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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聪明又漂亮的宝宝 ...

  •   酒精磨淡了他的耐心,也让那些藏在心底的情绪变得直白,不再被理智裹着。
      他松开环在她腰后的手,改为托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脸颊的红晕,强迫她看着自己。
      “季望舒。”他叫她的全名,声音低沉认真,带着一种郑重的意味,“看着我。”
      她被迫抬起眼,撞进他那双深邃的灰蓝色眼眸里,里面盛着她读不懂的情绪,像藏着整片星空。
      “协议是协议,婚姻是婚姻。”他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清晰有力,“我答应过你的事,不会反悔。不当贤妻良母,不伺候人,不背叛——这些我都记得。”
      他顿了顿,拇指轻轻抚过她发烫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但你也得记住,从今天起,我们是夫妻。法律意义上的,也是……生活意义上的。”
      季望舒心跳得厉害,像有只小鹿在胸口乱撞。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面没有戏谑,没有玩味,只有一片沉静的认真。这种认真,比刚才所有的撩拨和逗弄,都更让她心慌。
      “所以……”她声音干涩,“所以还是要住一起?”
      “嗯。”他应得干脆,没留半点商量的余地,“明天搬过来,或者我搬过去,你选。”
      这根本不是选择,是通知。
      季望舒咬了咬下唇,心里那点小算盘噼里啪啦碎了一地。她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亮了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那你……你不是经常要出差吗?伦敦、苏黎世什么的……”
      裴安羽看着她眼里瞬间亮起的光,差点气笑了,指尖在她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带着点惩罚的意味。
      这小骗子,到现在还惦记着这个。
      “是。”他承认,在她嘴角刚要上扬的时候,慢悠悠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狡黠,“但我会尽量带上你。”
      季望舒的笑容僵在脸上,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为、为什么?”她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点委屈。
      “为什么?”他重复着她的问题,眼底又漫上那点坏笑,捏了捏她的脸颊,“因为老婆要查岗啊。不是怕我跟别人喝酒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
      “刚才。”他打断她,理直气壮,眼底的笑意藏不住,“你问我和谁喝酒,不就是担心这个?”
      季望舒被他这套逻辑绕晕了,张了张嘴,却发现根本没法反驳,只能气鼓鼓地瞪着他,像只炸毛的小猫。
      裴安羽看着她这副吃瘪的样子,心情莫名好了起来。他松开托着她脸的手,重新环住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行了。”他声音放软,带着哄人的意味,“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住一起没那么可怕,我保证不打扰你工作,也不强迫你做任何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带着点狡黠:“除了……必要的场合,需要你配合一下。”
      “什么必要的场合?”她警惕地问,像只竖起耳朵的兔子。
      “家庭聚会,商业活动,朋友见面。”他一条条数着,看着她瞬间垮下来的小脸,忍不住笑了,指尖刮了刮她的下巴,“放心,不会很多。我爸妈那边,我会处理。”
      季望舒还是不太情愿,可看着他此刻难得温和的眼神,又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接受。
      反正最坏的结果,不过是两个人住一个屋檐下,各过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那……”她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提条件,“我要有自己的书房,你不能随便进来。”
      “可以。”
      “我睡眠浅,你不能半夜吵我。”
      “好。”
      “我做饭很难吃,所以……”
      “我做。”他接得自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或者请厨师,随你。”
      季望舒愣了愣,有点不敢相信:“你会做饭?”
      “嗯。”他应了一声,指尖轻轻绕着她的发丝,“留学的时候学的,不算难吃。”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也没那么不食人间烟火。褪去那层精英的外壳,他也有这样接地气的一面。
      “还有吗?”他问,耐心得不像话。
      季望舒想了想,摇了摇头:“暂时没了。”
      “那轮到我了。”裴安羽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着光,“第一条,不准再躲我。”
      她抿了抿唇,小声嘟囔:“我没躲……”
      “第二条,”他无视她的辩解,语气认真了几分,“有事直接说,别自己瞎琢磨。”
      “……哦。”
      “第三条,”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试着习惯我的存在。”
      季望舒心头一跳,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圈圈涟漪。
      这句话太暧昧,太容易让人多想。她抬眼看他,想从他眼里找出点什么,可那片灰蓝色太深,什么都看不透。
      “就这些?”她问,声音有些不自然,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他的睡衣布料。
      “就这些。”他松开环着她腰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起来吧,腿麻了。”
      季望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坐在他腿上,脸一红,手忙脚乱地想站起来。可坐得太久,腿早就麻了,刚起身就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裴安羽眼疾手快地扶住她,顺势把人拉起来,手臂稳稳揽着她的腰:“小心点。”声音里带着笑意。
      季望舒站稳了,低头整理着皱巴巴的衣摆,又偷偷瞄了他一眼。他已经靠回沙发里,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样子,睡衣领口敞着,发梢半干,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昏黄的灯光下,他整个人透着一种松弛的劲儿,却依旧带着让人挪不开眼的吸引力。
      “那……我回去了?”她试探着问,声音小小的。
      裴安羽抬眼看她,目光沉沉的:“这么晚了,就在这儿睡吧。”
      “不、不用了!”她连忙摆手,像受惊的兔子,“我明天还要去公司,东西都在那边……”
      “明天我送你过去拿。”他打断她,语气自然得像在说早饭吃什么,指了指走廊的方向,“客房已经收拾好了,洗漱用品都是新的。”
      季望舒还想说什么,却被他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今晚,她必须留下。
      她抿了抿唇,最终还是认命地点了点头。
      “客房在那边。”他指了指走廊尽头,语气温和,“浴室里有干净的毛巾和浴袍,需要什么就叫我。”
      “嗯。”她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客房走,脚步快得像在逃跑。
      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像大提琴的音色:
      “季望舒。”
      她脚步一顿,回过头。
      裴安羽还坐在沙发上,侧着脸看她,昏黄的光线在他优越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勾勒出挺拔的鼻梁和清晰的下颌线。他嘴角勾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晚安。”
      两个字,普普通通,却让季望舒的心莫名颤了一下。
      “……晚安。”她小声回了一句,飞快地闪进客房,“砰”地一声关上门。
      背靠在冰凉的门板上,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像要跳出胸腔。
      今晚发生的一切,像一场荒诞又真实的梦。
      从她头脑一热跑来找他,到被他拉进怀里,再到那些暧昧不清的对话和触碰——每一步都超出了她的计划,也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腕上仿佛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烫得厉害。
      还有那句“我逗我老婆怎么了”,像魔咒一样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
      季望舒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掉。她走进客房的浴室,打开灯,镜子里映出一张红扑扑的脸,眼睛水润润的,嘴唇微微肿着——也不知道是紧张咬的,还是刚才被他气息拂过时抿的。
      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些。
      洗漱完,她换上浴室里的浴袍——质地柔软,尺寸刚刚好,像是特意为她准备的。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躺到床上,被子里带着阳光晒过的干净味道,枕头上有淡淡的白茶香,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季望舒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那熟悉的味道让她莫名安心。
      窗外的阿姆斯特丹已经沉沉睡去,运河的水声隐隐传来,像这座城市平稳的呼吸。
      而在这寂静的夜色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无声息地改变着。
      像冰面下悄悄流淌的春水,像深夜里悄然舒展的花苞。
      无声无息,却势不可挡。
      客厅里,裴安羽还坐在沙发上。
      他听着客房的门关上,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水声,然后一切归于寂静,只剩下窗外运河的潺潺声。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酒意还没散,脑子却异常清醒,清醒得能记起她刚才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
      今晚的一切,其实都在他的意料之外——包括她突然出现,包括他那些失控的举动,包括那些脱口而出的撩拨话。
      这不是他一贯的风格。
      冷静,克制,掌控全局——这才是Alston·Hiles。
      可面对季望舒,那些准则好像都失效了,碎得一塌糊涂。
      她就像一颗投入静水的小石子,轻而易举就能在他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那些孩子气的试探,笨拙的掩饰,明明心虚却硬装镇定的样子——每一样,都刚好戳中他。
      裴安羽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她坐在他腿上,浑身僵硬、睫毛轻颤的模样,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还有那句带着娇嗔的抗议。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心底涌起一股陌生的热意,像暖流,缓缓淌过四肢百骸。
      这种情绪,在他过去的二十八年里,从未有过。
      不是欲望——至少不全是。
      是一种更复杂的感觉,混着占有欲、保护欲,还有一种本能的、想要靠近的冲动。
      他想起母亲在电话里说的话:“Bonnie那孩子又聪明又漂亮,关键是她——很真实。”
      真实。
      是啊,季望舒很真实。真实到藏不住半点小心思,真实到连演戏都破绽百出,真实得让他觉得新鲜,又觉得着迷。
      这种真实,在他见惯了虚情假意的世界里,像一道干净的光。
      裴安羽睁开眼,灰蓝色的眼眸在昏暗中深不见底。
      他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映出他平静的脸。指尖在通讯录里滑了滑,最后停在“Bonnie”这个名字上,顿了几秒。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按灭屏幕,把手机扔回茶几。
      不急。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指尖摩挲着刚才握过她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游戏才刚刚开始。这一次,他不想再用那些冷冰冰的规则和算计。
      他想看看,这颗小石子,最终能在他心里漾开多大的涟漪。
      也想看看,自己这颗沉寂了二十八年的心,能为她掀起多大的风浪。
      窗外,阿姆斯特丹的夜色温柔,月光洒在运河水面上,泛着细碎的银光。
      运河的水静静流淌,带走了时间,也酝酿着新的故事。
      客房里,季望舒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带着白茶香的枕头里,嘴角无意识地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也许……这场婚姻,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他长得确实好看。
      而且,好像……也没那么难相处?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的忐忑消散了些,困意渐渐涌上来。她闭上眼睛,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客厅里的裴安羽,直到听见客房里传来平稳悠长的呼吸声,确认她已经睡着,才站起身,关掉最后一盏壁灯,走向自己的卧室。
      黑暗中,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温柔得不像话。
      晚安,季望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聪明又漂亮的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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