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妨吟啸且徐行》fantasyfool

23、第二十三章

　　弦断了。
　　女子看着自己面前的琵琶，神情似有不甘，但最后还是抱着自己的琵琶，开口道：“蔺三小姐，今日你我比试，我输，那鱼簪，我不要了！”
　　她说完，带着几分怨气转身抱着琵琶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之上。
　　此事作结，蔺景桉朝圣上施了礼，开口道：“陛下，今日一事乃民女与那位小姐之间之事，祸不及两方。”
　　皇上摆摆手，皱了眉头，开口道：“罢了罢了，蔺家丫头，你不必说这些事情，今日是七皇子的接风宴，现在那家小姐打了个好头，朕允诺你的事情自会兑现。”
　　这话说完，坐在他身边的皇后开了口，道：“来人，将本宫宫里妆奁中的那一只云雀簪给本宫拿过来。”
　　殿下有人应答：“是。”
　　片刻之后，那宫人将皇后宫中的云雀簪拿了过来，刚刚弹奏琵琶之人接过了那只云雀簪，而后谢过了皇后娘娘。
　　一场比试终了，蔺景桉转头打算回到自己的位置之上，又被身后一人给叫住了，蔺景桉回头，叫住她的人不是别人，是七皇子。
　　蔺景桉对七皇子知之甚少，她只是听闻这位皇子是当今陛下最喜爱的皇子之一，知道他是上一世杀了她的罪魁祸首，旁的事情，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七皇子叫住民女，是有何事？”蔺景桉开口道，“若是没有旁的事情的话，民女绝对，还是不要抢了今日七皇子殿下的风头，今日毕竟是皇子殿下的接风宴，若是抢了风头，此事后果，民女只怕承担不起。”
　　七皇子开口：“你我是从前认识罢？”
　　蔺景桉心想，她上一世的事情记得也不算很多，若是重生之前的事情，这时候如果再要想的话，很多事情都已经模糊了。
　　不过她私心里还是不想和这人往来的，她道：“七皇子如此，民女受宠若惊，若是民女有任何地方得罪了七皇子，还望七皇子大人有大量，不和民女一般见识，如此行为，才可得人心。”
　　“你这话，可是在教训与我？”七皇子道，“呵，你可知，如今我是这大周朝的七皇子！”
　　蔺景桉将头低的更低了些，她开口道：“民女不敢。”
　　“不敢，我看你敢得很！”七皇子开口，深呼一口气，他道，“好，今日是父皇为我举办的接风宴，却被你抢了风头，今日，你我比试一场，若是你在舞剑之上赢了我，我便答应放过你，若是你赢不了我，便自刎谢罪，如何？”
　　“七皇子殿下，此话可当真？”蔺景桉开口，她抬眸不卑不亢地对上了七皇子的眼眸，道，“殿下如今不过是皇子，便如此大的口气，不好吧？”
　　七皇子道：“本皇子如何，什么时候轮到你一小小的相府之女评论了？若是不服，打一场如何？”
　　“老七！”七皇子的话音刚刚落下，头顶的圣上便开口道，“可知，今日是你的接风宴，本该是热热闹闹的时候，怎得如此？”
　　听到这话，七皇子才忿忿不平地转头离开，他看了眼端坐原地的蔺景桉，眸色渐深。
　　是了，看着七皇子远去的身影，蔺景桉心想，上一世的时候，他确是这样子的，在大殿之上蛮不讲理地告诉皇上要求娶自己的姐姐，当时不是她，是谁来着？
　　蔺景桉一手端着茶盏，目光将席上众人扫了一遍，最后落到一人身上——那人是此前与七皇子交谈之人，当时七皇子的情绪就不对。
　　“景桉？”
　　“嗯？”蔺景桉下意识就接了这话，转头突然反应过来，这声音不对，她随之就打了个寒颤，而后道，“为什么这么叫我？”
　　“左右我的身份你已经知晓，再叫‘老师’，你会不会觉得不适？之前有人道，我如今跟在你身边，是在占你的便宜罢，那时候，我也没想到你竟然能看出来。”
　　蔺景桉不说话，她专心看着面前桌案，片刻后开口，道：“若是我说，其实一开始答应的时候，我也没有看出来，你当如何？”
　　其实最开始在练武场的时候，蔺景桉确实迫于周家之势，她毕竟只是一相府之女，此前又有二姐之事为前车之鉴。
　　——蔺景桉一直觉得，当年她二姐是因为皇室逼迫才与姨娘一同南下的。
　　“我此次归京，若是未中那毒的话，怕是要被圣上加官进爵、赏赐土地、封为王爷的，那日去寻你。”
　　周暄开口：“我想要向相府提亲，很早之前就想了，当日之事我确有不对，故而这么多年，我也一直惦念着你，想着何时回都，向你家提亲罢。”
　　蔺景桉没说什么，她道：“先等等，等到安全了之后。”
　　周暄没说话，她说此话确实，之前他说的话毕竟只是“假如”。
　　而且，他身上这毒，短时间内还真就解不开。
　　自那女子之后，又有人到殿前献舞，是一对姐妹花。
　　那姐妹花是圣上后宫一对妃子家中胞妹，两人上来之后，还请席间一位公子给她们伴奏。
　　那公子面生，瞧着模样确实不错，他手中抱一把古琴，缓步走到了大殿之前。
　　如清泉一般的流水乐声缓慢流出，霎时间，将刚刚因为比试躁动的心给抚平了。
　　在蔺景安身边，周岐仰着身子开口道：“妙哉妙哉，此人这琴技，绝对不简单，哎，蔺家丫头，你可在这琴声之中，听出了点不同寻常的东西？我的话就算了，你的话，大约应该非常熟悉的。”
　　蔺景桉点点头，开口道：“嗯，这人在弹奏这琴的时候，用了点内力，大约是这地方太空旷，他想要以此来扩大影响罢？”
　　“不，他是在催眠，”周暄开口，“这琴音的琴谱本就是有奇妙之处，再加上他施以内力的弹奏方式，相辅而成，便可得如此效果。”
　　他道：“你听。”
　　他此话一出，两人都安静下来，没有搭他的话，片刻之后，旁边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
　　“那公子是哪家的？竟会弹奏如此的乐曲，想必该出自高门大户罢？怎得在京都之中，从未有见过的？”
　　“未有见过，你是不知晓，他是挽月楼的楼主！”
　　“你怎知晓？”
　　“挽月楼是京都最为知名的烟花之地，也是江湖上，信息最为广博之处，我还知晓啊，在这挽月楼之中，不论是想获得怎样的信息，只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最后都能获得。”
　　“这么神奇？若是想知晓海外隐秘之所到底如何到达的话，是不是也可以去那里？”
　　“自然，不过听闻，那地方大约满是白骨尸骸罢？”
　　......
　　“蔺家三丫头，当年桓草书院之事，你是亲历者之一，你可知晓其中蹊跷之处？”
　　蔺景桉开口道：“晚辈不知晓，当年之事既然已经过去了，就不该再被翻出来，前辈此言，大约是想要再次将当年之事推至风口浪尖罢？”
　　蔺景桉看了眼端坐在她身边的阿暄，开口道：“晚辈以为，当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先将周暄体内毒素解了，解了之后，旁的事情才好说。”
　　她这话说完，半晌两人都没有再开口。
　　而后周岐道：“蔺丫头，实不相瞒，其实周暄身上的毒，不是解不了，我这个侄子，毕竟在南羯之地打仗数年，何等的事情没经历过，他如今归朝，说得是南羯之地签订协议，战况稳定之说，可其实，南羯之地独留孙将军一人驻守，他性子鲁莽，行事冲动，用兵也多有不足之处，那协议是因小阿暄自愿，若非如此，那南羯之地大约不会善罢甘休？”
　　“咳咳咳，无事，”周暄开口，“不过，我手下可用之将不少，不论我如今是何等状态，皇上都不敢轻易动我的，不必担心。”
　　“为何如此在意我？”蔺景桉开口，“我与你们周家，联系甚浅，那日收留你，不过因我心善，不必过于在意。”
　　周歧道：“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蔺家三丫头，确实有趣，合我的胃口，如此，你可曾听出这琴音之中所带的意图么？”
　　此时，在众人之前演奏之男子，一袭青纹长袍，黑发如瀑，如玉石一般的双手在琴弦之上跃动着，弹出来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天之外。
　　偶尔却又热烈欢快，蔺景桉道：“他在调动情绪？”
　　“是啊，他是在调动这席上人们的情绪，你瞧，人们之间的话语，是否更热闹些了？”周岐一挥手，示意蔺景桉看席间众人。
　　甚至有难自持之人，竟豪爽地拿着酒杯畅饮。
　　“不过是真性情之人，并无什么奇怪的，”蔺景桉道，“此曲......”
　　不对！
　　蔺景桉反应过来了，此曲声调固然激烈，但却不至是极度地激烈，只是节奏稍快，也不至于就和原野篝火一般，毕竟只是古琴曲。
　　“是空气中有什么东西？”蔺景桉道，“他用内力，外表上看是在扩大琴音，实则，是在使某种无色无味的毒气扩散？”
　　周岐道：“若是身负内力之人，实力足够强盛，便可快速反应过来，若是身无内力之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就不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