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那你现在，坐在哪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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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望舒抿了抿嘴唇，身体稍微放松了些许，但指尖仍不自觉地蜷缩着，泄露了内里的紧张。她在裴安羽专注的目光下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索性直接蹲下了，试图让呼吸平稳些。“没有。就是闻到酒的味道了。”她解释道，声音轻轻的。
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虽然很快松开，却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他靠在那里，姿态依旧慵懒，灰蓝色的眼眸却像浸了夜色的深潭，清晰地映出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因为酒意和压低而显得格外沙哑，带着一种研磨砂砾般的质感：“不喜欢我喝酒？”
问题问得直接，目光也直接，仿佛要穿透她那些言不由衷的掩饰。
她下意识地又抿了抿唇，视线开始不受控制地飘忽，从他被壁灯照亮一半的侧脸，滑到他身后的落地窗，又落到远处地毯模糊的花纹上。就是不肯再与他对视。“没有啊，”她否认，声音有些干涩，“这个还好吧。”
这句“还好吧”说得毫无底气，更像是一种敷衍的逃避。
他似乎对她的回避失去了耐心，又或者，是酒精放大了他掌控局面的本能。那只原本随意搭在膝上的手抬了起来，修长的手指带着微热的温度，就着她蹲地上的姿势轻轻托住了她的下巴。
指尖的触感并不重，甚至带着一种克制的力道，却足以让她瞬间僵住，飘忽的视线被强制性地拉了回来，重新跌入他那片深邃的灰蓝色之中。
被迫与他对视，季望舒几乎能看清他眼底自己有些惊慌的倒影，也能看清他瞳孔深处那抹因为酒意和此刻氛围而氤氲开的、更深的颜色。他的拇指指腹，若有似无地在她下巴细腻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带来一阵细微的令人心悸的电流。
他们就这样对视了片刻，空气仿佛凝固，只有窗外远处偶尔掠过的车灯光影，无声地划过寂静的空间。
然后，他开了口，声音压得更低，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是带着灼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
“不问问我，和谁一起吗？”
他的问题来得突然，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看她反应的玩味。仿佛在测试她关心的边界，又像是在引导她踏入更私密的领域。
季望舒的心跳漏了一拍，在他掌心的温度和他目光的双重笼罩下，思维有些迟滞。她抿了抿唇，被他指尖的温度熨帖得有些口干舌燥，小声地、几乎是下意识地回避着：“我……我问这个干嘛。”她停顿了一下，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些，却还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应该……都是和朋友吧？这有什么好问的…”
她说得含糊，试图将这个话题轻描淡写地带过，仿佛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细节。可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和他掌心下她下意识想要往后缩、却又被他稳稳托住的下巴，都泄露了她并非真的不在意。
裴安羽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在他的掌控下那点细微的挣扎和口是心非。拇指的摩挲停了下来，但手掌依旧没有松开，反而因为她这句看似大方、实则漏洞百出的回答，眼底掠过一丝更深的笑意——那笑意里，混合了了然，和一丝被取悦的恶劣。
“嗯，”他应了一声，不置可否，目光却依旧锁着她，仿佛在欣赏一幅有趣的、会动的画，“朋友。”他重复了一遍她的话，语气听不出什么起伏，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他们知道我结婚了。”
话音落下，他微微俯身，朝她压近。原本就因为姿势而极近的距离再次被缩短，近到她甚至能看清他垂落眼睫根根分明的弧度，能感受到他温热呼吸拂过她脸颊的细微气流，和他身上那股愈发清晰的、混合着酒意的雪松气息。这气息不再仅仅是诱惑，更带上了一种无声的压迫感。
“还问，”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廓，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恶劣的玩味，以及被酒精浸润后更加直接和滚烫的占有欲，“新娘子……怎么没带来。”季望舒的心跳猛地一滞，像是被这句话精准地击中了某个极力想要掩盖的角落。心虚感瞬间涌上，她几乎是本能地别开了视线，站起身来拉开了一点距离不敢再看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她没有提自己消失了半个月，没有提那些刻意错开的时间和已读不回的消息，试图用轻描淡写来化解这突如其来的质问：
“这有什么好去的？又不是真爱结婚……”她顿了顿，像是给自己找补，也像是在强调某种自我设定的界限，“走了个流程而已。我还是把自己摆得很正的。说了不越界我就不会越界啊。”
她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一切都只是遵循着一份心照不宣的、冷漠的契约。她甚至没有察觉，在她提到“不是真爱”、“走了流程”时，自己语气里那点细微的或许连自己都未意识到的疏离和……无所谓。
而这，恰恰落入了他的眼中。
她对他可能经常出门的暗自窃喜，她对他社交圈的明显回避，她长达半个月的“失踪”，以及此刻这副急于划清界限仿佛这场婚姻对她而言真的只是一张轻飘飘的纸的姿态——所有这些，如同细小的火星，在他被酒精浸泡得更加敏锐也更具掠夺性的神经上噼啪作响。
那点被理性压制住的、细微的不悦，此刻被酒精彻底放大、点燃，化为一种更加原始和汹涌的情绪。里面混杂着被挑衅的不快，一种强烈的、想要打破她这层看似“乖巧”实则“疏离”外壳的征服欲，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完全厘清的、因她这种“不在乎”而悄然滋生的不容忽视的占有欲。
酒精似乎将他的耐心也一同蒸发掉了，或者说，他的声音压得更低，那种独特的微哑质感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近乎命令的意味，却又奇异地糅合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诱惑：“过来，你躲什么？”
“过来干嘛？”
他没有直接回答。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然后，他原本随意搭在膝盖上的手动了。修长的手指缓慢地抬起，朝着季望舒的方向伸去。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从容的掌控感，最终停在了她身前。掌心向上摊开，静静地等待着，没有强行来拉你，也没有催促或收回，只是保持着这个邀请——或者说，指令——的姿势。
她看着那只骨节分明在昏黄光线下仿佛带着魔力般的手，犹豫了片刻。四周安静得只剩下他们两人的呼吸声，以及季望舒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心跳。最终，她还是慢慢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试探性地，放进了他的掌心。
就在她的指尖触及他温热皮肤的一刹那，他手掌倏然收拢，将你的手稳稳握住。随即，手腕处传来一道不容抗拒的、轻柔却坚定的力量，轻轻向下一带——这突如其来的力道让她完全失去了平衡，低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一跌,径直落入了他的怀抱，结结实实地坐在了他的腿上。
宽大柔软的沙发承受了两个人的重量，微微下陷。季望舒整个人都懵了，僵硬地坐在那里，隔着两层薄薄的睡衣布料，能清晰无比地感受到他腿部结实紧绷的肌肉线条，和他胸膛传来的、因为酒精和此刻情形而略显急促的热度和心跳。
他的手臂松松地环在她的腰后，没有收紧，却形成了一道无法轻易挣脱的桎梏。他依旧微微仰着头，看着近在咫尺因为惊愕而瞪圆了眼睛、脸颊瞬间爆红的季望舒。灰蓝色的眼眸里，所有之前压抑的侵略性和玩味,还有那份被酒精催化的、危险的征服欲，此刻再无掩饰，如同夜色下涌动的暗潮，将她全然淹没。
他就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恶劣至极的弧度，声音低哑得仿佛含着砂砾，一字一句，清晰地敲打在她的耳膜和心尖上：
“哦，摆得很正？”他重复着她刚才的话，尾音上扬，带着浓浓的嘲弄，“不越界？”
他环在她腰后的手，指尖若有似无地在她脊背上轻轻点了点，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那你现在，”他微微偏头，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垂，语气里是全然掌控恶劣的笃定，“坐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那你现在，坐在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