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肆》绾竹睡不着

28、你可真是个香饽饽 终于肯求救

　　何一背靠木箱，看着眼前两张与自己一般无二的脸，一个猩红瞳孔，一个冰蓝眼眸，三个人身上散发着完全不同的气质。

　　真是荒谬又令人窒息。

　　“清理……”他重复着这个词，肋骨下的疼痛让他声音发紧，“所以你们出现，只是为了杀光他们？”

　　“不然呢？等他们把你拆开研究，还是等他们造出更多残次品？”
　　何二挑了下眉毛，在他身旁蹲下来歪头凑近了一些，能感受到何一压抑不住的急促呼吸：“我们可是在保护财产。”

　　何一别开脸，胃里一阵翻涌。

　　何三开口，声音平静：“他们的技术存在致命缺陷，即便捕获你，也无法复现完整序列，但是放任下去，会引来更多麻烦。”

　　“对我而言，你们才是最大的麻烦。”何一扯了扯嘴角。

　　何二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响，他伸手想拍何一的脸，被何一偏头躲开了。

　　他也不在意，收回手，声音更加兴奋了：“听听！本体嫌我们碍事了！”

　　他红瞳转向何三，语气恶劣：“早知道让他被麻醉镖扎成刺猬……”

　　“何二。”何三打断他，蓝眸淡淡扫过来。

　　何二撇撇嘴，没有再说话，站起来后退半步，指尖摩挲匕首柄，看着地上难以动弹的何一。

　　何一盯着何三：“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何三回答：“感知，你的生命体征跌破阈值时，坐标会像灯塔一样明显。”

　　这些词让何一联想到实验室里闪烁的屏幕，他按住肋下，不禁问道：“那个实验还有Marionette，到底是要做什么？”

　　何二嗤笑一声，刚要开口，仓库外忽然传来轮胎碾过碎石的声响。

　　三人同时沉默，提高警惕。

　　何三紧盯仓库入口，右手按上枪套，何二收起戏谑的表情。

　　“看来臭虫不止一窝。”何二用气音说。

　　何一咬牙想站起身，肋骨的剧痛让他踉跄一步，有些站不起来，一只手突然按住他的肩膀，将他稳稳地按回阴影深处。

　　“别动，你的状态无法应对。”何三在他耳边低语，蓝眸盯着门口。

　　何二来到集装箱边缘，握住匕首，蓄势待发。

　　车辆在仓库外熄火了。

　　车门打开了，声音很轻。

　　脚步声紧接着传过来，不止一个人，步伐沉稳但缺乏规律，向仓库大门靠近。

　　何二无声地咧开嘴，瞳孔里充满了兴奋与杀意。

　　何三的手按在何一肩上，力道未松。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环境，最后落在不远处一个通往更深仓库区域的铁门上，那里堆放了大量杂物，足以提供有效隐蔽。

　　“转移。”何三低声下令。

　　他看了何二一眼，眼神交汇间，两人达成了共识。

　　何二轻轻地“啧”了一声，对不能动手感到极其不满，但还是克制自己听从了何三的话。

　　他开始后撤，与何三一左一右架起行动困难的何一，迅速退向那道铁门，也顾及何一的伤没有移动过快，行动尽量平稳。

　　何一咬紧牙关，没有反抗，他的额头渗出冷汗。

　　现在的自己确实是累赘，但是被两个分裂体半拖着移动的感觉真的很诡异，太超乎自然了。

　　三人刚隐藏在阴影里，仓库主入口传来了门轴转动的声音。
　　“小心点，里面情况不明。”

　　何三将何一安置在一个覆盖帆布的机械后面，自己贴近门缝观察。

　　何二藏在另一侧的阴影里，匕首在指尖翻转，紧盯入口处的动静。

　　何一听着外面搜索者的脚步声，看着眼前两个与自己一模一样又截然不同的人，内心五味杂陈。

　　他压低声音问道：“外面是哪一方的人？”

　　何三没有回头，回答道：“不是刚才那批PMC，行动模式接近私人安保。”

　　何二在旁边嗤笑一声：“看来惦记Marionette的人还真不少，本体，你可真是个香饽饽。”

　　何一没有理会他的嘲讽，继续追问：“他们也是冲着实验来的？”

　　“大概率，可能是原来那波人的后援，也可能是另一股试图截胡的势力。”何三回答，目光透过门缝紧盯外面。

　　就在这时，外面搜索的人似乎发现了打斗的痕迹。
　　“这里有血迹！”
　　“发现尸体！”
　　“这些人没有死很久！”
　　“全员警戒！目标可能还在附近！”

　　何二突然贴近何一，两人的距离变得极近，他的红眸在黑暗中闪着幽光：“喂，本体，想不想玩点刺激的？”

　　何一心头一紧，警惕地看着他。

　　何二的笑容加深：“我们去把外面那些家伙也清理掉，怎么样？”

　　何一压低声音，气息不稳：“你疯了？外面情况不明，我受了伤，你们……”

　　“我们怎么了？”何二打断他，指尖的匕首转得更快了。

　　他瞥了一眼门缝边的何三：“我和他处理这种杂鱼绰绰有余，还是说……”

　　他又凑近了一点，气息喷洒在何一的耳侧：“你怕了？”

　　何一别开脸，微微抿唇，没有说话。

　　何三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淡淡地提醒了一句：“我们的任务是确保Marionette本体的安全，不需要清除所有威胁，暴露自身得不偿失。”

　　“啧，真没劲。”何二撇撇嘴，没有坚持。

　　他似乎习惯性地听从何三的判断。

　　外面的搜索变得更加谨慎，脚步声在仓库内分散开来，手电光柱不时扫过他们藏身的铁门，好在堆积的杂物提供了完美的遮蔽。

　　“他们正在检查尸体，还在用设备扫描什么，初步判断，他们在确认PMC的身份，搜寻可能遗留的数据或样本。”何三冷静地说明外面的情况。

　　何一努力调整呼吸，减轻身体疼痛。

　　他的大脑开始重新思考，局势千变万化，又一股势力介入，而且对方的身份不明，不知道是哪一方，事情越来越复杂了，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处理有些严重的伤势，独自消化今晚的信息。

　　他看向何三冷静的身影和何二那在黑暗中依旧不安分的身影。

　　这两个分裂体……
　　他们似乎受限于某种规则的约束，有明确的目标，那就是保护他的安全，但是保护他好像并不是出于情感。

　　何一艰难地开口：“你们能带我离开这里吗？”

　　何二闻言，红瞳转过来，眼睛微微眯起，声音戏谑：“怎么？终于肯求救了？”

　　何三从门缝边收回目光，看向何一，给出回应：“可以，需要等待时机，外面的人封锁了主要出口。”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通讯声。
　　“呼叫二号小队，收到请回复！”
　　“二号小队收到！”
　　“有第三方信号接近！重复，有不明身份的第三方信号高速接近仓库区！立刻撤离！重复，立刻撤离！”

　　外面的搜索队伍收到了紧急指令，一阵骚动。
　　“收拾现场关键证据！准备撤离！”
　　“快！动作快！”

　　何二的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何三的蓝眸微微闪动，低声道：“机会来了，趁他们撤离混乱，我们从后方应急通道离开。”

　　他看向何一：“能走吗？”

　　何一咬紧牙关，点了点头。

　　他扶着机器，努力尝试自己站立，每一步都牵扯肋下的剧痛，几乎让他下一秒就要痛倒在地，但是他强撑起架势，不想在他们面前显得过于无能。

　　何三率先走向仓库更深处，何二跟在何一身侧，警惕地观察周围。

　　外面的撤离声越来越远，引擎发动，车辆迅速驶离。

　　仓库恢复安静，三个一模一样的身影在黑暗中向未知的出口移动。

　　应急通道位于仓库最深处，被一堆废弃的油桶半掩着，门上的锁已经生锈了，锈迹斑斑，腐蚀很严重，看上去脆弱不堪。

　　何二上前，单手握住锁一拧，本就破旧的锁应声断裂，他随手将坏锁扔在地上。

　　何三率先侧身钻了出去，外面是码头后方的区域，十分荒凉，堆满了报废的渔船骨架和渔网，他在夜色中扫视四周，判断情况。

　　“安全。”他低声道。

　　何一忍着剧痛，跟着钻出，脚步虚浮。

　　何二最后一个出来，将应急门轻轻带上，他活动了一下脖颈，看向何三。

　　“往哪走？”他问。

　　何三的目光投向远处依稀可见的城市灯火，又看了看何一苍白冒汗的脸色：“你的伤需要处理，不能去常规医院。”

　　何一喘了口气，点了点头。

　　他比谁都清楚，他现在这副样子出现在医院或诊所，跟自投罗网没什么区别。

　　“跟我来。”何三说。

　　他选定了一个方向，通往错综复杂的棚户区和废弃厂房，那里易于藏匿，于是放缓脚步走过去。

　　何二无所谓地耸耸肩，跟了上去。

　　何一咬紧牙关，迈步跟上。

　　他每走一步，肋部都传来刺痛，眼前阵阵发黑，他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跟着前面两个身影。

　　三人穿行在狭窄的小巷之间。

　　何三在前方带路，避开可能的摄像头和行人。

　　何二在后，始终警惕后方和侧方。

　　走了一段路，确认暂时安全，何一终于忍不住开口，因为疼痛，有些止不住地喘息：“你们之后会去哪里？”

　　何二在后面轻笑一声：“怎么？舍不得我们了？”

　　何三走在前面：“我们自有去处，在你需要的时候我们会出现。”

　　何一继续追问：“需要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像这次一样，等我快死了的时候？”

　　何三解释道：“准确地说，是当你的生命体征或精神波动达到特定临界值时，频率共振的触发不是主观意愿能控制的。”

　　何一感到一阵寒意。

　　他连自己是否处于危险都无法完全掌控，这两个分裂体随时都可能不请自来。

　　“所以，我就像个信号发射器，你们是信号接收器？”何一问。

　　“可以这么理解。”何三没有否认。

　　何二快走几步，与何一并肩而行，红眸斜睨他，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别这副表情嘛，本体。有我们这么能干的分身在，你应该感到庆幸才对，不然今天晚上你可就真的变成实验室里的小白鼠了。”

　　何一微微抿唇，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