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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有点悸动 ...

  •   晨光透过主卧的落地窗,在深色木地板上切割出规则的矩形光斑。
      裴安羽站在衣帽间里,慢条斯理地扣着衬衫袖扣。昨晚那点残留的酒意早已褪去,他又变回了那个冷静自持的Alston·Hiles。丝质白衬衫贴合着挺拔的身形,袖口处定制的黑曜石袖扣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扣好最后一颗袖扣,视线落在左手无名指的婚戒上。素雅的铂金圈,设计简洁,只在内侧刻了极细的一行日期——那是结婚的日期。他指尖摩挲过那道刻痕,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转身时,目光不经意扫过客房紧闭的房门。
      她还没醒。
      他放轻了脚步。穿过客厅时,他顺手关掉了昨晚忘记关的空调,又将温度调高了两度——昨晚她穿着那身毛茸茸的睡衣跑来,应该是怕冷的。
      厨房里弥漫着咖啡豆研磨后的醇香。他动作熟练地操作着咖啡机,蒸腾的热气模糊了清晨冷冽的空气。两杯美式,一杯加冰,一杯温热。
      季望舒那杯他特意多放了些冰块——昨晚她吃薄荷糖时那副满足的样子,应该会喜欢冰一点的。
      做完这些,他看了眼腕表,七点四十五分。
      客房里依然没有动静。
      裴安羽走到房门前,屈指轻叩了两下。声音不轻不重,刚好能叫醒浅眠的人,又不会显得冒失。
      “Bonnie。”他唤她的英文名,声音比平时温和几分,“八点了。”
      门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然后是重物落地的闷响,伴随着一句模糊不清的低咒。
      他靠在门边的墙上,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灰蓝色的眼底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昨晚她进屋时那副慌慌张张的样子,想来是随手把睡衣扔地上了。
      果然。
      又过了几分钟,房门终于打开了一条缝。
      季望舒顶着一头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探出半个脑袋。浅棕色的眼睛还蒙着层睡意,眼尾微微泛红,像只还没完全清醒的小动物。她身上穿着客房的浴袍,领口松垮,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看见他站在门外,她明显愣了一下,下意识把浴袍领口往上拉了拉。
      “早。”裴安羽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咖啡在厨房,十五分钟后出门。”
      季望舒眨了眨眼,花了点时间消化这句话里的信息量。
      咖啡。十五分钟。出门。
      她昨晚……睡在这里了。
      这个认知让她瞬间清醒了大半,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微红。她抿了抿唇,试图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点:“我、我公司……”
      “我送你过去。”他打断她的话,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顺便把你的东西搬过来。”
      “搬……搬过来?”季望舒睁大了眼睛,“今天?”
      “不然呢?”他挑眉,目光扫过她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浴袍,“你想穿着这个去上班?”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顿时语塞。
      裴安羽看着她这副吃瘪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些许。他直起身,不再逗她:“十五分钟。超时的话,我就亲自帮你换衣服。”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季望舒瞬间红了耳根。
      “我、我知道了!”她慌忙应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靠在门板上,她能听见门外他低低的笑声,沉而磁,像羽毛搔过心尖。
      该死。
      她深吸一口气,冲进浴室用冷水拍了拍脸。镜子里的自己脸颊绯红,眼睛湿漉漉的,怎么看都是一副被欺负过的样子。
      “季望舒,争气点。”她对着镜子小声念叨,“不就是长得好看点吗?不就是身材好了点吗?不就是声音好听了点吗……”
      念叨到一半,她自己先泄了气。
      好像……是挺要命的。
      十五分钟后,季望舒准时出现在客厅。
      她已经换上了昨晚那身浅蓝色连衣裙,头发简单地梳成马尾,素着一张脸,只涂了点润唇膏。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干净,像个刚下课的大学生。
      裴安羽坐在餐桌边,正低头看着平板上的财经新闻。听见脚步声,他抬起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
      “咖啡在桌上。”他示意了一下,“加冰的。”
      季望舒走过去,端起那杯冰美式喝了一口。冰凉微苦的液体滑过喉咙,瞬间驱散了最后一点困意。
      她偷偷瞄了他一眼。
      他今天换了身深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白衬衫的领口依旧随意散开两颗扣子。晨光落在他白金色的发梢上,折射出柔和的光晕。此刻的他看起来比昨晚多了几分正经,少了些痞气,但那身慵懒随性的气质却丝毫未减。
      “看够了?”他忽然开口,眼睛依然盯着平板屏幕。
      季望舒差点被咖啡呛到,慌忙收回视线:“谁、谁看你了!”
      “哦。”他应了一声,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了一下,“那是我误会了。”
      她抿了抿唇,低头专心喝咖啡,不再说话。
      空气安静下来,只有咖啡机运作时细微的嗡鸣声。窗外传来运河上游船驶过的汽笛声,悠长而缓慢,像这座城市的呼吸。
      裴安羽放下平板,端起自己那杯咖啡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她握着杯子的手上——纤细白皙的手指,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没有涂任何颜色。
      “戒指呢?”他忽然问。
      季望舒动作一顿:“……什么戒指?”
      “婚戒。”他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却让她莫名感到压力,“昨天给你的那枚。”
      她抿了抿唇,声音小了些:“放在家里了。”
      “哪个家?”他追问,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你公寓,还是这里?”
      季望舒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裴安羽放下咖啡杯,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无形的压迫感。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开。
      “手。”他说,只有一个字。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掌心温热干燥。他握着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过她无名指的指节,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今晚戴上。”他说,声音低沉而清晰,“以后都戴着。”
      季望舒抬眼看他,想反驳,却在对上他目光的瞬间,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双眼底没什么情绪,平静得像冬日结冰的湖面。可在那片平静之下,她隐约感觉到某种更深的东西——一种近乎偏执的、不容置喙的掌控欲。
      “知道了。”她最终妥协,小声应下。
      裴安羽松开她的手,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走吧。”
      车子驶入阿姆斯特丹早晨的车流时,阳光已经彻底驱散了运河上的薄雾。
      季望舒坐在副驾驶座上,侧头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运河两岸的古老建筑在晨光中泛着温暖的金色,骑自行车的人们穿梭在狭窄的街道上,咖啡店的露天座位上已经坐满了享用早餐的游客。
      这一切都真实得不像话。
      可身边这个男人,这场突如其来的婚姻,还有昨晚那些暧昧不清的对话和触碰——这些又荒谬得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想什么?”他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季望舒回过神,转过头看他。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姿态松弛,侧脸的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没什么。”她摇摇头,停顿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你……今天不忙吗?”
      送她去公司,帮她搬家——这听起来怎么都不像是一个跨国企业继承人该做的事。
      裴安羽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很淡的弧度:“怎么,觉得我游手好闲?”
      “不是!”她连忙否认,“就是……觉得你应该很忙。”
      “是很忙。”他承认,语气依旧平淡,“所以今天下午的会议改到线上了。”
      季望舒愣了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为了送她搬家,把会议改到线上?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漾开圈圈涟漪。
      车子在她公司楼下停稳时,刚好是八点四十五分。
      季望舒解开安全带,正准备下车,手腕忽然被轻轻握住。
      她回过头,对上他灰蓝色的眼睛。
      “几点下班?”他问,指尖在她腕骨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这动作太自然,自然得让她心跳漏了一拍。她抿了抿唇,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不一定……可能要六点以后。”
      “五点。”他说,语气不容置疑,“我过来接你。”
      “可是——”
      “五点。”他重复了一遍,松开她的手,“别让我等。”
      说完,他靠回椅背,示意她可以下车了。
      季望舒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那点微妙的感觉又冒了出来。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推开车门下了车。
      走到公司门口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辆黑色迈巴赫还停在原地,车窗半降,能看见他靠在驾驶座上,正低头看着手机。晨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利落的轮廓。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视线,他抬起头,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目光相接的瞬间,季望舒慌忙别开脸,快步走进了大楼。
      直到电梯门合上,她才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该死。
      她捂住微微发烫的脸颊,心里那点莫名的悸动怎么都压不下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有点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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