幕,有些惊讶,又觉得有些好笑,同时心里也泛起一丝微妙的共鸣。她能理解时逾白此刻的僵硬和隐忍,就像她自己面对江寒衣时一样。

      江寒衣揉了揉眉心,对林夙道:“她喝多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姜沅确实醉了,走路都有些摇晃,却还嚷嚷着没喝够。最后是时逾白沉默地架起她的一只胳膊,半扶半抱地将她带出了酒吧。江寒衣和林夙跟在后面。

      时逾白拦了车,报了个地址,是姜沅在市中心的公寓。江寒衣不放心,让林夙先坐陈姐安排的车回去,自己跟着时逾白送姜沅。

      到了姜沅公寓楼下,江寒衣本想帮忙,时逾白却低声道:“江老师,我来吧。”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只是仔细听,还能听出一丝紧绷。

      江寒衣看了她一眼,又看看靠在她怀里闭着眼、脸颊酡红的姜沅,点了点头:“好。有事打电话。”

      时逾白架着姜沅进了电梯。电梯狭小的空间里,姜沅几乎整个人贴在时逾白身上,温软的身体和馨香的气息无孔不入。时逾白目不斜视地盯着跳跃的楼层数字,下颌线绷得死紧。

      好不容易进了门,把姜沅放在客厅沙发上,时逾白已经出了一层薄汗。姜沅嘟囔着热,开始扯自己的衣服。时逾白慌忙按住她的手:“别动,我去给你倒水。”

      喂姜沅喝了点温水,姜沅似乎舒服了些,但还是嚷着身上酒气难闻要洗澡。时逾白没办法,只能扶着她进了浴室,调好水温,把干净的浴巾和睡衣放在门口,叮嘱道:“我在外面,有事叫我。”然后逃也似的关上了门。

      隔着磨砂玻璃门,能听到里面淅淅沥沥的水声。时逾白靠在门边的墙上,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试图平复狂乱的心跳和脑海里不受控制的画面。她攥紧了拳头,骨节泛白。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停了。里面传来姜沅含糊的声音:“小白……我洗好了……”

      时逾白睁开眼,推开门一条缝,把睡衣递进去。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姜沅穿着丝质睡裙,湿漉漉的头发披散着,脸颊被热气蒸得绯红,眼神还是迷蒙的,赤着脚走出来,差点绊倒。

      时逾白下意识伸手扶住她。入手是隔着轻薄睡裙的、温热滑腻的肌肤。姜沅顺势靠进她怀里,手臂环住她的脖子,仰着脸看她,因为醉酒而格外水润的眼睛里倒映着时逾白失措的脸。

      “小白……”姜沅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沐浴后的潮气,气息拂在时逾白颈间,“你真好。”

      时逾白呼吸一窒,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向了被姜沅触碰的地方。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平日里明媚张扬,此刻却带着毫无防备的娇憨和依赖。心底那根名为“克制”的弦,绷到了极限,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她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着惊人的暗色,但声音却极力维持着平稳:“沅姐,你醉了。我扶你去睡觉。”

      几乎是半抱半拖地将姜沅弄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姜沅却抓着她的手不放,眼睛半睁半闭,喃喃道:“别走……陪我一会儿……”

      时逾白僵在床边,看着姜沅很快陷入沉睡的容颜,抓着她的手也慢慢松开。睡着的姜沅,褪去了所有张扬,显得安静甚至有些脆弱。时逾白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霓虹灯光都黯淡下去。

      最终,她缓缓俯下身,极轻极轻地,将一个颤抖的、近乎虔诚的吻,落在了姜沅的额头。一触即分,快得像一个幻觉。

      然后她直起身,悄无声息地退出卧室,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她缓缓滑坐在地上,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黑暗中,只有她压抑的、急促的呼吸声,和胸膛里那颗疯狂跳动、饱胀着甜蜜与痛苦的心脏。

      那个总是漫不经心、把她当“小孩子”逗弄的姜沅,那个带着酒气靠近她、对她毫无防备的姜沅,此刻已经成了她灵魂里再也无法剥离的烙印。

      窗外,城市的夜依旧喧嚣。而这一方静谧的公寓里,一颗年轻而孤寂的心,正为一份或许永远无法言说的爱恋,剧烈地燃烧着,也疼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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