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肆》绾竹睡不着

2、匕首 真巧，又见

　　酒吧顶层VIP包厢，厚重的隔音门将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室内光线暧昧，昂贵的酒水放在玻璃茶几上，映照出头顶的灯光。

　　路慕枫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神情慵懒放空。

　　谢瑾年坐在他对面，熟练地洗一副扑克牌，嘴角挂着一抹浅笑：“我说，你这几天有点魂不守舍啊。”

　　他将洗好的牌合上，目光扫过路慕枫，眼神戏谑：“怎么，又有什么新乐子了？说出来让我也开心开心。”

　　路慕枫缓缓吐出烟圈，烟雾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

　　他没有接谢瑾年关于乐子的话茬，忽然提起：“前几天参加了一个无聊的宴会，碰到晏梓榭的人了。”

　　“晏梓榭？”谢瑾年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那个做脏生意做得像个模范市民的家伙？他手下的人还能入你的眼？”

　　路慕枫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一个叫何一的，有点意思。”

　　“何一？”谢瑾年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在记忆里搜索，但是没有找到相关人物，显然是个无名小卒。

　　他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意味深长，身体微微前倾。

　　他笑着调侃道：“哟，不得了，这么个小人物也能入我们路少的眼，怎么个有意思法？是身手特别厉害，还是长得特别合你胃口？”
　　最后那句话拖长了音调。

　　他太了解路慕枫了，能让这位爷用有点意思来形容的，绝对不是身手好那么简单，也不会仅仅因为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蛋。

　　路慕枫面容俊美，家世超群，能力卓绝，这么多年油盐不进，偏偏又因为行事风格的原因，没有人敢不要命的往他身边凑，他的父母也没有要让他马上成家的意思。

　　可就是这么一个养尊处优、高贵倨傲的大少爷，忽然对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一个小人物感兴趣。

　　这就是最有意思的地方了。

　　路慕枫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承认，也有没否认。

　　他扯了扯嘴角，脸上露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容：“就是觉得像只警惕性很高的小野猫，逗起来应该挺好玩。”

　　他避重就轻，没有提心中关于故人的直觉。

　　谢瑾年何等精明，立刻看出路慕枫有所保留，不愿解释过多。

　　他脸上的笑容不变，重新靠回沙发背，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酒，语气轻松：“行啊，我们路少难得有雅兴，不过晏梓榭那人可不是什么善茬，手底下的人更是用得像一次性工具，你玩归玩，别惹一身脏。”

　　谢瑾年看似劝诫，实则拱火。
　　他知道越是这么说，路慕枫可能越会感兴趣。

　　路慕枫哼笑一声：“我想碰的东西，晏梓榭护不住。”

　　谢瑾年举了举杯，笑容更深：“那我就等着看好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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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家街边烧烤摊，烟火气十足，塑料桌椅摆放在摊位前，菜单上油腻腻的，烤串的香味在空气中四溢，哪怕隔着一段距离，也能闻到诱人的香气，冰镇饮料入口凉爽，与烧烤搭配堪称完美，这些足以治愈一切。

　　何一、罗柯、李意南三人挤在一张小方桌周围，桌上堆满了烤串和饮料罐。

　　罗柯是个寸头，性格咋咋呼呼的，嘴里撸肉串，含糊不清地抱怨道：“我靠，你们是不知道，上次盯那孙子，他在车里啃了俩小时鸭脖子，馋死老子了，差点没忍住冲下去抢一根！”

　　李意南长得清秀，戴了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像个大学生，心思缜密，是网络技术的好手。

　　他慢条斯理地剥毛豆：“得了吧你，上次任务奖金发下来，你一个人跑去吃了三只烤鸭，还好意思说。”

　　罗柯马上反驳：“那能一样吗！做任务的时候看别人吃，味道闻着都格外香！”

　　他有些不服，转头看向何一：“哎，何一，你说是不是？……诶，你小子今天怎么这么安静？鸡翅里面有黄金啊？”

　　何一抬起头，嘴角还沾着点酱料，眼神有点游离。

　　他其实还在想宴会那天的事情，路慕枫的眼神让他有种被盯上的感觉，但是他不想扫兄弟们的兴，立刻换上散漫的笑容，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何一说道：“黄金没吃出来，辣椒倒是放多了，辣得我说不出话。”

　　“不能吃辣就别逞强！”罗柯把自己手边没动过的那串蜜汁烤翅递过去。
　　“喏，这个甜，跟你气质配。”

　　“滚蛋，谁甜了？”何一笑着踹了他的凳子一脚，接过烤翅。

　　李意南推了推眼镜，注意到了何一刚才一瞬间的走神，不过没有提起，换了个话题：“说起来，老板最近接的活儿是不是越来越刁钻了？前天让我去搞的那个防火墙，差点阴沟里翻船。”

　　“可不是嘛！”罗柯马上被带偏了。
　　他不禁开始抱怨：“要求多得要死，预算抠抠搜搜，真当咱们是超人呐？还是何一好，动手的活儿，干完拉倒，没那么多屁事儿。”

　　何一灌了口冰饮料，不禁笑道：“少来，我上次差点从三楼掉下去的时候你怎么不说风凉话？”

　　罗柯语气十分笃定，夸起他来比对自己都有信心：“就你那身手，四楼都摔不死！哥们儿对你有信心！”

　　李意南幽幽地补充：“他对楼下卖煎饼果子的大妈也有信心，觉得人家肯定能接住他。”

　　三人笑作一团，饮料罐撞在一起。

　　这一刻，他们只是三个在夏夜烧烤摊上的普通年轻人。

　　“老板，再加二十串肉串，一打啤酒！”何一扬声喊道，暂时把那些麻烦事抛到脑后。

　　“好嘞！”老板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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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中心顶级酒店，拍卖行春季拍卖预展现场，收藏家和富人们齐聚一堂，在玻璃展柜之间流连，欣赏各种华丽奢侈的展品。

　　何一和李意南混在人群里，与参展人员格格不入，看起来像是走错门的大学生。

　　“咱们来这儿干嘛？”何一双手插兜，随意扫过现场，看着玻璃柜里一个青花瓷瓶，标价贵的惊人。
　　“这玩意儿够我们吃多少顿烧烤了。”

　　李意南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展厅角落的监控探头和安保人员，低声道：“罗柯不是说他这次任务目标可能会在这里出现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过来踩踩点，顺便看看有钱人的世界有多无聊。”

　　他在说话的时候，已经在不经意间接入了现场的无线网络。

　　何一耸了耸肩，他对有钱人的世界没兴趣，但总比待在屋子里面发呆强。

　　他跟着李意南闲逛，目光掠过那些精美的珠宝、古画、瓷器，内心毫无波澜。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被一个独立展柜吸引，是一把匕首。

　　匕首的造型古朴不乏精致，木柄上镶嵌了几颗宝石，但是因为年代已久，宝石的光芒有些暗淡了，刀刃仍然锋利，在灯光下泛起寒光，展品标签上写着乌兹钢错金匕首。

　　“看什么呢？”李意南注意到何一盯着一个展品看，心中有些好奇，就凑过来看他到底在看什么。
　　“哦，冷兵器啊，你喜欢这个？”

　　何一回答道：“没什么，就觉得这玩意儿挺锋利的。”

　　李意南刚准备说些什么，展厅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两人下意识抬头望去，一行人簇拥一个身影走了进来，为首的男人身形挺拔，面容俊美，出场自带十足的压迫感，气势逼人，是路慕枫。

　　他似乎只是随便看看，目光漫不经心。

　　他扫过整个展厅，在经过何一所在的方向时，突然定格，嘴角微微上扬。

　　何一心里咯噔一声，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迅速低下头，避开对方的视线，可是已经晚了，路慕枫径直朝他们这个方向走了过来，步伐从容不迫。

　　李意南也认出了路慕枫，也低下头，悄悄扯了扯何一的袖子，低声说：“是路慕枫……他怎么也来了？我们要不要撤？”

　　何一知道现在转身就走会显得自己很心虚，于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低声对李意南说道：“随机应变。”

　　转眼间，路慕枫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目光先是落在何一脸上，然后又扫了一眼旁边的李意南，最后定格在何一身上。

　　“何一？”路慕枫开口，声音低沉悦耳。

　　“真巧，又见面了，看来你对古董也有兴趣？”他瞟了一眼旁边展柜里的匕首。

　　何一硬着头皮回答，语气平淡：“路先生，我们就是随便看看。”

　　“是吗？”路慕枫轻笑，往前逼近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味道。

　　他继续道：“那正好，我对这把匕首也挺感兴趣的，不如一起看看？”

　　李意南警惕地站在何一身侧，手悄悄摸向了口袋里的小装置，但是出于对方的身份，不敢轻举妄动。

　　何一压下心头对匕首的一点喜好，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路慕枫身上，想着怎么把对方糊弄过去。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偶遇太过巧合了。

　　何一礼貌回绝：“路先生说笑了，我们就是闲逛，看不懂这些高雅艺术，就不打扰您的雅兴了。”

　　他给李意南使了个眼色，准备撤离。

　　“急什么？”路慕枫脚步一挪，挡住了他们最方便的退路，目光紧紧盯着何一，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看不懂没关系，我可以给你讲讲，比如这把匕首。”

　　他侧身，示意了一下那个展柜：“乌兹钢，古代大马士革刃的原料，锻造工艺失传很久了，看着低调，锋利无比，见血封喉。”

　　他描述匕首的语气平淡，但是注意力完全不在匕首上，自从他进来后注意到这边，眼神从来没有离开过何一。

　　何一心里警铃大作，路慕枫话里有话，纠缠的意图太明显了。

　　他不想在公开场合惹麻烦，尤其不想把李意南牵扯进来。

　　他满脑子都是赶快离开，礼貌地回答道：“谢谢路先生科普，真的长见识了，不过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

　　他不再和路慕枫客气，直接侧身，要从路慕枫旁边绕过去。

　　李意南紧随其后，手依然放在口袋里，满心戒备。

　　路慕枫这次倒是没硬拦，看着何一有点紧张的背影，轻笑一声，提高了音量：“何一，这匕首我会拍下来。”

　　何一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加快了脚步，拉着李意南迅速穿过人群，远离那个极具压迫的身影。

　　走出酒店，夜风微凉，轻轻的吹在脸上，呼吸都舒畅了许多。

　　李意南松了口气，用手肘轻轻地碰了一下何一，忍不住问道：“何一，什么情况？你怎么惹上路慕枫这尊大佛了？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啊。”

　　何一有些烦躁，对此感到难以理解：“我也不知道，就上次任务碰见过一次，他就跟盯上我了一样。”

　　李意南眉头皱了皱，语气凝重：“麻烦大了，路慕枫这人，有时候疯得很，做事不按常理出牌，他要是真盯上你，老板恐怕也……”

　　何一回答：“走一步看一步吧，先回去，罗柯那边还不知道顺不顺利。”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拍卖行内，路慕枫站在那把匕首的展柜前，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助理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边。

　　“路少，查清楚了，何一和那个同伴只是进来逛逛，没有竞拍意向，他们的朋友罗柯今天在城东的码头那边有活动。”

　　“嗯。”路慕枫应一声，目光还停留在匕首上，“盯紧何一，另外，这把匕首不管多少钱给我拿下。”

　　“是。”手下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