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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巧计夺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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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等莫奇屑对有所行动,秦松年已经在朝堂上亲自弹劾他贪腐。
官家震怒,下令彻查。
莫奇屑被停职,软禁府中扣押待审。
那时候,霍岩还没有暴露主战立场,霍元将他视作整个霍家的希望,对他多有提携。
夜深人静,秦松年在书房中来回踱步。霍元垂手立在一旁,仔细地观察着他的表情,等待他下定决心:"相爷,莫奇屑知道太多了……”
果不其然,秦松年停下脚步,眼中闪过杀意,"不能让他活着受审。"
霍辛点头称是:“相爷,我去办。”
秦松年满意地点点头:“处置他以后,你便是刑部尚书了。”
霍辛心头一颤:"多谢相爷栽培。"
回到霍府,霍元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交给霍岩:"把这个加进莫奇屑的饭菜里,但要做得干净,不能把自己给折进去。"
霍岩接过瓷瓶,手微微发抖:"伯父真要毒杀莫奇屑?"
霍辛见状:“二哥儿,既生瑜何生亮,往后没了莫奇屑,我就是相爷跟前的红人了。你虽年轻,但位列宰执,指日可待,千万不可妇人之仁。”
虽然对莫奇屑的此番处置,霍岩早有预料,但见伯父如今志得意满之色,不禁心下戚戚然:“狡兔死,走狗烹。伯父,您就不担心么?”
“二哥儿,圣贤书的道理是道理,官场上的道理也是道理。你已经入仕了,就要知道机会来了,就一定要抓住。”
"伯父,我知道了。此事交给侄儿去办吧。”霍岩语气坚定,目光决然。
当夜,霍岩独自来到关押莫奇屑的监牢,守卫见是霍二公子,不敢阻拦。
莫奇屑正在书房中焦躁不安,见霍岩进来,警惕道:"你来做什么?"
霍岩关好门窗,低声道:"莫奇相公,秦相要杀你灭口。"
莫奇屑脸色惨白:"胡说!"
霍岩从食盒中,将酒菜悉数摆在莫奇屑面前。"这是秦相托我伯父,给您送的饭菜。"说完,他将饭菜放在一旁,不一会儿便有老鼠来吃。
不一会儿那只硕鼠就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浑身抽动,然后便彻底不动了。
莫奇屑见状面如土色,颓然坐倒在椅上,喃喃道:"好个秦松年...你好狠的心..."
霍岩乘机道:"明日三司会审,相公若将秦相罪证交出,或可保命。"
莫奇屑眼中燃起仇恨的火焰:"好!他要我死,我也不让他好过……”他话虽未完,眼中恨意不减,但语气却有了变化。
“霍二公子,你为何要救我?我与你伯父其实关系并不好。而且就算我把证据都拿出来,还不是想怎么结案就怎么结案么……而且我所做之事,难道主战派能放过我么?”
瓦当上的冰凌忽然落下,哐当一声落在地上。霍岩也觉无尽悲凉。莫奇屑,当年你诬陷云少保时,怎么就想不还有今天呢!想到这里,不禁冷笑一声。
“自然是不能的。但你可以为家人留条后路。秦松年在朝堂霸道行事,树敌不少。难道他的权势还能一直如此么?革职流放和子孙永不录用,两者是不同的。况且,难道相公真的甘心束手就擒,坐以待毙么?”
听霍岩说完,莫奇屑眼中的光又重新亮了起来:"我书房的暗格里有我与这些年所有往来的记录,他结党营私、陷害忠良、收受贿赂,桩桩件件,都在!只不过,现在我府上都被查封,你如何进去?”
“这个无妨,我自有办法。”
“霍二公子,如若我能侥幸得以保全性命,必当报答。”莫奇屑言罢,躬身施礼。
霍岩出大理寺监牢后,上了霍府马车,马车往莫奇相公府上驶去。他作为三司会审的录问官,而且他彼时也被秦党视作自己人,进入被查封的莫奇屑府邸倒也无人阻拦。
按照莫奇屑的指示,他在暗格中发现了那些文书,快速浏览,心中暗喜。果然,更劲爆的证据出现了,足以让万劫不复。
霍岩取得证据后快马加鞭去了草堂,刘芸和魏铮早已等候,三人模仿的笔记,将要紧信件一一誊抄下来。霍岩更是拿出平日里玩金石的本事,把的私章也复刻了出来。
第二日,三司会审时,当莫奇屑一身囚服,带着铁链出现在主审官霍元面前时,霍元手里的惊堂木滑落在案上,他看向霍岩,他只若无其事地提笔继续录问官的职责,并无再多反应。
会审后,霍元看着莫奇屑画押的证词问霍岩:“他为什么还活着?”
“伯父,如果莫奇屑提审前在大理寺的监狱里暴毙,官家如何看我们,同僚如何看我们?不是把矛头往自己身上揽么?所以我当着莫奇屑的面,把毒药给监狱里的老鼠吃了,他告诉了我与相爷书信的藏匿地点。”霍岩说罢,将连夜打造的复制品交给霍元。
霍元喜出望外,连连称赞:“要是相爷知道你居然心思缜密地将他那些书信都骗来,必定对你刮目相看。反正现在证据在我们手上,伪造一份新的证词不难。”
霍辛与表功后,正准备入宫向皇帝汇报案情时,突然腹痛如绞,冷汗直流。
"伯父怎么了?"霍岩故作关切地问。
霍辛捂着肚子,痛苦道:"不知吃了什么...突然腹痛难忍...这可如何是好,今日要向官家汇报莫奇屑案..."
霍岩连忙扶住他:"伯父,如果您这样面圣,也是大不敬啊。要不然让其他大人待您面圣如何?”
霍辛自是不情愿,因为明明是自己连日辛劳,在官家和秦相公面前露脸的机会竟然转送他人。
哼!怎么可能呢!
于是,霍辛只得将奏章交给霍岩:"二哥儿,你去。”
“这……”霍岩故作吞吞吐吐:“伯父,我虽参与三司会审,不过只是八品寺丞,一个小小录问官而已,如此不妥吧。”
霍辛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拽住了霍岩的衣袖,艰难道:“无妨,你代我去,切记,只按奏章上说,不可节外生枝。"
……
“二哥哥,这么巧,刚好伯父就闹肚子了?”霍然问。
“自然是我精心安排的。”霍岩压低了声音道:“你哥哥虽是八品寺丞,也有御前奏事之权。伯父平日喜欢食生冷鱼脍,就算闹肚子也爱不释口。他哪里能想得到,是我做得手脚。”
“他到时候如果让别人去,怎么办?”霍然不解道。
“伯父好大喜功,这个还会在官家跟前露脸的天赐良机,肯定肥水不流外人田。”
……
“二公子,您等我一下,我有东西拿给你。”刘芸听闻霍岩要给伯父下巴豆,只觉这药伤身,老人家服用不好,故而打算回屋取另一种药交给霍岩。
魏铮只等到刘娘子走了以后,才低声道:“其实能把莫奇屑这种卑鄙小人拉下马,也算我们做了些事情。如果你面圣时,直接把莫奇屑交给你的证据公之于众,你知道你会面临什么吗?秦党反扑,你又该如何?”
“铁证如山,官家自有圣断。”霍岩道。
“二郎,你就如此相信官家吗?难道云少保之冤只是莫奇屑之流浮云蔽日的诬陷么?其实刘娘子……”
魏铮话未说完,霍岩摆摆手道:“阿铮,我从小脾气火爆,与你不同。但你要说的,我都懂。官家如你,如刘娘子,都是南渡之人。他还是在北地吃了十年苦的,国仇家恨的痛楚不应该体会更深刻么?我虽然心悦刘娘子,但我如此行事,不是为她,而是为了我自己。”
魏铮听罢,不觉眼眶湿润:“是啊。二郎,是我怯懦。舍身报国何需理由!”
霍岩伸手,用两个大拇指强行把魏铮抽动的嘴角提上来:“快祝我顺利!北伐必胜!”
魏铮一把将霍岩的手薅下来,嫌恶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这时,刘娘子回来,将一小瓷瓶交给霍岩:“二公子,令伯父年纪大了,巴豆药效太猛了,我怕给老人家吃坏了。这是我推拒应酬时用的药,没有巴豆伤身。刚才……”
霍岩伸手接过,见她欲言又止:“刘娘子,你有话要说?”
刘芸浅浅一笑道:“刚才我听你们说北伐必胜,我觉得也是这样。”
霍岩顿觉鼓励,心血来潮地提议:“不若,咱们为北伐必胜击个掌?”
月光如银,洒在了三只相击的手掌上。
“北伐必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