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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结局章 ...

  •   结局篇·第一章 意外

      援边的日子,比想象中要忙。

      每天都有病人从村里被送过来。

      有人骑着摩托车,有人坐着三轮车,有人被家人背着。

      她在门诊、病房、抢救室之间来回跑。

      白大褂常常一整天都脱不下来。

      有一次,一个急性腹痛的病人被送进来。

      她和当地医生一起会诊。

      “考虑急腹症,可能需要手术。”
      她说。

      “那得请外科。”
      当地医生说。

      她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阵忙音。

      过了一会儿,他回拨过来。

      “刚下手术。”
      他说,“怎么了?”

      她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我马上过去。”
      他说。

      几分钟后,他出现在内科病房门口。

      白大褂上沾着一点血。

      “病人呢?”
      他问。

      她带他进病房。

      他蹲在病床前,仔细查体。

      “准备手术。”
      他说。

      那晚,手术一直做到凌晨。

      县医院的手术室很简陋。

      灯有点晃。

      器械有点旧。

      但他的动作很稳。

      她站在一旁,当助手。

      递器械、擦汗、记录。

      手术结束时,天已经蒙蒙亮。

      病人被推回病房。

      她和他一起走回宿舍。

      路上,谁都没说话。

      走到老槐树下,他突然停下。

      “长远。”
      他叫她的名字。

      “嗯?”
      她抬头。

      “等这次援边结束,”
      他说,“我们就结婚吧。”

      她愣住了。

      “我已经跟我爸妈说了。”
      他说,“他们同意。”

      “你呢?”
      他问。

      她的心跳得很快。

      “我……”
      她张了张嘴,“我也同意。”

      他笑了。

      笑得像很多年前,雪天的操场上那样。

      “那说好了。”
      他说。

      “说好了。”
      她说。

      结局篇·第二章 山路上的电话

      那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下午。

      县医院接到一个电话。

      山里的村子,有个孩子发高烧,昏迷不醒。

      “路不好走。”
      当地医生说,“车进不去。”

      “那我去。”
      江望舒说。

      “我跟你一起。”
      她说。

      “你下午还有门诊。”
      他说。

      “我可以调。”
      她说。

      他看了她一眼,没再反对。

      他们带上急救箱,坐上一辆破旧的越野车。

      车在山路上颠簸。

      路很窄,一边是山,一边是悬崖。

      司机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嘴里叼着烟,车开得飞快。

      “慢点。”
      她说。

      “习惯了。”
      司机说。

      一个多小时后,车停在山脚下。

      再往上,只能步行。

      “我背。”
      他把急救箱背到自己肩上。

      “我也能背。”
      她说。

      “你体力没我好。”
      他说。

      她想反驳,又觉得没必要。

      山路很陡。

      每走一步,石子都会往下滚。

      她的呼吸很快。

      他走在前面,步子很稳。

      “累了就说。”
      他回头。

      “不累。”
      她说。

      又走了半个多小时,他们终于到了村子。

      孩子躺在一张旧床上,脸烧得通红。

      他迅速给孩子量体温、查体、输液。

      她在一旁帮忙记录。

      孩子的体温慢慢降下来。

      意识也一点点恢复。

      孩子的母亲不停说着“谢谢”。

      眼角全是泪。

      傍晚时分,他们准备下山。

      孩子的父亲坚持要送他们。

      “不用了。”
      他说,“我们自己走。”

      “天黑路不好走。”
      孩子的父亲说。

      “我们走得慢一点。”
      他说。

      他们和村民道别。

      走下山时,天已经擦黑。

      山风有点凉。

      她走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

      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

      手机突然响了。

      是县医院打来的。

      “江医生,李医生,”
      电话那头,是护士的声音,“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医院这边有个急诊。”

      “我们在下山。”
      他说,“大概一个小时。”

      “好。”
      护士说。

      他挂了电话,转头看她。

      “回去还有活干。”
      他说。

      “那就快点走。”
      她说。

      他们加快了脚步。

      走到一段比较陡的地方时,他突然停下。

      “小心点。”
      他回头,“这里石头松。”

      “知道。”
      她说。

      她小心地踩着他的脚印。

      突然,脚下一滑。

      她的身体往前一倾。

      “小心!”
      他喊。

      他伸手去拉她。

      她抓住了他的手。

      可下一秒,他脚下的石头也松了。

      两个人一起往下滚。

      她只记得耳边的风声。

      还有他的手,一直紧紧握着她的。

      不知滚了多久,他们停在一块相对平坦的地方。

      她的头很晕。

      眼前一片黑。

      “长远?”
      他的声音有点哑。

      “我……在。”
      她费力地睁开眼。

      他躺在她旁边,脸色苍白。

      急救箱滚到一边,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

      “你哪儿疼?”
      他问。

      “腿。”
      她说。

      她的小腿被石头划了一道口子,血不停地往外流。

      “先止血。”
      他说。

      他挣扎着坐起来,动作很吃力。

      她这才发现,他的额头也在流血。

      “你也受伤了。”
      她说。

      “没事。”
      他说。

      他从急救箱里拿出纱布,先给她包扎。

      动作很熟练。

      “疼吗?”
      他问。

      “有点。”
      她说。

      “忍一下。”
      他说。

      他的手在抖。

      她看着他的脸,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江望舒。”
      她叫他的名字。

      “嗯?”
      他抬头。

      “你有没有哪里特别疼?”
      她问。

      他愣了一下,笑了笑:“有一点。”

      “哪里?”
      她问。

      “心口。”
      他说。

      她的心猛地一沉。

      “你别说话。”
      她说,“我给医院打电话。”

      她掏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无服务。

      “信号……”
      她咬了咬牙,“我去找信号。”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

      腿一软,又跌坐回去。

      “别去。”
      他说。

      “不行。”
      她说,“你心口疼,可能是——”

      “我知道。”
      他打断她。

      他的声音很平静。

      “长远。”
      他叫她。

      “嗯?”
      她看着他。

      “你还记得吗?”
      他说,“我们第一次在雪天的操场上堆雪人。”

      “记得。”
      她说,声音有点抖。

      “那时候,”
      他说,“我就想,要是能一直跟你在一起就好了。”

      “你别说了。”
      她说。

      “后来,”
      他继续,“我们一起考到北京。”

      “一起实习。”
      “一起工作。”

      “一起援边。”

      “好像我们做什么,都是一起。”

      “这样挺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江望舒。”
      她抓住他的手,“你别睡。”

      “我有点困。”
      他说。

      “你不能睡。”
      她说,“你说过,援边结束要跟我结婚。”

      “对。”
      他笑了一下,“我记得。”

      “那你得活着。”
      她说,“你得跟我回去。”

      “我尽力。”
      他说。

      他的手慢慢松开。

      眼睛也慢慢闭上。

      “江望舒!”
      她喊。

      他没有回应。

      山风从耳边吹过。

      吹得她的眼泪一颗颗掉下来。

      她用力按住他的胸口,给他做心肺复苏。

      一下,又一下。

      手臂酸得发抖。

      她的眼泪滴在他的脸上。

      “你起来。”
      她说,“你说过要跟我结婚的。”

      “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你起来啊。”

      没有人回应她。

      只有风声,在山谷里回荡。

      结局篇·第三章 阴阳两隔

      救援队找到他们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她躺在他旁边,昏迷不醒。

      腿上的纱布已经被血浸透。

      他的手,还保持着握着什么的姿势。

      他们被送回县医院。

      她在病床上醒来时,阳光很刺眼。

      “他呢?”
      她第一句话。

      病房里一片沉默。

      领队站在床边,眼眶通红。

      “李医生。”
      领队艰难地开口,“江医生……抢救无效。”

      她的世界,在那一刻,彻底安静了。

      没有声音。

      没有颜色。

      只有耳边的一声巨响——
      像是什么,碎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院的。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北京的。

      只记得,机场的天很灰。

      有人来接她。

      有人安慰她。

      有人说“节哀”。

      她都听不进去。

      她只记得,很多年前的雪天。

      操场上,雪人歪着头笑。

      他站在她旁边,说:“这样才像。”

      她回到医院时,同事看她的眼神都很小心。

      办公室里,他的工位还在。

      电脑屏幕是黑的。

      桌上放着一本没合上的外科手册。

      她走过去,轻轻合上。

      指尖有一点抖。

      晚上,她回到他们曾经一起住过的出租屋。

      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一圈。

      门开了。

      屋里的一切都没变。

      沙发上有他的外套。

      书桌上有他没写完的病历。

      阳台上挂着他的白大褂。

      她站在门口,突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

      好像只要她不进去,他就还在。

      还在医院加班。

      还在外科楼的某个手术室里。

      还在给她发消息:“下班一起走?”

      她走进屋,关上门。

      背靠着门,慢慢滑坐到地上。

      眼泪终于止不住。

      她哭了很久。

      哭到嗓子发哑。

      哭到没有力气。

      后来,她打开他的书桌抽屉。

      里面有一个小盒子。

      她打开。

      里面是一枚戒指。

      很简单的款式。

      没有钻石。

      只有一圈细细的刻字。

      她拿起来,仔细看。

      上面刻着:

      “李长远,嫁给我。”

      她的手一抖。

      戒指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弯腰,把戒指捡起来。

      握在手里。

      很久很久。

      从那以后,她继续当医生。

      继续查房。

      继续写病历。

      继续抢救病人。

      只是,她再也没有答应过任何人的表白。

      有人问她:“你这么好,怎么一直不结婚?”

      她只是笑了笑:“我结过了。”

      对方一脸疑惑。

      她没解释。

      只有她自己知道——

      在很多年前的雪天操场上,在援边前的机场里,在山路上的那句“说好了”里,她已经嫁过一次了。

      只是,她的丈夫,在另一个世界。

      他们之间,隔着一座山。

      隔着一条河。

      隔着生与死。

      却又好像,一直在一起。
      少年与旧梦依稀埋藏在地下,从此不复相见。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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