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记》砚客归

29、第二十九章 海棠·决意

　　一刀原是在山洞闭关，却也挂念伯母，我便同他去了水月庵。谁知刚回到庵中，一刀忽然站立不稳，神志也似是有些不清了！他的呼吸渐渐急促，我扶着他，眼见他又是那一副目露凶光的样子！他挣开手臂，趔趄着开始发狂！
　　我掏出药瓶，却发现药已用尽！我想封住他的穴道，可他已然失控，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他拔出了刀，胡乱地挥舞！尽管他现在失去功力，却还是力大无比，我和伯母拼命地想控制他却还是被他重重地甩了出去！
　　怎么办！
　　一刀！
　　清醒过来！
　　我和伯母跌坐在地，眼睁睁地看着他慢慢举起了刀！那刀刃就要朝我落下！
　　“一刀！”伯母喝了一声，一刀像是终于惊醒，停了手，回过头望向伯母。伯母继续道：“你爹死前便是这个样子！”
　　一刀又缓缓转过头，盯着自己紧握着刀的手，面目再次狰狞！他发出一声巨吼，痛苦地抽搐——右臂更是剧烈地痉挛，终于，他的右手抖动着松开。
　　咣当……
　　刀落，他亦站立不稳，我和伯母慌忙上前，他几近瘫软。
　　他喃喃着：“这样……以后再也不会了……”
　　……

　　一刀的右臂已经不再像以前一样……
　　他静静地躺着。他已经筋疲力尽，昏睡了过去。
　　以后的日子呢……一切真的可以过去吗……他断了经脉，想来即使再入魔也不会那么痛苦了……
　　我看着他熟睡的样子，不觉又落了泪。
　　我本想留在这里等他好起来，再一直陪他彻底除去心魔，带他一起回护龙山庄，奈何义父又急召我回去……

　　一路上，我又是挂念一刀，又是担忧山庄出了什么事，心随着哒哒的马蹄声打起了鼓。赶回山庄，我立刻去见义父。
　　义父说，在不同的地方又陆续有人发现了死于雄霸天下的人，这些人中，竟然也有神医赛华佗和国舅！我告诉义父，早在那以前，一刀的右臂已残。
　　义父满是震愕，慌忙追问一刀的状况，得知一刀已无大碍才松了口气。
　　可是，义父不同意公布一刀早已不能用刀的消息，说那是我们的底牌，宁愿兑现给曹狗的承诺——如果一刀再犯，便进入天牢。
　　曹正淳以最后一颗能为素心姑娘续命的天香豆蔻要挟义父兑现诺言，我也曾劝说义父，难道为了一个“情”字便要委屈自己吗？我行单膝跪礼，义父转身，像对待小孩子一样摸着我的头，告诉我，人若无情，生存便也没有意义。
　　为了义父，我第三次扮做太监混进皇上休息的浴德池。我等待机会，让其余在殿外侍候的人都睡着。皇上认出了我，猜到我为何而来，可皇上要顾全大局，任凭我如何哀求，也无济于事。
　　在被关进天牢以前，义父将护龙山庄的事务交由大哥，又请万三千帮忙转移了山庄全部的秘密卷宗。
　　曹正淳耀武扬威，先是来天下第一庄挑衅，幸而万三千带着湘西四鬼赶到，曹正淳才不敢轻举妄动，愤然离去；后又到护龙山庄妄图取得秘密卷宗，自然未果。
　　成是非、云罗和素心姑娘闯天牢见义父，成是非和云罗与大牢外的侍卫缠斗起来，可素心姑娘进入天牢后便被何氏诱骗吃下蛊虫。义父用深厚的内力将蛊虫吸入自己体内，还被飞鹰戳了琵琶骨。
　　成是非和云罗回来找我和大哥，云罗更是从太后的衣柜偷出天牢地图。大哥一眼便发现出入口在同一个位置，疑心地图有假，我却觉得这样便于防守。成是非回想起当初滑入密道误打误撞进入天牢，果然，还有其他出口！
　　“大哥，我们现在就攻入天牢吧！”
　　“可我担心，我们现在去劫狱，在大门外就会被黑衣箭队所阻，曹贼又亲自守在门口，恐怕难以进入。”
　　是啊……我们的准备不够……
　　“海棠你现在就去找万三千要大量的十香软骨散和三步去功散，然后我们去东厂门口，让东厂的走狗们中毒，到时候我们就很容易进去啦。”成是非的脑袋里总有各种各样的办法，可是还不够，我提醒他：“但我们吸了软骨散也会软下来。”他立马掏出他的“法宝”——皇家出恭时用来堵鼻子的棉条。这下好了，不愧是他，我看了看大哥，大哥也禁不住笑了。我向成是非赞道：“想得真周到啊！”他得意地吸吸鼻子。

　　我和大哥即刻动身，来到万三千的大船。万三千居无定所，这大船里也被布置成了宅邸的样子。我说明近况，万三千表示这件事他一直了如指掌。
　　“这就好了，我和大哥还有成是非现在要去劫天牢，把义父和素心姐姐都揪出来，否则怕曹贼会害死他们。”
　　大哥看了看我，又补充道：“不错，曹贼已网罗义父十大罪状，有恃无恐，随时会加害义父，如果不马上劫狱……”大哥顿了顿，我们对视一眼：“就算以后翻案，恐怕也于事无补。”
　　万三千浅笑，一副了然的样子，却并未接话。
　　我们不解，我看了看大哥，大哥也看向我。
　　“怎么？不知万兄有何高见？”大哥问。
　　万三千背过身去也认为劫天牢是下下之策却须行此步。
　　“没错，所以我们来就是想请你帮忙拿到大量十香软骨散和三步去功散。”我说。
　　“呵呵……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攻入东厂吗？”
　　“此话怎讲？”大哥问。
　　“进攻之人懂得如何防毒，防守之人也知道如何防毒，这绝非万全之策。”
　　“那依你之见，什么才是万全之策？”莫非他已有所计划？我赶紧追问。
　　他终于转过身，却道：“这要有一个长远的计划。劫狱是诛九族的大罪，把人救出来后，我们总不可能送他去面见皇上，到时候要怎么办？”
　　“当然是远走天涯。”大哥道。
　　“没错，到时神侯与素心一对，天涯和飘絮一对，成是非与云罗郡主一对，一刀与露华浓母子一对，我当然……想与海棠姑娘你一对。”他看着我。“万大官人太抬举海棠了，海棠实在不配。”我微微颔首，没有看他。早在我去寻找成是非的时候，他便向我表明心意，可我始终无意于他，更未想到他会此时提及。
　　万三千背过身继续说：“如果不做长远之计，我们救出神侯、素心又要终日躲避，还有什么意思。如不做好打算，我不会冒然去救神侯。”他的语气已变得十分严肃。
　　救义父要紧，我想了想，不如先听听他的办法，便问：“既然你说有办法救义父，那快说是什么办法。”
　　他转过身向我笃定道：“海棠，天下间只有一人能在一天内挖出通向天牢的密道。”
　　“挖密道？”大哥疑道。
　　万三千说工匠陈巧设计的天牢四面皆是宽厚坚固的麻石，任凭地震、火药都不能撼动分毫。
　　“那就是说挖了密道也穿不过石墙。”大哥道。
　　“哼，其他人没办法，可我有办法。”
　　“好，万兄不妨说来听听。”
　　他转向大哥道：“天涯，你该信我的能力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吧，只要海棠愿意实行‘长远的计划’，我便马上召人开始挖密道。”
　　“现在时间不多了。”万三千继续道。
　　“万兄，你这么做，未免有些乘人之危吧。”
　　“哼，趁人之危不敢当，我是真心相求。”他慢慢转向我，问：“海棠，你愿意做我的妻子吗？”
　　我没有看他。若不救义父，我便对不起他的养育之恩……我心中升起丝丝绝望……
　　“海棠，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走。”是大哥坚定的声音。
　　不过我已做好了决定，微微扬起嘴角道：“大哥，海棠不过是个小女子，丝萝终要托付乔木，何况万大官人是一棵参天大树呢？”我又对万三千道：“万大官人，我答应与你成亲，请派人掘密道吧。”
　　大哥别过头去。
　　“好！”万三千满意地笑了，立刻动身。
　　万三千离去，我还有些恍惚，事情发展得太快了……一抬眼，便撞上大哥的目光，我立马躲开去。

　　我们回到护龙山庄，一路无话。
　　晚上，我在曾经住过的屋前东瀛短笛吹起一首东瀛曲。我和大哥去巨鲸帮时，看到路边的小摊上在卖一种乐器，它像笛，像箫，却又都不是，做工十分精致。我拿起来把玩，大哥告诉我那是东瀛短笛，见我喜欢，便买了下来，又教我吹了这首曲子。东瀛乐曲与中原乐曲大不相同，别有一番风味。那时候，还没有发生太多的事……这些日子，过得可真快，那么多事情、那么多人，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刀应当不会再魔性大发，再过些日子，他应当就痊愈了……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我能再见到一刀吗……我真的会成为万三千的妻子吗……
　　接下来该怎么吹？试了几试，真是有些忘了。
　　觉察大哥来到我身后，我便停了吹奏，无奈地对大哥道：“大哥，这份礼物，该还给你了。”我伸出手，大哥低头看了看短笛，问：“为什么？”
　　我笑了笑：“已经不懂得吹奏了，以后也不会吹了，还要它何用……”
　　大哥轻轻地笑道：“是一时忘了吧，想一想，就会记起来。”他这样坚定地告诉我。
　　我别过头去，也许是在说给自己听：“过去的事，永远都不会回来了……要忘记，就要忘记得干干净净。”
　　“明天劫狱，还照成是非的计划吗？”
　　“万三千说得有道理，如果放毒不行，我们就走到底层等他掘密道进来。”
　　“可如果他破不了石墙，我们又上不了枯井呢？”大哥看向远方。
　　“不会的，我对他有信心。”
　　大哥转过身看着我，微微点点头：“所以你答应嫁给他。”
　　我背身走开：“不是的，不是因为这个才答应他。”
　　“那是为什么？”
　　我心中隐隐作痛，不知从何说起。
　　“天涯、海棠，从万三千那拿了毒散了吗？”成是非和云罗赶来。
　　“已经拿到了。”我答。
　　“太好了，我刚从太后还有贵妃那里拿了鼻塞子，还有香味呢！童叟无欺，一人一份。”成是非递来棉条。
　　云罗担忧道：“我是因为你跟天涯、海棠一起，才放心你去的，你可要小心啊……”
　　“天牢，我是常客！等我们把人救出来，我就跟你去云游四海！”
　　“郡主，天涯还有一事相求。”大哥道。
　　“请说。”
　　“飘絮不知道劫狱的事，也不知道救出神侯、素心后我们就要远走高飞的事，所以一旦得手，还请郡主速接飘絮、朗儿前来相聚。”
　　“嗯，这件事一定办到。”
　　“云罗，我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云罗跟我走开几步，“我这儿有一个锦囊，如果明天我不能回来的话，请你到水月庵给一刀。”云罗接过锦囊点点头：“好，我会帮你交给他的。”我相信她……

　　第二日，成是非扮做疯妇人，牵着马走在前面。我戴上头巾，大哥贴了胡子，我们穿着粗布衣裳，扮做山野乡民，坐在后面的柴草车上。
　　“这里是天牢重地，不得闯入！快走开！”
　　大哥看看我。我向前方挤了挤眼。就快了。
　　“什……什么？天牢还是天堂啊？”成是非吊着嗓子装疯卖傻。
　　“活得不耐烦了！这里是天牢！想进去坐坐吗？”
　　“好啊，坐一坐也好啊，有没有东西吃……”成是非依旧嬉笑着，开始上前去抓侍卫的衣服。
　　“快走开！”侍卫用力一推，成是非向后摔倒在地。
　　我跳下车一边大叫一边跑去扶成是非：“哎呀！你们把我大婶怎么样啦！”
　　“喂！你们干嘛打我老婆！”大哥也下车与侍卫对峙。
　　我继续大叫：“打人啦！太惨啦！东厂杀人啦！”
　　“你们当官就可以打人吗！啊！你们太没有王法了！凭什么打人！”大哥也没有停止吵嚷。
　　倒在地上装作不省人事的成是非趁机与我交换了手势。
　　前方，大哥已经揪住了侍卫的衣服，继续喊：“杀人啦！你们杀了我老婆！”
　　眼见侍卫已围在大哥身边乱作一团，我掏出棉条塞进鼻子，成是非也一个翻身站起来，一边将棉条塞入鼻孔一边冲大哥道：“天涯塞鼻子！”
　　“走开！”侍卫们还在推搡，大哥回头见我们已做好准备，立刻闪身，成是非迅速放出毒散，侍卫们纷纷倒地。
　　我们立刻一边丢掉伪装，一边冲进大门，却又被另一群侍卫团团围住。这自然难不倒我们，几番交手，我们顺利冲进了牢房。
　　成是非在最前面，一眼便找到素心姑娘。
　　“干娘！非儿救你来啦！”说话间，成是非已打开铁门，紧紧握着素心姑娘的手。
　　我和大哥见义父被绑在十字桩上，想要给他松绑，他却大喝一声：“大胆！你们竟敢劫狱！”
　　“不大胆怎么来劫天牢呢？”成是非迅速道。
　　“义父！快走吧！”大哥催促道。我也向义父点点头。
　　“天涯，你们疯了吗！”
　　“义父别说了！曹狗快要来了！”我焦急地打断他。
　　大哥挥剑斩断绑着义父的铁链，道：“走吧。”
　　“天涯，我是不会走的！”义父看看大哥又看看我，坚定地说。
　　“神侯老爷，我们辛辛苦苦打进来就我是为了救你，你竟然不愿意走，你没病吧你！”成是非叫道。
　　“义父时间不多了，再不走我们就会有危险！走啊！”我拉着义父想要带他离开。
　　“你们想陷义父于不忠不义吗！义父是自愿入天牢的！如逃离天牢，就是欺君罔上！你义父顶天立地，是不会做叛逆之事的！你们走吧！”
　　“无视……”
　　“素心，既然他们来了，你就跟他们走吧。”
　　“你不走，我也不走。”
　　杂乱的脚步声传来，一定是侍卫来了，我对大哥说：“大哥，我们出去挡住他们！”说罢，我转身向外跑去，大哥紧随身后。
　　“海棠!海棠！”我已顾不得义父的呼喊。
　　我们迎面撞上侍卫和曹贼。曹贼嘴角微扬，吐出一个字：“杀。”见侍卫不是我们的对手，他便出手对付我们。成是非赶来，也被他打了一掌。混乱中，素心一脚踩中一块空地板，掉进了密道，义父呼喊着也跟随跃下。成是非化出金刚不坏之身，扬言要宰了曹狗，让我和大哥先走，想来即使成是非杀不了曹狗，却也有强大的金刚不坏之身，曹正淳也伤不了他，我们便也跳进了密道。

　　义父还是不肯走，也不相信万三千能挖密道进来。他决定上去见曹正淳，素心随他一同去了。
　　我和大哥看了看四周，刚发现牢顶有一处透着光亮，正待一跃而上，“咚”的一声，那洞口也被封住了。
　　“糟了，出口被他们封住了。”
　　“看来只能从入口打出去。”大哥说。
　　忽然一声巨响，一块石壁倒下，紧接着两个侍卫被丢进来，后面的人，正是已经恢复身体的成是非！我们一阵欣喜，只见他拍拍身上的土，问：“干娘呢？”
　　我告诉他义父和素心已经回去。
　　“有没有搞错啊我辛辛苦苦从上面打下来他们一声不吭就回去了！”
　　轰！
　　瞬间，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声，这地牢竟在震动！
　　成是非捂着耳朵，他身后，火光闪过，巨石堵住他刚刚打破的洞口！
　　“我们已成瓮中之鳖了！”我说。看来，曹狗要炸死我们。
　　成是非一抬头，伸出手指笑道：“还有一个洞。”话音刚落。头顶上的洞也被封了起来。终于，一片黑暗。
　　没有其他的声响。
　　万三千的密道呢？
　　我们毫无办法。
　　“我看所有的洞都被他封住了！”成是非道。
　　“到现在还没有动静，不知道又在盘算什么。”我说。
　　“嘘！”大哥突然察觉到什么，我们仔细一听，“咚”，又没了声响。
　　一堵石壁升起，是云罗！云罗带来了太后的免死金牌，可只能救一人。成是非说他懂没有父亲的滋味，所以要让已经有了孩子的大哥先走。大哥却说以他一己之力也实在做不出什么事。
　　我继续劝说：“大哥机智过人，出去后一定会想办法救大家。”
　　云罗急切道：“等办法想出来，天牢已经被炸飞了！”
　　成是非却忽然想到什么：“对，如果只有一个人能出去，那一定是最有价值的，而不是救一个是一个。”
　　“不。”成是非却说，“听我说，这个人一定是海棠，因为只有你能请得动万三千，以他的财力、物力，我们反而会有一线生机。”
　　“他说得对。”大哥道。
　　“可是万三千已经答应我要救我们了。”
　　“如果他能进来早就进来了，看来他是挖不进来了。”大哥道。
　　“可能已经快掘到了，我们再等一会儿。”天下第一庄的庄主是我，可背后，却是万三千的力量。他能搜罗各种奇人稀物，呼风唤雨，无所不能。他现在还没有来，也许是……
　　“海棠！”大哥正色，“现在不是婆婆妈妈的时候，当机立断吧，否则大家，只有一死。”
　　就这样我跟着云罗走出天牢。
　　身后，轰炸声震耳欲聋！我立刻护着云罗，扑倒在地……

　　我忘记了自己是怎么回去的。
　　就在刚才，我们还在说去找万三千……
　　云罗哭着不愿回去，我亦悲痛却还得带着她往回走……
　　视线模糊，目之所及皆是朦胧……
　　我们去了大哥家。大嫂见到我们，知是凶多吉少，不禁失声痛哭。
　　正当我们沉浸在悲痛中，云罗发觉有人从窗外往里扔了一颗色子。她说，上面的记号是成是非所做！打开色子，我们知道了见到故人的方法……
　　我们假意办葬礼，待曹狗离去便躲在棺木中，被运送到义庄，顺着密道，直达“地府”，终于见到了大哥和成是非！
　　不过，我们现在还没有彻底安全。万三千说只要让一刀出来把事情说清楚就好。
　　“一刀自从废了功力就一直在闭关，我也不知道他在哪，你有办法找到他？”我不能把一刀置于危险。而一刀，上一次躲起来，也是躲过了护龙山庄的搜查，最后还是我和大哥找到了他，既然他能深藏不露，我即便知道也决不能说。
　　万三千说，有个办法可以找到一刀也可以保护护龙山庄，只需要我点点头。
　　莫非……
　　他用这个办法逼一刀现身，不过保护护龙山庄也就是保护一刀。
　　“万兄，有话不妨直说。”大哥道。
　　“那就是要海棠履行承诺，嫁给我万三千。”

　　因为婚事，皇上也下令三个月内不得靠近护龙山庄。
　　万三千说，义父在天牢自尽，其中也许有蹊跷。
　　“大哥和成是非知道这件事吗？”
　　“我还没有告诉他们，不过很快就会传到他们耳朵里了。”
　　“海棠！”是大哥！成是非也跟着急匆匆跑来！
　　“大哥！”看他们的样子，应是已经知道了。
　　“海棠！”
　　“我跟你们一起去，杀了曹贼！”成是非说。
　　万三千让我们不要冲动，他有办法。
　　我和大哥、成是非假意到曹正淳为义父设的灵堂复仇，万三千早已掘好许多密道，以备不时之需。忽然，棺材被打破，从里面飞出来的人正是义父！原来。飞鹰一直是义父的人，是他把义父的计划告诉了万三千。而义父用来自尽的刀设有机关，并不会词得那么深。
　　我突然想起，一年多以前，五毒要捉成是非，可后来飞鹰出现，五毒便没有继续追赶。
　　晚饭时，万三千再提及婚事，义父问：“海棠，是这样吗？”
　　“是啊义父，我们已经定了婚期。”
　　大哥突然说：“海棠，你那天答应万大官人提亲的时候，真的自己愿意吗？”
　　我笑笑：“当然了，你看我像是随便的女子吗？”
　　“不，不是那个意思，对不起，我这个人不会说话。”
　　“呵，段兄，如果海棠不答应，我绝不会相迫。”
　　不，大哥，我都懂……事已至此，别无他法……

作者有话说

　　接着一刀的决断，是海棠的决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