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开幕（2） 青铜四人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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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节和中秋节又是挨在一起的。长假很平淡的过去了。
除了唯一闹心的事——去舅舅家走亲戚买礼品的时候，百里红征手里没钱还意见多，跟妈妈在超市收银台吵起架来。
百里沐阳无力阻止也不想阻止了。
用妈妈手机结账后，自己把礼品一箱箱搬到购物车上，然后推着父母往门口走，不要挡道，静静等他们吵完。
可能他们意识到大庭广众吵架有损市容。吵了两分钟后，百里红征怒骂着赌气甩手离开：“滚，都滚。我现在就回家！不去了！”
陈爱虹单手掐着腰，毫不留情地反击：“买个东西挑三拣四，这个嫌便宜那个嫌贵，手里没多少钱还有脸在这里挑，你掏钱呀！拿钱！”
然后推着购物车拽着百里沐阳离开了。
返校那天早上，如欧阳静说的那般，月考成绩和排名通过学校的公众号小程序发送到妈妈手机上了。
百里沐阳：数学99/100，语文89/100，英语98/100……
……划到排名这一栏，百里沐阳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用手掩住微微张开的嘴。
班级排名：1/40
年级排名：3/563
她知道自己考得不错，但没想到这么好。
这个高度太高，她害怕自己保持不住，站得高，摔得疼。
“咋了？考得怎么样？”妈妈凑过来看成绩，浑浊的眼珠迸发出光芒：“考这么好。妈妈都说了你一定能行！”说着给了女儿一个大大的拥抱。
百里沐阳享受着妈妈的温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妈妈，我能用手机查个东西吗？”
“当然可以，你查，妈妈看电视。”
百里沐阳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输入“BPPV”。
返校路过超市，妈妈问百里沐阳要不要买点东西，权当奖励了。百里沐阳摇摇头。
陈爱虹好笑道：“妞啊，你怎么啥都不要。妈都不知道怎么讨好你了。”
“哼哼，不需要。”百里沐阳看着路上的车流，有些心不在焉。
到教室还是没几个人。百里沐阳很自觉地看书预习，写教辅。
班里同学都在聊考试成绩。百里沐阳心里思索着如果被问起要怎么回复。
“沐阳沐阳，你考得怎么样呀？”武奕彤突然挂到百里沐阳脖子上。
“哇呀！”百里沐阳猛地直起腰，拍拍胸脯：“你吓我一跳。”
武奕彤不好意思地笑笑：“嘿嘿，sorry啦。”依然倒在她背上。
“你在写教辅？”武奕彤伸手翻了翻那本课外练习册，“太努力了吧。快说，是不是考得很好？”
百里沐阳把那两页纸抹平：“还好。”
“不信不信，说吧，年级第一还是第二？”
“嗯……都不是。”
武奕彤闻言站直：“好吧，你不承认，真没意思。”
“我真……”
“不说了，”武奕彤做出“停”的手势，“我也要去学习了，不能让你一个人卷。”说完便径自朝座位走去。
百里沐阳无奈地摇摇头，继续埋头写题了。
晚自习，欧阳静进班重新按身高排座位。
“拜拜同桌。”百里沐阳出门排队前对穆白理说。
穆白理点点头：“有缘再见。”
没想到，造化弄人。
欧阳静先把高个子排在后面几排，百里沐阳和穆白理两人从同桌变成前后桌，还是同一个四人小组的。
新同桌是谭天。此刻阳光暖男天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
刘子阳变成了隔壁组邻居，就隔着一条过道。
选小组长的时候，同组三个男生很默契把百里沐阳推举上任——简直是黄袍加身，身不由己啊。
这周，校园荣誉榜张贴出来了。年级前一百，二班占了二十多名。
看到第三的位置赫然写着“百里沐阳”，二班同学炸开了锅——学霸就在我身边。
欧阳静每天都春光满面，看谁都顺眼。恨不得把百里沐阳挂自己身上，向所有人介绍：“看，这是我们班级第一，年级第三！”
没过几天，谭天就明白欧阳静为什么这样安排座位了。
作为班级超级话痨“病原体”，原小组三人均不幸被谭天感染。在自习课频繁说小话，传纸条。小组积分荣获第一，可惜是个倒数。
换座位后，同桌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女学霸，“高岭之花”不接自己话茬。斜后方是“冷面虎”纪律委员。为了小组荣誉，温柔且上进的组长有时忍不住给予自己肘击以打灭说话势头。
三重保障下，自己爱说话的坏毛病好像被改正了。每天被组长催着写作业、练字、读课标书。日子规律健康，仿佛提前步入老年生活。
谭天忍不住跟路过的欧阳静说自己已经识破她的计谋，这番猜测让欧阳静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哈哈，是是是，我不得找两个信得过的把你看住吗。”
“唉。”谭天语重心长地看看百里沐阳。“唉。”又一脸无奈地瞟一眼她身后的穆白理。
他对着欧阳静抱拳：“静姐，放心吧，我们组长可负责了。我发誓，换座位之后我没祸害我们组。”
穆白理写着题，头也不抬地淡淡补刀：“嗯，是。你舍近求远去祸害隔壁组刘子阳了。”
两组都哈哈大笑起来。
谭天决定回宿舍好好“修理”穆白理一顿——居然让他丢这么大人，哼！
秋天，真是忙碌且美好的季节。
学生们体测、秋游、运动会都安排在这个时候。
体育课上进行体测，百里沐阳意外地发现自己长跑和立定跳远很不错。800米是班级女生第一，立定跳远近一米九——自己身高才一米五五！
后来她运动会项目报名跳远，却意外被上报成跳高，表演了“带横杆离家出走”的拿手好戏。
秋游只有七年级有，安排上午去市博物馆，下午逛完动物园后再返校。
欧阳静很看重实践活动，帮学生们联系家长送些物资，允许带手机相机。希望同学们在初中唯一一次中玩得尽兴。
秋游按宿舍分组。百里沐阳是宿舍后四号，和周淑媛、袁利莉、马晓晨她们一组。武奕彤和百里沐阳分开了，两人都有点不舍。
博物馆里，大家都排队安静地听导游讲解。
百里沐阳是土生土长的B市人，却从没去过本市的旅游景点。因此讲解听得格外认真，很开心能学到新东西。
自由活动的时候，班主任要求小组集体活动，以免发生意外。
同组的女生们全都端着手机忙着 “出片”，百里沐阳被拉着在一个个热门展品前排队。
比起全程充当摄影师，她更想去别的展区慢慢看。
可她的提议总被忽略，大家只顾着拉她换地方拍照。
在下一个文物前排队的时候，百里沐阳轻轻拍了两下前面马晓晨的肩膀：“晓晨，我想去其他地方看看，你们先拍照。我提前在集合点等你们。”
马晓晨正在给手机上的照片P图，很敷衍地点点头。百里沐阳不确定马晓晨有没有听进去，但她还是心情舒畅地离开了。
一个展柜一个展柜地看，一行字一行字地读，她好像真的在和千百年前的时光静静对话。
在没几个人的瓷器展厅，她遇到了同样是一个人的穆白理。他正举着相机拍一件青花瓷盘，当然，没开闪光灯。
检查完照片，穆白理抬头，正好看到了刚进展厅的百里沐阳。
他微微颔首：“你也一个人吗？”
百里沐阳点点头：“她们在第一个展厅拍照。”
“唉，我们组都在休息区打游戏。”
“哇，很大胆了。”
“你是不是没看过这个展厅？”见百里沐阳点点头，穆白理继续说道：“对面靠墙那块有个粉色的瓷瓶，挺好看的。可以去看看。”
“好，谢谢。”
穆白理点点头离开去其他地方了。
集合去动物园的时候，马晓晨她们迟到了，被欧阳静说了两句，好在没发生什么意外。
动物园有一条银杏大道。十月初，叶片边缘已经染上一圈浅黄了，不少游客驻足拍照。
百里沐阳看着身后一步一停的女孩们，忍不住叹了口气。
一回生二回熟，她走进正坐在长椅上摆忧郁动作的组员，缓缓开口：“我自己去逛啦。还是到点集合，行不行？”
周淑媛赶紧放下手机塞到百里沐阳手里：“唉唉，先别走。给我们仨拍个大合影你再走吧！”说着小跑坐到袁利莉身边。
三个女孩马上凑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商量摆什么pose。
百里沐阳看着她们叽叽喳喳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青春啊，纯真啊，那么美。
“这样这样！”周淑媛和马晓晨把袁利莉夹在中间，双臂在头顶摆成爱心。另一只手又分别和袁利莉配合摆成小爱心。
“那我拍啦——三、二、一，茄子！”百里沐阳连拍好几张，方便她们之后选照片。
又拍了好几种姿势，三人终于满意了。百里沐阳得以全身而退。
看了园区地图，她往最近的斑马园走去，看到了怀宝宝的斑马妈妈。
旁边几个小学生居然追着栅栏旁的斑马妈妈拳打脚踢。百里沐阳心头一紧，冲到两个小孩面前厉声制止。
幸好这几个小孩是欺软怕硬的，被她一喝便悻悻地走了。
百里沐阳看他们逃走的背影，双腿突然有点发虚——还好他们没有反过来胡搅蛮缠，恶人先告状。不然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应付。
去找梅花鹿的路上，百里沐阳碰到了刘一帆和武奕彤。
她们的组员说走累了，在小卖部前面唠嗑，一坐就不想起了。
武奕彤咬了口手上的冰淇淋，看向百里沐阳：“你去哪里啊？要不咱们搭个伙？”
“我想去看梅花鹿。你们去吗？”
“好呀！我记得往右边走，是吧。”
刘一帆思索着补充道：“我记得小时候来这儿，还能喂小鹿胡萝卜。”
三个女生一路有说有笑，很快到了鹿苑。
鹿苑很大，一条小路穿苑而过。游客可以在鹿苑漫步，和小鹿亲密接触。
好多小朋友拿着动物园售卖的胡萝卜条在路边喂梅花鹿。
百里沐阳拒绝了喂鹿的提议。她全身上下只有十块钱现金，回家要花六块钱买车票。
刘一帆和武奕彤花五块钱合买了一包，在不远处被小鹿围在中间，脸上的笑容好不灿烂。
靠在围栏上，百里沐阳看着少女明媚的笑容，嘴角也不自觉翘起。同时，一种孤独冷清感和阳光交织在一起，渐渐包围住自己。
“你喂不喂？”身旁伸出一只握着半包胡萝卜的手。
百里沐阳顺着手臂看去，又是穆白理。
这么大的动物园，两人居然又碰上了。她眉眼弯弯地笑了：“好巧。”
“嗯。”穆白理晃了晃手上那包胡萝卜条，“太多了，我不想喂。你喂完吧，不浪费。”说完放到她手上，双手插兜，靠着栏杆休息。
“哦，好。谢谢。”
百里沐阳捧着胡萝卜，向梅花鹿小跑而去。
她刚出现，好几只小鹿立马围了上来。
“乖乖，吃这个……啊，你们不会咬着我手的吧。”
手中的胡萝卜条短了一半，百里沐阳怕被咬着，下意识松开了手。
没想到小鹿没咬着，那截胡萝卜掉到地上，它低头衔起来吃了。
“啊啊，对不起对不起，有土，你不觉得牙碜吗。”百里沐阳弯下腰，看着小鹿滴溜溜的大眼睛道歉。
“噗哈哈哈哈哈哈。”
穆白理不知什么时候又站到她旁边，捻起一条胡萝卜，慢悠悠招呼其他梅花鹿。
“它们会吃撑吗？”百里沐阳把萝卜摊在手心。小鹿柔软湿润的舌头舔舐着手心，痒痒的，很暖。
“可能会吧。但是好多饲养员在看着呢，应该不会撑坏它们。”
百里沐阳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名身穿墨绿马甲的工作人员正在制止游客投喂一只肚子滚圆的小鹿，还有好多穿这种制服的工作人员在鹿苑来回走动。
“金鱼不知道饥饱。很多景点为了赚钱会故意饿着它们，然后向游客卖饲料。有的鱼会被撑死。”
百里沐阳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穆白理。她的眉头不禁拧在一起，而穆白理仍是云淡风轻的样子。
“所以我没在景区喂过鱼。”
百里沐阳低下头，若有所思。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这句话永不过时。
一只小梅花鹿钻到穆白理怀里，好奇地嗅嗅他胸前挂着的相机，然后舔上镜头盖。
“唉，别舔！”
穆白理连忙后退，小心擦拭起相机。
“你会用相机，好厉害。”
“没什么，我姐教我的。”穆白理脸上浮现起淡淡的笑意，“相机也是她买的二手的，非要我这次带着拍照留念。”
穆白理拧开镜头盖：“我给你照一张吧。”说着举起相机，把镜头对准百里沐阳。
“不不不，谢谢你，不用了。”百里沐阳连连摆手。
他放下相机，笑着说：“没事，权当留念了，组长……”
“哇，你们躲在这里！”武奕彤跑来，一下子扑到百里沐阳身上，把她撞得一踉跄。
“穆白理你带着相机啊，快快快，给我们仨照一张。”武奕彤拉过刘一帆，一手揽一个，兴奋地比了个剪刀手。
“照好看点！沐阳你笑笑。”
百里沐阳轻轻扬起嘴角，也比了个剪刀手。
后来，百里沐阳翻到某Q相册里这张三人的合影，惊觉这居然是她初中生涯除了毕业照的唯一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女孩、小鹿和阳光都随着时间的流逝淡出自己的生命。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