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肆》绾竹睡不着

3、监视 这种被动挨

　　何一刚和李意南刚离开拍卖行没多久，准备回他们的三人据点。

　　就在这时，何一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来电人是老板，他和李意南简单示意了一下，瞬间切换回工作状态，将手机放到耳边：“老板。”

　　电话那头传来晏梓榭的声音，语气平淡：“有个新任务，目标信息发到你加密邮箱了。”

　　“明白。”何一应道。

　　他和李意南打了个手势，李意南点点头。

　　何一的脚步不停，朝最近的一个可以安全使用网络的地点走去。

　　晏梓榭说明任务情况：“目标叫张业，手脚不干净，吞了不该吞的钱，还扣着一批能让他把牢底坐穿的账本原件。雇主希望账本物归原主，人最好也能请回来，送去走法律程序，让他把吞下去的钱连本带利吐出来。”

　　“难度不高，他身边没什么像样的保护。你负责把账本拿到手，那是证明他吞钱的重要证据，如果条件允许，把人控制住移交。老规矩，不要留下任何指向雇主或我们的痕迹。”

　　张业。
　　何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认不是哪个需要特别注意的人物，就和晏梓榭说的一样，是个难度不高的目标。

　　这种取证、劝返的任务他执行过很多次，轻车熟路。

　　“时限？”他问道。

　　“三天内。”晏梓榭回答。

　　他停顿了一下，随口一提：“最近外面有点不太平，你自己注意点，完成任务优先，别节外生枝。”

　　直觉告诉何一，晏梓榭这话可能意有所指，是不是老板已经知道了路慕枫找上他的事情？

　　但是何一没有多问。
　　作为下属，他只需要接受命令和完成任务。

　　“明白，老板，我会尽快处理。”何一应声。

　　“嗯，完成后照常汇报。”晏梓榭说完，挂断了电话。

　　何一坐在电脑前，张业的资料很快下载完毕，包括照片、常出没地点、生活习惯等。

　　确实是个不起眼的角色，对何一来说算不上挑战，账本据说被张业藏在了他城郊的临时藏身点，一个老旧的居民楼里。

　　何一查完大致信息，删除浏览痕迹，起身离开。

　　李意南并没有走远，就在楼下等他，看到何一出来，马上询问道：“怎么样？”

　　何一回答：“难度不大，取证劝返，意南，回去帮我提前弄一份监控盲区图，明天早上我去观察一下，明晚行动。”

　　李意南点点头，叮嘱道：“好，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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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深沉，城郊交界处，老旧居民楼灯火稀疏，垃圾堆成了一座小山，长期没有人处理，已然发酵，恶臭的气息逐渐叠加，味道直冲天灵盖，难以言喻。

　　与市中心相比，这里是城市的阴暗面。

　　何一孤身一人潜行在昏暗的小巷里，动作悄无声息，内心提高警惕。

　　他换上了一身深色的连帽衫，脚上是软底鞋，行动时几乎没有发出声音，李意南提前搞到了监控盲区图，他自己白天也过来踩点，摸清楚了大概的状况，完美地避开了所有可能的电子监控。

　　这里的管理并不到位，监控探头屈指可数，每一个看上去就年久失修，是否清晰可用都还未知。

　　张业就躲藏在这片区域，在一栋不起眼的楼里。

　　这家伙很狡猾，没有选择住酒店，租了个临时住所，做了偷鸡摸狗的事情想掩人耳目，但是这点小聪明没有任何意义。

　　何一攀上楼房外侧老旧的排水管，动作熟练流畅。

　　他迅速到达目标所在的二楼阳台，阳台门锁是老式的，对于何一来说形同虚设，他用工具轻轻拨弄几下，门锁便开了。

　　他屏住呼吸，动作轻缓，侧身走入室内。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酸馊味，奇臭无比，酒瓶子和烟头很随意的扔在地上，吃完的泡面桶堆在角落，室内光线昏暗，卧室门缝下面透出一点电视机的光，房屋的隔音效果不太好，还能听到综艺节目的声音。

　　何一迅速扫视客厅，杂物堆放得十分凌乱。

　　他先快速检查了可能存在的警报装置或隐藏摄像头。

　　没有，张业显然没这个意识和资本。

　　何一无声地靠近卧室门，透过门缝，他看到张业陷在沙发里，正对电视机，手边还放着一瓶啤酒。
　　他的目光扫过室内，最终锁定了一个崭新的小型保险箱，就在电视柜下方。

　　时机正好。

　　他轻轻推开虚掩着的卧室门，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在何一踏入卧室的瞬间，原本盯着电视的张业突然从沙发靠垫下抽出一把砍刀，转过身来，朝何一扑了过去，眼神中充满了疯狂。

　　“妈的！我就知道有人要来搞老子！去死！去死！”张业大喊，砍刀胡乱挥舞。

　　何一临场应变能力很强，更何况对方的攻势毫无技巧可言，他面对迎面劈来的砍刀，不退反进，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侧滑，避开了锋利的刀刃，左手扣住了张业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拧。

　　张业发出一声惨叫，砍刀一下子掉在地上了。

　　何一没有犹豫，一记手刀劈在张业的后颈，避免不必要麻烦的。

　　张业向前栽倒，但求生欲让他拼命挣扎，想去抓掉落在地上的砍刀。

　　何一直接把砍刀踢到一边，上前一步，用膝盖压制住他的后背，准备将他和账本一起带走，送去给雇主协助调查。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对面楼的窗户后有光点一闪而过，像是望远镜或狙击镜的反光。

　　有人监视？！
　　是冲他来的，还是冲张业来的，或者是冲着张业手里的账本来的？

　　何一瞬间做出了决断，不能恋战，拿到账本立刻撤离，控制张业的风险已经超出了预期。

　　他不再理会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张业，迅速起身，冲到电视柜前，小型保险箱是密码加钥匙的简易型号，对何一来说并不复杂。

　　他用了二十秒左右，保险箱门弹开了。

　　保险箱里面有几本手写的账本，还有一个塞满了借条票据的牛皮纸袋。

　　目标到手。

　　何一将账本和纸袋塞进随身携带的防水挎包里，拉好拉链。

　　他不再停留，转身冲出卧室，几步窜到阳台，纵身一跃，单手抓住排水管，迅速滑落到地面，在复杂的楼栋间穿行，最终消失在小巷中。

　　他在夜色中疾行，心脏剧烈跳动。

　　账本到手，任务基本完成，但过程出了纰漏，可能暴露了行踪，张业虽然看到了他，但在昏暗的光线和惊慌状态下，未必能看清细节。

　　重要的是那个在对面窗户悄悄监视的人到底是谁？

　　何一遵循反追踪的本能，绕了一大圈路，中途翻越了几处围墙，时刻警惕四周，最后有惊无险地回到自己位于老城区的安全点。

　　关上门，背靠铁门，他才允许自己稍微放松下来，将那个装着账本的挎包放在桌上。

　　不是路慕枫，他的风格是正面逼近。

　　是晏梓榭的警告？
　　老板最后说别节外生枝，难道是在提醒他这个？

　　但如果是晏梓榭的人，目的应该是确保任务完成，或者观察他的表现，没必要在他即将得手的时候暴露自身，那是得不偿失的行为。

　　排除了这两种可能，剩下的答案呼之欲出。

　　晏梓榭的对家不少，有人想要抓他的把柄，或者干脆想破坏他的生意，从他手下得力的人入手再合理不过，今晚的监视可能只是一个开始。

　　何一的脸色沉了下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意味着他不仅被路慕枫盯上了，还可能被另一方未知势力列为目标，但是他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更别提对方的真实目的。
　　对方的目标可能是破坏晏梓榭的任务，也可能是想摸清他的底细。

　　但是不管是哪种，对他来说都只是有弊无利。

　　这种被动挨打的感觉糟糕透了。

　　何一走到窗户旁边，小心地撩起窗帘的一角，警惕地观察楼下的街道，然后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立刻联系晏梓榭汇报。

　　他需要先理清头绪，判断那个对家的监视到了什么程度、晏梓榭是否知情，或者这本身是不是晏梓榭故意试探他，想看他面对突发情况的表现。

　　一个身世过于干净的手下，有时会让上位者感到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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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市的另一边，一个屏幕播放一段模糊不清的视频，能看出何一的身手十分凌厉，视频的视角正是从张业对面楼的窗口拍摄的，但是何一的面部看不清楚。

　　屏幕前，一个中年男人手里盘着核桃，缓缓开口：“看清楚了吗？晏梓榭手下的这把刀确实快得很，东西肯定被他拿走了，账本没了，张业也完了。”

　　另一个声音响起：“身手是顶尖的，反应也快，我们的人只是调整镜片角度时稍微泄露了一点光，就被他瞬间察觉，很警惕。不过，他似乎和晏梓榭情报系统之间有点小误差，张业明显有防备，还动了刀子。”

　　“误差才好。”盘核桃的男人冷笑一声。
　　“盯紧他，特别是他拿到的东西流向，何一说不定能为我们所用，或者能让晏梓榭好好疼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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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全点内，何一确认周围安全后，用加密线路建立了一个三人语音频道。

　　接通的瞬间，罗柯开口道：“喂？何一？大半夜的，任务搞定了？回来请吃夜宵啊。”

　　李意南的声音冷静许多：“何一，怎么样？”

　　何一声音压得很低：“目标物拿到了，但过程不干净。”

　　频道里安静了一秒。

　　“什么意思？”李意南立刻追问。

　　“张业有防备，情报有误，他反抗了，还动了刀。”
　　何一简略带过搏斗过程，重点放在后面：“更重要的是，我怀疑当时有第三者在对面楼监视。”

　　“监视？！”罗柯听到这里，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老板的人？还是……？”

　　何一摇摇头回答道：“不像老板的人，那人藏头露尾的，我怀疑是冲老板来的，我们可能被对家盯上了。”

　　李意南立刻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对方看到你了？到什么程度？”

　　何一回忆那个一闪而过的光点，说道：“不确定，但是我撤离很果断，他们应该没机会追踪到我。不过，我的行动风格和大概身形可能已经暴露了。”

　　罗柯骂了一声，忍不住说道：“这算怎么回事，干个活还得防着黄雀在后，老板知道这事儿吗？”

　　何一说出了自己的顾虑，声音低了一些：“我还没汇报，不确定老板是否知情，不知道这是不是测试。”

　　在晏梓榭手下做事，多留个心眼总没错。

　　李意南沉默片刻，说道：“我试着从外围查一下，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势力在打听老板或者我们的事。何一，你最近一定要格外小心，非必要不露面。罗柯，你那边任务也留神点。”

　　罗柯语气正经起来：“明白！需要支援随时说话！我倒要看看，哪个不开眼的敢惹到我们头上！”

　　虽然情况棘手，但是伙伴们的支持让何一心里踏实了些。

　　他应声道：“嗯，我知道，你们也小心，账本我会按流程交给老板，暂时静默。”

　　接下来的两天，何一直接人间蒸发了。

　　他切断了一切非必要的对外联系，待在三人的安全屋里，警惕外面的风吹草动。

　　他在心里仔细复盘了任务当天晚上的每一个细节，不敢有丝毫松懈，那个一闪而过的光点不断地提醒他，暗处有眼睛在窥视，动机不明。

　　李意南那边传来了一些零零碎碎的信息，情况并不乐观。

　　他通过一些渠道，查到了最近确实有势力在暗中调查晏梓榭经常动用的人手，对方很谨慎，暂时查不到具体来历。

　　李意南语气凝重：“像是老手，目标明确，就是冲着老板来的。何一，你很可能只是被顺藤摸瓜盯上的那个瓜。”

　　这个判断与何一的推测完全吻合，他成了别人用来试探晏梓榭的潜在突破口。

　　晏梓榭那边出乎意料的平静，没有主动联系何一，没有询问任务细节，按照流程接收了何一发送的简讯，佣金也按时到账。

　　这让何一更加确信晏梓榭很可能知情，甚至可能是他与对家博弈的一环。

　　何一默默走到窗户边，看向窗外的大街小巷。

　　窥视感无处不在，每时每刻都要提心吊胆，除了路慕枫和晏梓榭的对家，会不会也与自己那片空白的过去有关？

　　那个他遗忘却有人试图帮他记起的过去。

　　他的思绪正在游离，李意南走到了他的身边，一只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膀，语气担忧：“还好吗？”

　　何一回过神来，看向身边的李意南，摇了摇头：“没事。”

　　李意南继续叮嘱道：“对方的目的明确，千万小心，有事不要自己硬扛。”

　　何一点点头，眼神扫过罗柯的房间，重新看向李意南，神情认真地回答道：“知道，你和罗柯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