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四章：汇合、疗伤与钦天监的乌龙 ...
-
“站住！什么人？！深夜在此鬼鬼祟祟！拿下！”
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伴随着“唰唰”的拔刀声，七八个穿着禁军服色、手持火把和长刀的兵丁，呈扇形将柳萦杏和林晚筝围在了巷子口。为首的队正面容冷峻，目光锐利地扫过这两个浑身污泥、衣衫不整、一看就很可疑的女子——其中一个还脸色苍白、摇摇欲坠，明显身体有恙。
柳萦杏心里叫苦不迭。刚出虎穴（水车坊），又入狼窝（禁军包围）！她现在灵力彻底枯竭，连个清洁术都放不出来，更别提反抗或者逃跑了。郡主也虚弱得连站都快站不稳，全靠她搀着。
“这位……军爷，”柳萦杏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最无辜、最良民的笑容，虽然脸上还糊着泥，“我们……我们是好人！真的！我是……我是城西刘记裁缝铺的学徒，这是我妹妹，她得了急病，我正要带她去看大夫！”她随口胡诌，试图蒙混过关。
队正显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上下打量着柳萦杏：“刘记裁缝铺的学徒？我怎么看你像个逃难的？还有，你妹妹这身衣服……”他目光落在林晚筝身上那件虽然沾满污渍、但质地明显是上好丝绸的寝衣上，眼神更加怀疑，“这可不是普通人家穿得起的！说！你们到底是谁？是不是跟今晚的几次地动和爆炸有关？！”
柳萦杏冷汗下来了。这队正眼神太毒了！她正绞尽脑汁想怎么编得更圆一点，身边的林晚筝却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然后，在柳萦杏惊讶的目光中，这位一直表现得很柔弱的小郡主，竟然强撑着站直了些，抬起头，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恢复了几分侯府贵女的矜持与清冷。
“我……乃镇北侯府，林晚筝。”林晚筝的声音不大，还有些沙哑，但吐字清晰，带着一种天然的贵气，“这位是我救命恩人，柳萦杏柳姑娘。今夜府中遭奸人陷害，我侥幸被柳姑娘所救，逃出险境。尔等……速去禀报我父侯，或……送我们回府。”
她的话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几个兵丁瞬间愣住了，面面相觑。镇北侯府大小姐？失踪的那位郡主？他们虽然只是底层禁军，但也听说过侯府寻女的告示。眼前这姑娘虽然狼狈，但气质做不了假，而且直呼侯爷，神态自然……
队正脸色变了变，谨慎地问道：“姑娘……可有凭证？”事关侯府千金，他可不敢大意。
林晚筝微微蹙眉，她身上除了寝衣，并无任何能证明身份的物品。她沉吟一下，道：“我左臂内侧，有一处新月状胎记，乃出生时便有，府中老人皆知。另，我父侯书房悬挂一幅《春山晓雾图》，乃我七岁时所作，上有我的小印‘晚筝弄墨’。”
这些都是极其私密、外人难以得知的细节。队正听了，心中信了七八分，态度立刻恭敬了许多，抱拳道：“末将失礼，郡主恕罪！只是……郡主为何在此？又为何这般模样？侯府那边……”
“奸人乃府中客卿‘玄机道人’，勾结我二哥，欲以邪术害我性命，夺取福缘。幸得柳姑娘与……与她师尊相救，方才逃脱。详情复杂，容后细禀。现下我体弱，需尽快安置。”林晚筝言简意赅，既说明了情况，也暗示了事情的严重性和紧急性。
队正不敢再耽搁，连忙吩咐手下：“快！去找辆干净的马车来！护送郡主和这位柳姑娘去……去何处安置？”他看向林晚筝。
林晚筝看向柳萦杏。柳萦杏连忙低声说了云闲约定的汇合地点——城西靠近城墙根的一处废弃的“土地庙”。
队正虽然觉得土地庙条件太差，但郡主没反对，他也不好说什么，立刻派人去找马车，并亲自带人护卫在侧。
很快，一辆简陋但还算干净的马车被找来。柳萦杏扶着林晚筝上了车，自己也爬了上去。马车朝着土地庙驶去，几名禁军骑马护卫在前后。
车厢内，林晚筝一坐下，强撑的那口气就泄了，又变得虚弱不堪，靠在柳萦杏身上。
“郡主，你刚才……好厉害！”柳萦杏由衷地赞叹。那种情况下，能如此镇定地亮明身份、掌控局面，不愧是侯府培养出来的金枝玉叶。
林晚筝微微摇头，虚弱地笑了笑：“不过是……仗着身份罢了。若无姐姐舍命相救，我早已……咳咳……”
“别说话了，好好休息。”柳萦杏连忙道，心里却对这位小郡主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坚强、聪明、知恩图报，真是个好姑娘。
马车很快到了土地庙。这庙比之前的水车坊还破，神像早就没了，只剩下一个空壳，到处漏风。但好处是足够偏僻，且因为传说“土地爷搬家了，此地不灵”，连乞丐都不来。
柳萦杏刚扶着林晚筝在庙里一角还算干燥的地方坐下，一道玄色的身影便如同融入夜色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庙门口。
“师尊！”柳萦杏惊喜地叫出声。
云闲走了进来，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气息也不如平时平稳，玄色衣袍的下摆似乎沾了些暗色的痕迹（干涸的血迹？）。但他的眼神依旧锐利，扫过柳萦杏和林晚筝，确认她们无恙后，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师尊！您受伤了？！”柳萦杏眼尖，立刻发现了云闲的不对劲，急忙上前。
“无碍，小伤。”云闲摆摆手，目光落在林晚筝身上，“郡主可还安好？”
林晚筝连忙挣扎着想行礼：“晚筝拜见仙师，多谢仙师与柳姐姐救命之恩！”
“不必多礼。”云闲虚扶一下，随即对柳萦杏道，“外面那些禁军，可靠？”
“应该可靠，是郡主亮明身份叫来的。”柳萦杏将刚才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云闲沉吟道：“侯府经此大变，内部需清理，郡主此时回去未必安全。且玄幽虽伏诛，但其背后可能还有牵扯，京城灾厄未解。暂留此处，待局势明朗。”
柳萦杏连连点头，又问：“师尊，您的伤……”
“与一尊阴煞骨魔交手，消耗略大，受了些反震。”云闲说得轻描淡写，但柳萦杏知道他肯定伤得不轻，不然以他的修为和性格，绝不会在外人面前显露出疲态。
“师尊您快坐下调息！我……我给您护法！”柳萦杏赶紧扶云闲到旁边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上坐下。
云闲没有推辞，盘膝闭目，开始调息。他周身泛起极淡的银色光晕，似乎在努力压制体内的伤势和紊乱的气息。
柳萦杏守在一旁，看着师尊苍白的侧脸，心里又心疼又担忧。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无所不能的师尊受伤。都怪那个红绡！还有玄幽那个疯子！
她想起耳坠传讯的事，小声问：“师尊，刚才那个……隔空一剑，是您吗？好厉害！”
云闲闭着眼，微微颔首：“借你为媒介，远程激发了一道剑意。消耗颇巨，且需你心神配合。你做得不错。”
被夸奖了！柳萦杏心里美了一下，但很快又担心起来：“那师尊您现在……”
“调息一晚便好。”云闲道，“红绡提供了另外两处可能阵眼的位置，观星台旧址与龙王庙地下。然其言不可尽信，需核实。且……”他睁开眼，看向庙外沉沉的夜空，“京城上空煞云汇聚，灾厄之气已显，恐非一两处阵眼被毁便能平息。玄幽……或许只是一枚棋子。”
棋子？柳萦杏心头一凛。难道还有更厉害的家伙在后面？
就在这时，庙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很快停在了庙外。一个禁军士兵的声音响起：“郡主！柳姑娘！钦天监急报！陛下震怒！京城多处出现地裂、阴风、疫气初显！钦天监正断言乃‘地煞冲霄，妖星犯界’之大凶之兆！全城已戒严，各部衙门都在追查缘由！侯爷也已接到消息，正亲自带人往这边赶来！”
这么快？！柳萦杏和刚睁开眼的林晚筝都吃了一惊。看来玄幽布置的那个“九幽地煞引动大阵”虽然被他们破坏了一处节点，但已经开始全面爆发了！而且惊动了皇帝和朝廷！
云闲神色不变，只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果然。单凭玄幽一人之力，布不下如此牵动全城地脉的大阵，亦无此必要。他背后之人所图，恐怕更大。”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柳萦杏问。
“等。”云闲道，“等镇北侯来。需借朝廷之力，名正言顺地清查剩余阵眼，并揪出幕后之人。在此之前……”他看向林晚筝，“郡主需将所知一切，告知侯爷。”
林晚筝郑重点头：“晚筝明白。”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阵更加密集、沉重的马蹄声如雷般逼近。火光将土地庙外映得通明。一个身着便服、但气势威严、面容与林晚筝有几分相似、眉宇间带着焦急与怒色的中年男子，在一众精锐亲卫的簇拥下，大步走进了破庙。正是镇北侯林啸天。
“晚筝！我的儿！”林啸天一眼看到角落里虽然狼狈但确实活着的女儿，虎目瞬间红了，声音都有些哽咽，快步上前。
“爹！”林晚筝也泪如雨下，扑进父亲怀里。
父女劫后重逢，自有一番悲喜。林啸天仔细检查了女儿，确认她只是虚弱、并无大碍后，这才将目光转向旁边的云闲和柳萦杏，眼神变得锐利而复杂。
“二位，便是小女的救命恩人？”林啸天抱拳，语气郑重，“林某感激不尽！大恩不言谢，日后必有重报！只是……”他话锋一转，“今夜之事，震动京城，陛下严令彻查。还请二位告知详情，尤其是那‘玄机道人’及其同党下落，以及……这京城异变的根源！”
云闲起身，不卑不亢地回了一礼：“侯爷客气。救人性命，分内之事。详情郡主知晓大半，可请郡主细说。至于那玄幽道人，已被我徒儿重创，现昏迷于城东内城河边废弃水车坊内，生死不明，侯爷可派人擒拿。京城地煞异变，确系玄幽布下‘九幽地煞引动大阵’所致，我等已毁去一处阵眼（百草堂），然仍有至少两处潜伏，需尽快找出破除。”
他简明扼要。
林啸天听得脸色连变，尤其是听到二儿子竟然勾结妖道谋害亲妹时，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怒喝：“逆子！安敢如此！”随即，他强压怒火，对云闲道：“仙师高义，林某佩服！既知阵眼所在，还请仙师指点，林某即刻调集人马，配合仙师破阵，平息灾厄！”
“可。”云闲点头，“然此阵凶险，寻常兵卒恐难靠近，需修士或武道高手相助。且需提防幕后之人狗急跳墙。”
“这个自然！”林啸天道，“我府中尚有几位供奉客卿，军中亦有能人异士，皆可调用！事不宜迟，我们……”
他话未说完，庙外又急匆匆跑进来一个亲卫，手里拿着一份加急文书：“侯爷！钦天监又有新报！监正大人亲自登坛作法，观测星象，断言……断言灾厄源头似与‘木德星衰，异木现世’有关！且……且监正大人不知从何处得来一片奇异金叶，说此叶乃关键线索，正命人全城搜查带有类似金叶的……树木或人物？！”
“金叶？”林啸天一愣。
而柳萦杏和云闲，却是心中同时一凛！
奇异金叶？这描述……怎么那么像……银杏树叶？而且还是金色的？柳萦杏的本体，就是一棵千年金叶银杏啊！
柳萦杏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虽然现在很脏），又看了看云闲。云闲的眼神也沉了下来。
钦天监……怎么会突然提到这个？还拿到了“金叶”线索？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引导？联想到玄幽可能只是棋子，以及那枚消失的黑玉血纹戒……
柳萦杏突然觉得，自己这“仙N代”兼“珍贵树灵”的身份，好像正在被越来越多、越来越麻烦的势力盯上。
这京城的水，果然深不见底，而且……好像开始专门朝着她这棵小树苗泼过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四章：汇合、疗伤与钦天监的乌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