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肆》绾竹睡不着

4、营救 威胁，赤裸

　　何一这段时间都在思考应该如何打破当前的局面，没有轻举妄动。

　　这一天，一个包裹被寄到了安全点附近的一个代收点，这是他们三人常用的中转方式之一，地址只有他们三人小组和晏梓榭知道，包裹不大，包装普普通通，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上面也没有关于寄件人的信息。

　　何一谨慎地检查了包裹，确认没有危险后，把包裹带回去，在屋内打开。

　　包裹里面有一张拍卖行的图录彩页，被人仔细折叠好。

　　何一拿出彩页，把它展开摊在桌面上，上面是他上次在拍卖行多看了几眼的乌兹钢匕首的图片，图片旁边还有一行笔锋凌厉的字：【礼物已备好，盼重逢。】
　　没有落款。

　　路慕枫！
　　他竟然查到了这个代收点！

　　虽然路慕枫不一定能直接定位到他们安全屋的具体位置，但是他既然能把包裹直接寄到这里来，说明路慕枫的能力远超他的想象。

　　当下这个时间节点，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对家还没有解决，路慕枫依然在逼近他。

　　前有狼，后有虎，晏梓榭的态度不明。

　　何一感觉自己被多方势力夹在中间，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何一拿着图录的手攥紧了一些，指节微微泛白，他默默地看了它几秒，然后将图录揉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被动躲藏不是办法，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知道的实在有限，但是至少现在要弄清楚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对家到底是谁，这样才能看清大致方向，决定下一步应该怎么走，不至于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黑暗中盲目乱飞，一个不小心撞进对方的陷阱里。

　　他打开加密设备，搜索与张钊相关的、可能触及到利益纠纷的信息，看看能不能挖出背后牵扯的敌对势力。

　　他要寻找蛛丝马迹，得到有用的信息。

　　在危险的棋盘上，不能做一颗被动等待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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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梓榭坐在办公桌后，屏幕上显示了何一安全屋周边几个隐蔽摄像头的实时画面，他对自己手下重要资产的监控程度，远比何一想象的更加严密。

　　门被轻轻敲响，他的心腹手下走了进来，是一个代号黑鸦的男人，相貌平平，没有任何易于分辨的特点，扔到人群里面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老板。”黑鸦的声音和他这个人一样，没有一点特色。

　　“说。”晏梓榭开口。

　　他的目光没离开屏幕，上面显示何一刚刚取回了一个包裹。

　　黑鸦报告：“确认了，昨晚在张钊住处对面监视何一的是暮光的人。”

　　暮光，郑哲，晏梓榭的老对手，像阴沟里的老鼠，总是喜欢背地里玩这种小把戏。

　　晏梓榭对此并不意外，张钊吞掉的那笔钱，背后牵扯的利益方之一确实和暮光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郑哲想抓住他的把柄，用来在以后获取更多好处，或者干脆利用这次机会，搞臭他的名声。

　　黑鸦继续汇报：“手法很干净，我们的人反跟踪到一半就被甩掉了，郑哲这次用的不是寻常角色。”

　　晏梓榭终于抬起头，眼神冰冷：“何一的表现？”

　　黑鸦恭敬地回答：“过程有瑕疵，不过应变迅速，撤离果断，他应该已经察觉被监视了，路慕枫的人也在何一附近活动过，还通过一个外围渠道给他递了东西。”

　　听到路慕枫的名字，晏梓榭微微蹙眉。

　　路家的疯子行事毫无逻辑，会让局面变得复杂不可控，但是路慕枫当前的行动目的不明。

　　“路慕枫……”他低声念这个名字。

　　片刻后，晏梓榭下达指令：“暂时不用管路慕枫，盯紧暮光，查清楚郑哲到底想用何一做到什么程度。”

　　“是。”黑鸦点点头。
　　“那何一这边是否需要提醒他，或者给他一些支援？”

　　晏梓榭说道：“不必，让他自己处理，正好看看他能做到什么地步，如果连郑哲这点小麻烦都应付不了……”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但是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如果连这点事都应付不了，那么何一作为工具的价值就要重新看待了，在晏梓榭的世界里，情感是多余的，价值才是生存的唯一法则。

　　“明白了。”黑鸦不再多言，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办公室，轻轻地关上办公室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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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一面前的电脑屏幕上，信息流密密麻麻。

　　他特意避开了晏梓榭的情报网络，以防对方察觉，利用自己学到的一些黑客技巧，还有李意南私下分享的漏洞，尝试从张钊的社会关系网入手，逆向追踪那笔被吞掉的黑钱流向，确认对家的身份。

　　这不是他擅长的领域，追踪的过程磕磕绊绊，但是强烈的危机感不断驱使他亲自行动，不敢有丝毫懈怠。

　　几个小时的努力后，一个名字反复在几个加密账户的间接关联中出现，郑哲。

　　传闻此人心狠手辣，手下掌控了一个叫暮光的组织，专门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张钊吞的钱似乎触动了他的利益。

　　“暮光，郑哲……”何一低声念这个名字。

　　他稍稍松了口气。

　　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惧，能得到信息就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

　　还没等他制定下一步计划，通讯器再次震动起来，是李意南发来的紧急讯息，内容简短：“罗柯失联，超出预定安全回传时间已两小时。”

　　罗柯虽然性格跳脱，但在任务时间观念上非常严谨，不会无故失联。

　　就在这时，何一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一个未知号码。

　　何一盯着屏幕，心脏缓缓下沉。

　　他按下了接听键，没有说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电子音。

　　“何一先生？你的朋友罗柯在我们这里做客，他想请你过来聊聊，地址稍后发给你。记住，一个人来，如果看到不该出现的人，或者你迟到太久……我们很难保证你朋友还能完好无损地继续吃他的烧烤。”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挂断。

　　几秒钟后，一条定位信息发了过来，是位于郊区的一个废弃工厂。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对方用罗柯做饵，逼何一现身。

　　何一的拳头攥紧，指节发白。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对方的目标果然是他，直接绑架了他的朋友，手段如此卑劣。

　　这是阳谋，他不得不去，但他不能真的去送死。

　　他立刻给李意南发了信息，说明情况：【罗柯落入暮光之手，对方逼我现身。我需要支援，不要靠近目标点，在外围策应，如有异常，立刻示警，必要时联系老板。】

　　发出信息后，何一站起身。

　　他迅速检查了一下随身装备，将匕首贴身藏好。

　　郊区，废弃化工厂，何一潜行在阴影中，选择了一个破损的通风口进入。

　　对方让他来，一定提前布好了陷阱，他必须抢占一丝先机。

　　工厂深处，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隐约有光线传来。

　　何一悄无声息地靠近那里，潜伏在一台生锈的反应罐后，小心地探出视线，观察情况。

　　罗柯被绑在一张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带，脸上有淤青，眼神凶狠，不甘地挣扎。

　　他周围站着四个身穿黑色作战服的男人，手持武器，神情冷峻，动作专业，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混混。

　　在罗柯正前方，有一个身穿棕色皮衣、身材精干的中年男人。
　　他背对何一的方向，悠闲地抽雪茄。

　　即使看不到那个人的正脸，何一也能感受到他身上久居上位的阴鸷气质，想必那位就是约他前来的人了。

　　“啧啧，晏梓榭手下的人，骨头倒挺硬。”郑哲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可惜，跟错了主子。”

　　这时，他忽然开口：“何一先生，既然来了，就别躲躲藏藏了，出来聊聊吧，除非你不想管你这位朋友的死活了。”

　　何一心中一凛。
　　对方果然布置了暗哨，他的行踪一直在监视之下。

　　再隐藏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

　　何一从反应罐后缓缓走了出来，看向郑哲，目光平静。

　　郑哲转过身来，目光上下打量何一，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是个人才，晏梓榭倒是会挑。”

　　“放了他。”何一声音冰冷。

　　郑哲笑了笑：“放了他？可以啊。很简单，你过来，换他走。”

　　“何一！别听他的！”罗柯嘴被堵住，发出模糊的吼声，用力挣扎，试图挣脱束缚。

　　何一站在原地没动。
　　郑哲的目标是自己，如果真走过去，可能是正中对方的下怀，恐怕到时候他和罗柯都活不了。

　　他必须拖延时间，寻找破绽。

　　何一试探性开口，和对方周旋道：“郑老板这么大费周章，不会只是为了让我来换个人吧？”

　　郑哲弹了弹烟灰，笑容不变：“聪明，我喜欢和聪明人说话。我的条件很简单，离开晏梓榭，为我做事，或者……”

　　他停顿了一下，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忽然变得十分危险：“告诉我晏梓榭几条重要线路的运作方式和关键节点，二选一，只要你选一个，我就放了你朋友。”

　　果然是冲着晏梓榭来的，逼他叛变，或者交出情报。

　　何一沉默片刻。

　　他从未想过背叛晏梓榭，晏梓榭虽然冷酷，但提供了生存空间，交出情报，晏梓榭绝对不会放过他。

　　就在这时，何一耳中塞的微型通讯器里，传来了李意南的声音，语速飞快：“外围清掉两个暗哨，里面情况不明，对方有信号屏蔽，我无法远程支援，东南角堆料区有异响，小心！”

　　东南角堆料区？
　　何一眼神微动，目光不经意扫过那个方向。

　　几乎同时，郑哲也察觉到了什么，眉头一皱，对旁边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一名持枪手下接收到眼神示意，立刻朝东南角堆料区靠近，动作小心谨慎。

　　机会！
　　那名手下注意力被转移的刹那，何一向侧后方一台巨大的废弃机床后扑去。

　　砰！
　　子弹打在何一刚才站立的地上，战斗一触即发。

　　何一利用复杂的废弃设备作为掩体，动作灵活，不断变换自己位置。

　　对方火力凶猛，将他压制得几乎抬不起头，但是他并不是毫无还手之力，手中的匕首掷向敌人，有效干扰了对方的阵型。

　　他的目标很明确，制造混乱，救出罗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