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记》砚客归

5、第五章 天涯·手足

　　我本生在寻常人家，却突逢变故。他，害死父亲，日复一日地虐待母亲、姐姐和我。母亲与姐姐自尽，我躲在树林，一直磨着一把刀。
　　趁其不备，我一击刺中他的身体，终于杀死了他。
　　父亲……母亲……姐姐……
　　……如果我早些如此，也许父亲、母亲与姐姐尚有生机……
　　那一日，我正等着野兽来吃掉他的尸体，便遇到了义父。
　　义父把我带回护龙山庄，我才知道，原来他便是当朝皇叔——铁胆神侯。他无妻无子，便收我为义子。
　　义父让本该四处流浪、不知还有几日可活的我变得衣食无忧，更欲将我栽培成人，我自是感激不尽。

　　七年后，义父又带回一位小兄弟。
　　这位小兄弟复姓上官，有一个十分雅致的名字，叫做海棠。这倒与他儒雅的外表十分相配。
　　他十分有礼地唤我“义兄”。我想，既然都是义父的义子，便不要这样见外，就让他直接叫我“大哥”。
　　海棠的教养极好，倒不似寻常孤儿。
　　罢了，他既没有提起，那我也不再去问。无非又是一件伤心往事，何必去勾起他的回忆呢？

　　海棠的性情还算活泼，我们相处得很融洽。
　　我幼时生活凄苦，来到护龙山庄，生活又是与寻常人家的孩子大不相同，所以，我从未有过玩伴。
　　而现在，身边多了海棠。义父收他做义子，我也将他当做自己的亲兄弟对待。在他初来乍到的日子，我尽力地帮助他适应这里每天的生活。
　　平日里，我们会聊起来很多话——我对父母、对姐姐、对义父、对卫士都从未说过的话。那时候，我才发觉，我一直以来缺少的不仅仅是“玩伴”，更是肝胆相照的好兄弟。
　　曾经，我只是服从，而现在，我有了交心的友人。也许，这才是一个少年该有的寻常生活吧。
　　在与他相处的日子里，我给予也感受到人心的温度——不同于义父带给我的温暖，也许这就是“手足之情”吧。

　　一段时日后，一刀也来到了我们身边。他不是孤儿，但他不惜一切代价报仇的决心和勇气说服了义父。
　　他沉默寡言，执拗倔强，训练起来也常常不知轻重，一如进护龙山庄前义无反顾地将自己淹进水池那样，毫不顾惜生命。正因如此，他身上总会出现新的伤口，我和海棠便在训练结束后给他上药，劝告他循序渐进。
　　一刀年纪尚小，心中却被仇恨填满，以至于他日复一日地如此煎熬，无所畏惧。
　　有时候，我看着他的样子，真觉得心疼。

　　除了训练，我们三人也时常在一处休息，或者找些趣味。海棠话多些，一刀虽不大说话，却也十分留心我和海棠，听着我们的话，偶尔浅浅地笑着。
　　有时，一刀嘴上什么也不说，手中却创造出些许精雕细琢的小玩意儿。
　　更多的时候，一刀独自望着别处，不知又想到了些什么。

　　——很久以后，我回想起那些日子，觉得若是我们一直那般安定地生活下去，该有多好……

作者有话说

　　第五章，很短。相对重要的大概是第一节的心理活动，这种心理或多或少会影响他对万三千逼婚海棠的态度，这一点以后也会提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