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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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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未看出,当年我与公主殿下亦是同窗之情,与七皇子交游不多,但他确实很讨厌你,此事是真,当时书院众人,以你实力为最强,若非因为我,大概今日成就,不会单单如此。”
蔺景桉笑了笑,道:“什么成就?你与我二姐一样,都是这么想的么?若非是我能力最大,便就要做出最大的成就么?什么道理?”
阿暄不说话,宴席众人此时还皆震惊于七皇子想要求娶公主殿下一事之中,有人道玉灵公主乃宫中、乃至整个大周唯一的公主,自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此次去往北地和亲,听闻也是自告奋勇,此举可加深两地联系,自是可留名千古的大举。
圣上轻轻咳嗽了两声,开口道:“此事容后再议,老七既然已经有了心悦之人,那选皇子妃一事,就暂且搁置了,今日老三可来了?”
“圣上说的,可是三皇子墨钰,此前听闻三皇子于西北皇家狩猎场与好友们一同射猎,还说要请众人于佩鸢楼喝酒,不知此事可否属实?”
圣上开口:“哈哈,吾儿出息,此事自然是真的。”
那人继续道:“听闻西北的皇家狩猎场的兽类最是难驯,这三皇子竟如此厉害,此等行为,大约比当年在桓草书院的七皇子,还要厉害了吧?既是如此,七皇子今日在这大堂之上,明晃晃地对自己同父异母的姐姐示爱,是否就,有些不容于礼法呢?”
“此事自有父皇定夺,还轮不到你一个小小的官员在这朝堂之上大放厥词!我与三哥究竟孰弱孰强,只要比过,比过便可以见分晓了。”
“不过,不过是出身桓草书院,只因那地方的创办者曾救了圣上一命,便如此偏心于其么?我偏要看看,那地方究竟是何等鬼神之地,竟会如此?!”
“咳咳,此事今日不谈,老七,今日是给你办的接风宴,这里的主角是你,你可有什么话说的?”
七皇子道:“儿臣只想求娶玉灵公主,儿臣也只有求娶玉灵公主一个心愿,愿父皇成全儿臣!”
圣上挥了挥手,又道:“罢了罢了,如今你心悦的这位玉灵公主,因北地之事,正在前往北地和亲的路上,你要父皇如何?现在,是你的一己之私重要,还是我大周朝边疆的百姓重要?!”
皇上道:“此等事,自己回去好好想想罢!”
“回去坐着罢,”皇上摆了摆手,他不再说什么了,端坐在他身边的皇后开口道,“诸位,今日难得大家齐聚一堂,又不是正经的上朝,又有这么多京都贵女在此,宴席无聊,各位不若各显神通,若是有绝妙之处,本宫定当重重有赏。”
此话一出,本端坐于席位的各位贵女,纷纷议论纷纷,阿暄看了眼模样风轻云淡的蔺景桉,开口道:“若是让你上去,你可愿意?”
“自是愿意,不过,能得皇后娘娘赏赐,自然是天大的殊荣,此等机会若是错过了,以后恐怕就没有了。”
她此话话音落下,坐在她旁边的周岐站了起来,他道:“陛下,臣弟内子言,臣弟这里有一套翡翠朱荣的面首,是前朝著名工匠所著,华贵至极,若是众位不嫌弃,臣弟愿将其献出,作为此次的赏赐。”
“哈哈哈!”听闻他此言,圣上开怀大笑道,“好,好好好,得朕的这位兄弟此言,自然是好,那么诸位,就请各位开始罢!”
他的视线在殿中席上的众位女子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开口:“哪位?哪位第一个来啊?”
“圣上,”他的话音刚刚落下,席间便有人站了起来,开口道,“圣上,民女先来,民女曾心悦于七皇子,在府上收到圣上和娘娘差人送来的请柬之后,便一直向往,今日前来还专程带了琵琶,小女虽是一庶女,但自幼受生母浸淫,于琵琶弹奏一事颇有些心得,故而想借今日,向七皇子殿下示明心意。”
“好好好,不愧是我朝廷重臣之女,此等行为,勇气可佳,今日无论你的琵琶弹奏是否得人心仪,都重重有赏!”
殿下站着的女子一手抱着琵琶,对着身旁丫鬟模样的人使了一个眼神,开口道:“圣上,诸位,民女便开始演奏了。”
她说着,一双手自琵琶之上一扫,一阵“铮铮”的声响便响彻于整座大殿之上,如那女子所说,自她手中流出的琵琶曲确是生动,一时席座之间,称赞之声不绝于耳。
“这是哪家的女子,模样生得如此秀丽,琵琶声也悦耳,真真是可人得紧,只一庶女,便能获得圣上之夸赞,实是荣幸之至啊!”
“是啊,咱们京都何时有如此的女子了,这勇气比之寻常女子要厉害的多,就是不知,她可识得诗书,若是识得的话,倒是一绝顶的人物了,这等的荣光,回去之后不得张罗着许配一户好人家?”
“不过区区一个庶女,琵琶弹得再好又如何?听闻啊,她确是得她母亲的真传,她的母亲啊,可是那位重臣自烟花之地强虏来的呢!”
......
一曲终了,那女子抱着琵琶起身道,朝圣上深深鞠了一躬,开口道:“此曲献给七皇子,小女自知身份低微,能有如此机会已是毕生之幸,多谢圣上、娘娘的青睐。”
皇上开口道:“好好好,这位女子,你可说自己想要什么?是刚刚朕的臣弟的那套面首,还是旁的?”
“你且说罢,只要你说,这大周朝之中,倒没有几件器物是朕给不了你的。”
“民女......”她将手中琵琶放下,对着殿上行礼,开口道,“民女想要此前,皇后娘娘赠与相府蔺家二小姐的那枚鱼簪,实不相瞒,那枚鱼簪曾是民女生母的传家之宝。”
她这话说完之后,扑通一声,便直接跪了下来,她道:“圣上,民女自知身份卑微,但民女今日,也紧紧有这一个心愿罢了,还望圣上成全!”
“你说那鱼簪,可是从前,本宫自栾花园遇见的舞妓赠与本宫的那一支?”
听她这样说,原本跪在殿上的女子惊讶道:“是是,皇后娘娘竟还记得当年之事?民女、民女的母亲确曾是栾花园的舞女,后来嫁于民女的父亲为妾,正是那一支!”
听闻有希望,那女子激动得眼泪都要流了出来,她颤抖着声音开口道:“民女的生母以死,那算是民女生母留在世上,唯一的想念了,还望圣上、娘娘能成全民女!”
大殿之上,霎时鸦雀无声,片刻之后,七皇子开了口,他语气不善,道:“你可知晓,今日这宴席,是为我接风所办?”
那女子将头低得更低了些,她道:“民女知晓,但民女心悦皇子殿下亦是真心,只是民女母亲一事,若非今日得此机会可面见圣上,恐民女怕是再无寻得那簪子的可能了。”
“既是如此,”皇后朝相府的席位看了眼,开口,“右相,本宫记得,当年那支簪子是本宫送于你家平妻的,你是相府的主人,你可愿将那簪子归还于这女子?”
“若是皇后娘娘开口,臣自然愿意,实不相瞒,臣内子南下之时,曾将那支簪子送给了三丫头,等我问问三丫头罢。”
“不可,”老相爷的话不过刚刚说完,蔺景桉便于席间站起身,她目光看向此时仍跪在殿中的女子,开口道,“那簪子,既是曾经皇后娘娘送于我阿姊的,后又由阿姊送给了我,自然是我的东西。”
她面色严肃道:“你此前说,那簪子是你母亲之遗物,你却不知,那簪子亦是我阿姊与我唯一牵挂,而今,那簪子在我手上。”
“可、可那簪子,是民女生母所留、唯一遗物,蔺家小姐,你这话未免太过霸道,这京都之中,谁人不知你跋扈性子,不过是一小小簪子!”那女子此时已经泣不成声。
蔺景桉皱了眉头,开口沉声道:“我与你比一首琵琶曲罢?如何,以那簪子作为最后获胜者的奖励,若是你赢了我,那簪子便可归还于你,若是你输了......输了便是输了,那簪子便是我的,如何?”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哗然,那女子愣了一下,而后抬手用衣袖抹了抹脸上泪水,道:“好!若是今日,自这琵琶之上你胜了我,我便将那簪子拱手相让,若是我输了,那簪子,此后我便不要了。”
蔺景桉看了殿上所坐圣上一眼,开口:“圣上,可请您为此事做公?”
“哈哈哈,自是可行,蔺家丫头,你可知,今日之事,若是你输了,可丢人啊!以后这京都之中,除下称蔺三小姐为京都众贵女之中最跋扈之人外,还要再添一句,要称你输于一舞女之女。”
蔺景桉拱手低头,道:“圣上此言诧异,民女也不过是一庶女罢,那簪子,是民女之姐离别所赠,于她,那簪子是生母所遗之物,于我,那簪子自然也是至亲之人所遗之物,如此,便没有什么分别的。”
圣上道:“好,朕允了,那丫头,你如何?”
“民女、民女自是愿意,若是蔺家姐姐要与民女比试,民女自是愿意的。”
她说着,自座位之上取了琵琶,走至大殿中间,开口道:“请、请蔺家小姐。”
蔺景桉朝圣上施了一礼,开口道:“还请圣上、娘娘为民女备一把琵琶罢?”
她的话一出口,还没有得到回应,身边便先响起了一道声音,是周岐,他开口道:
“巧了,今日臣弟前来,也带了一把琵琶,若是蔺家三小姐不嫌弃......”
蔺景桉开口:“自是不嫌弃,景桉在此多谢周公子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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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三小姐,不是相府的人么?怎么今日竟坐在周世子的旁边?早听闻曾经于桓草书院之时,蔺家三小姐与周家嫡子之间渊源不浅,本以为是传闻,没想到竟是真事儿?!”
“蔺家三小姐的传闻?什么传闻?说来听听罢?”
“只是听闻其人之前在桓草书院就读,那书院之中,读书的贵胄子弟数不胜数,她也不过是其中之一罢。”
......
蔺景桉接了那琵琶,那是一把梨花木琵琶,琵琶通身的颜色暗沉,是有几分重量的。
“蔺家三小姐,可是会弹琵琶的?”
蔺景桉苦笑一声,道:“会的,不过水平大约与那女子相去不远,此等比试,大约是赢不了的。”
阿暄道:“若是你开口,我自让小叔替你说情,你也不用如此把自己的名声都豁出去。”
蔺景桉道:“我在这京都之中的名声已烂,就算再烂也烂不到哪里去,你且放心,我不会有事。”
阿暄道:“好。”
阿暄又道:“为何会如此?”
蔺景桉道:“当年一事是其一,其二便是我阿姊,阿姊曾得罪了某位皇子,故而离京去都,南下去了南疆之地,不过此事不论,此等,未必就是我输。”
蔺景桉自知,虽于琴棋书画之类稍有涉猎,但对方毕竟是精通,她若是与之比试,恐怕也难相匹敌。
不过,那鱼簪自是她的,她只给了这一次的机会,不论输赢。
蔺景桉便抱着琵琶走了上去,她与那女子同坐一边,那女子开口道:“你我同奏一首曲子,那曲子很长,若是谁先泄了气势,便算做谁输,如何?”
蔺景桉道:“好。”
“那便选春日百鸟宴,那首曲子,是最基本的曲子,蔺三小姐可知晓?若是知晓,你我二人便开始罢!”
蔺景桉点点头,抱着琵琶便弹了起来,她之前与周暄,虽是那样的说辞,但实际真的弹起来,两人确是龙虎相争,不分上下的。
春日百鸟宴这首曲子虽是琵琶曲,节奏却也温和,流畅,似大小珠玉缓缓流淌成河,如听仙乐耳暂明。
但最后的合奏却不是简单的。
噔!
一声响亮的破裂之声,之后,引人入圣的琵琶声乍然停了下来,蔺景桉偏头看了一眼,那女子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手中的琵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