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证迷雾（娱乐圈版）》宴清时

55、第 55 章 第四期

　　第四期·第十二章：暗流与暖光

　　连续数日高强度拍摄后，剧组难得放了一天短假。

　　林夙原本计划睡到自然醒，然后去超市采购些日用品，顺便找个安静的咖啡馆读读剧本。但清晨七点，她就被姜莱的电话吵醒，对方在电话那头兴奋得声音都在飘：“夙夙！醒醒！重大发现！关于那个偷拍你和江老师的场务！”

　　林夙瞬间清醒，坐起身：“什么发现？”

　　“时逾白，就姜沅姐那个小跟班，她不是电脑很厉害吗？”姜莱语速飞快，“姜沅姐拜托他查了那天偷拍的人。那人根本不是正规场务公司的，用的是假身份混进来的！而且，时逾白顺着他当天连接片场WiFi的手机信号，反向摸到了一个……怎么说呢，很像‘中介’的通讯节点。再往下查，那个节点最近有笔资金流动，指向一个境外注册的空壳公司，最后绕了几个弯，关联到了国内一家叫‘鼎晟文化’的投资机构。”

　　“鼎晟文化？”林夙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我查了，这家公司名不见经传，但注册资金不小，法人代表是个没什么名气的自然人。关键是，”姜莱压低声音，“我托我爸公司里的法务朋友稍微打听了一下，这家‘鼎晟文化’近半年的主要业务动向，就是通过各种渠道，大量收购一些小娱乐营销号的股权或者签订长期合作协议。之前黑你的那几个号里，至少有两个，间接股权里就有它的影子！”

　　林夙心下一凛。这不是简单的跟风黑，是有预谋、有组织、有资金支持的行动。而且，对方的目标似乎不仅仅是她，还包括她和江寒衣的关系？

　　“姜沅姐和江老师那边知道了吗？”林夙问。

　　“姜沅姐知道了，她说她会直接跟江老师沟通。让我告诉你，心里有个数，平时在片场乃至公开场合，多留个心眼。”姜莱语气担忧，“夙夙，我感觉这次的事，水很深。你千万要小心。”

　　挂断电话，林夙睡意全无。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刚刚苏醒的城市。阳光很好，但她的心底却蒙上一层阴霾。鼎晟文化……星耀传媒……或者还有其他隐藏在更深处的手？为什么要针对她和江寒衣？是因为江寒衣的地位威胁到了谁？还是因为她这个突然出现、被江寒衣“另眼相看”的新人，触动了某些利益的蛋糕？

　　她想起父亲曾说过的话：“有时候，你挡了别人的路，甚至不需要你真的做什么，仅仅是你站在那里，就是一种原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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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姜沅约林夙和江寒衣在一家私密性很好的日料店见面，说是有事要谈。时逾白也在，沉默地坐在姜沅旁边，面前摆着一杯冰水，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掌机，但林夙注意到，他的耳朵似乎微微朝向谈话的方向。

　　包厢是和式拉门，环境清幽。林夙到的时候，江寒衣已经在了。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羊绒衫，搭配深灰色长裤，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边，褪去了镜头前的锋芒，显得柔和许多，但眉宇间凝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看到林夙进来，江寒衣抬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点了点头：“来了。”

　　“江老师。”林夙在她对面坐下，中间隔着一张不大的原木桌。

　　姜沅和时逾白随后进来。姜沅依旧是明媚张扬的模样，火红色的毛衣衬得她肤色雪白，一进来就嚷嚷着饿了，张罗着点菜。时逾白还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只在姜沅问她吃什么时，才低声说句“随便”，视线偶尔飞快地扫过林夙和江寒衣，又迅速移开。

　　菜上齐后，姜沅挥退了服务员，关好拉门，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正色道：“情况你们大概都知道了。‘鼎晟文化’这条线，小白还在继续深挖，但对方很警惕，痕迹处理得挺干净，暂时没找到直接关联到具体某个人或某个明确势力的铁证。不过，八九不离十，最近这一连串的事情，跟它脱不了干系。”

　　江寒衣夹起一片刺身，蘸了点酱油，动作优雅，但眼神很冷：“能调动这种层级的资金和资源，布这种局，不是普通竞争对手的手笔。星耀有嫌疑，但未必是唯一，甚至可能只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

　　“你的意思是，还有更大的鱼在后面？”姜沅挑眉。

　　“可能。”江寒衣将刺身送入口中，慢慢咀嚼咽下，才继续道，“娱乐圈是名利场，也是资源场。我坐在现在这个位置，本身就碍了很多人的眼。《无声证词》这个项目，从立项到选角，盯着的人不少。林夙空降女二，打破了某些人的算盘。我们两个最近的话题度和CP热度，也让一些人坐不住了。”她顿了顿，看向林夙，目光复杂，“现在，他们试图从你的家庭背景入手，制造丑闻，破坏你的公众形象，最终目的是把你踢出局，或者至少让你和我的合作染上污点，影响电影。”

　　林夙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江寒衣的分析冷静而残酷，直指核心。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林夙问，声音还算平稳。

　　“律师函和声明要继续发，法律程序要走，这是态度。”江寒衣放下筷子，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但更重要的是，做好我们自己该做的事。电影必须拍好，这是最大的反击。你，”她看向林夙，眼神专注，“不能被这些事情影响状态。你的表演，是现在最能证明你自己的东西。”

　　她的语气是前辈式的指导，甚至有些公事公办的严厉，但林夙却从她眼底深处，看到了一丝压抑得很深的焦灼和……保护欲。江寒衣在担心她，尽管她用理性的外衣包裹着。

　　“我明白。”林夙郑重地点头。

　　“至于私下的小动作，”姜沅接过话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小白会继续盯着网络和通讯层面的异常。片场那边，寒衣，你让陈姐和剧组安保再严格筛查一遍，特别是临时人员。夙夙，你自己也机灵点，陌生人的搭讪、奇怪的礼物、甚至不小心‘撞’到你的人，都多留个神。”

　　时逾白这时忽然抬起头，看向林夙，声音低沉但清晰：“你手机，最好定期用安全软件扫描。不明链接，别点。”说完，又迅速低下头，耳朵尖有点泛红。

　　林夙有些意外，连忙道谢：“谢谢时同学。”

　　姜沅笑着揉了揉时逾白的头发：“哎呀，我们家小白会主动关心人了！出息了！”时逾白身体一僵，却没躲开，只是耳根更红了。

　　气氛稍微松弛了一些。大家开始吃东西。

　　席间，姜沅聊起一些圈内趣事，试图活跃气氛。江寒衣偶尔搭话，唇边带着浅淡的笑意，但那笑意并未真正到达眼底。她的目光时不时会落在林夙身上，看她小口吃着茶碗蒸，看她因为姜沅的笑话微微弯起嘴角，看她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下的扇形阴影。

　　林夙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针织衫，衬得肤色越发白皙干净。她吃饭的样子很认真，咀嚼得很慢，偶尔遇到喜欢的食物，眼睛会微微亮一下，像偷到糖果的小动物。江寒衣看着她，心底那股想要将她严密保护起来的冲动又涌了上来，伴随着更深的无力感。她能挡住明枪，却难防无处不在的暗箭。而这个女孩，明明承受着压力，却还在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甚至反过来担心会影响电影。

　　这种认知让江寒衣心口发涩。她拿起清酒壶，给自己倒了一小杯，仰头饮尽。微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带来些许灼热感，却压不下心头的烦闷。

　　林夙注意到了江寒衣喝酒的动作，以及她眉宇间那一闪而过的郁色。她想问“是不是很累”，或者“要不要再吃点东西”，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以什么立场问呢？晚辈？同事？还是……那个被她明确推开过的人？

　　她只能低下头，默默地夹了一小块烤鳗鱼，放进嘴里，却觉得味同嚼蜡。

　　“对了，”姜沅忽然想起什么，对江寒衣说，“你肩伤最近怎么样？那天看你拍夜戏，好像不太舒服？”

　　江寒衣下意识地动了动左肩，语气平淡：“老毛病，没事。”

　　林夙的心却提了起来。她想起那天晚上，自己为她按摩时，指尖下僵硬紧绷的肌肉，和那声压抑的闷哼。

　　“还是多注意吧。”姜沅道，“不行让小白给你推荐个靠谱的理疗师，他认识些奇奇怪怪但很有本事的人。”

　　“不用麻烦。”江寒衣婉拒。

　　话题又转开了。但林夙的注意力却留在了江寒衣的肩上。她看到江寒衣在换姿势时，左肩会几不可察地僵一下，虽然很快调整，但那一瞬间的不自然，没能逃过林夙的眼睛。

　　聚餐在还算平和的气氛中结束。走出餐厅，晚风带着凉意。

　　姜沅拉着时逾白先走一步，留下江寒衣和林夙站在门口等车。

　　夜色已浓，霓虹闪烁。两人并肩而立，中间隔着一段礼貌的距离，谁也没有说话。

　　林夙偷偷用余光看向江寒衣。街灯的光晕柔和地洒在她侧脸上，勾勒出优美的轮廓，却也照出她眉眼间挥之不去的倦意。她的唇微微抿着，在思考什么，或者只是在放空。

　　车很快来了，是江寒衣的保姆车。

　　“上车吧，先送你回去。”江寒衣拉开后座门，对林夙说。

　　“不用了江老师，我叫的车也快到了。”林夙连忙摆手。

　　“顺路。”江寒衣的语气不容拒绝，已经侧身让开了位置。

　　林夙只好道谢，弯腰上了车。江寒衣随后坐进来，关上门。车厢内空间宽敞，但两人各坐一边，中间的空隙仿佛隔着无形的屏障。

　　一路无话。只有车内轻柔的音乐和窗外的流光溢彩。

　　快到林夙公寓楼下时，江寒衣忽然开口，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林夙。”

　　林夙心头一跳，转头看她：“嗯？”

　　江寒衣却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上，侧脸线条在明暗交错的光影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清。她沉默了几秒，才缓缓道：“不管发生什么，保护好自己。其他的，交给专业的人处理。”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只吐出两个字，“别怕。”

　　别怕。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带着温度的水流，瞬间冲垮了林夙努力筑起的心防。所有的委屈、不安、强装的镇定，在这两个字面前土崩瓦解。鼻腔猛地一酸，眼眶迅速发热。

　　她连忙转过头，也看向窗外，用力眨了眨眼，将汹涌的泪意逼回去。喉咙哽得发疼，她发不出声音，只能重重地、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车停了。

　　林夙拉开车门，夜风灌入，吹散了车厢内萦绕的淡淡香气和她眼底的湿意。她下车，转身，对着车窗内的江寒衣，努力扬起一个平静的笑容：“江老师，路上小心。谢谢。”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视线。江寒衣似乎对她点了点头，又似乎没有。

　　车子无声地滑入夜色。

　　林夙站在原地，看着尾灯消失在街角，久久未动。那句“别怕”，和江寒衣在逆光中显得格外疲惫却坚毅的侧影，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而就在她转身走进公寓大楼的同时，对面街角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里，快门声再次轻微响起。驾驶座上的人看着相机屏幕上，林夙目送江寒衣车辆离开时那清晰的身影和怅然若失的表情，满意地勾起了嘴角。

　　“素材越来越多了。”他低声自语，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蝴蝶’状态稳定，对‘灯塔’的依恋反应明显。‘暴风雨’可以准备下一步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雌雄莫辨的电子音：“很好。继续观察。时机成熟，我会通知你启动‘离间’程序。记住，我们要的不是简单的丑闻，而是……彻底的摧毁。”

　　电话挂断。黑色轿车悄然驶离，仿佛从未出现过。

　　夜还很长，暗流在温暖的灯火照不到的深处，正悄然汇聚，等待着下一个涌动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