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对线（2） 视线、火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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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还挺幸运，正好遇到门口一桌刚走。百里沐阳把笔记本放在餐桌上，跟穆白理一起去打饭。
“你吃什么，想好了吗？”穆白理问。
“吃葱油饼吧。”
“好。那我也吃葱油饼。”
排队时穆白理想到什么，笑了两声。
百里沐阳在旁边皱起眉头：“怎么了？”
“没什么，”穆白理转过头看着百里沐阳，“就是觉得你挺直白的，情绪和想法都写在脸上。你直直地往档口走我就猜出来你要吃葱油饼了。挺好的，很有方向啊同桌。”
百里沐阳敷衍地哈哈两声，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心思这么好猜，那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也被别人看破了吗？
因为这个念头，她晚饭吃的心不在焉，紫菜蛋花汤都不好喝了。
“你吃的真的好少。”穆白理说着，慢条斯理地灌了口西红柿鸡蛋汤。
百里沐阳看了下对面盘子里的饼。穆白理好像让阿姨切了一整个饼吧，而自己不到半个。
穆白理放下碗，用纸巾擦擦嘴又淡淡补了句：“多吃点，长身体。”
“好好，知道了穆书记。”说完百里沐阳面无表情地咬了口脆脆的饼。
听到这话，穆白理先是一愣，随后淡淡一笑，没想到自己的同桌还挺幽默。
谭天和刘子阳吃完打算回寝室，没想到在门口看见正在吃饭的他们了。
“哇，小天使，我还以为找不到你了。”谭天一屁股坐在穆白理旁边，把穆白理往左边挤：“你往那边让让，我都坐不下了。”
穆白理无语，翻了个白眼，认命地挪窝。
“嗯，我们进来刚好这里空出来了。”百里沐阳往旁边挪挪，招呼刘子阳坐下。
她攥了攥筷子，认真地问谭天：“谭天，电影结局你看了吗？”
“啊，看了看了！”谭天说着张开双臂，拥抱了一下自己，“最后安迪和瑞德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穆白理用筷子敲了敲谭天的脑袋，眼睛看着百里沐阳说：“别听他胡说。是个挺好的结局，你有空可以再看看。”
谭天一手摸摸脑袋，一手夺走筷子，反抗道：“差不多差不多，我词不达意嘛。”
百里沐阳又被谭天这个活宝逗乐了，笑着点点头。
后来，她确实看了很多遍《肖申克的救赎》，守着心里的那团希望，一步又一步，去寻往自己的蓝海。
吃过饭，一行人告别。百里沐阳独自回到教室，拿了几本书。
暮色四合，校园的一切都被镀上温柔的橘色光芒，操场上百里沐阳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有几个男生在“砰砰砰”打着篮球。不远处的宿舍楼传来嬉笑打闹的声音。九年级坚守岗位，开始晚读。一阵凉爽的晚风掠过，空气中弥漫着洗发水的香气，带起梧桐树叶的“沙沙”声。
百里沐阳抬头，九月初的晚霞十分绚丽，长庚星低低地挂在树梢。坐东朝西的宿舍楼零零星星亮起灯，与它作伴。窗户像一个个画框般，试图挽留一片片橘红色的天空。
她轻轻哼着歌，慢慢走回宿舍。
楼道里洗浴用品的香味更浓。几个女孩子挽着手，结伴有说有笑地去洗浴间。
百里沐阳推开宿舍门，灯开着，人都不在。
她把书包放到床上，喝了口热水，静静立了一会儿，关灯出门。
昏暗的楼梯间里，声控灯在脚步声后亮起。百里沐阳一步一步走上顶楼。
顶层没有人住，这一层全空出来给同学们晾衣服。房间都没安装门，里面拉着一排排晾衣绳。
百里沐阳轻轻哼着歌，走到窗边，独享这静谧的蓝调时刻。
打开窗户，风儿争先恐后地涌向这沉闷的空间，声音没有阻隔地传到百里沐阳耳朵里。
她看向操场，不自禁弯起嘴角——谭天果然闲不住，拉着一帮男生正准备打篮球。
还没近视的百里沐阳站在六楼，还是凭借每个人的形态认出来他们都是谁。穆白理居然也在。
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唉，饭后剧烈运动小心胃下垂。
不过穆白理打了一会儿就摆手下场，坐到旁边的篮球架上观战。
像是察觉到投来的目光，穆白理突然抬头望去，正好看到窗后的百里沐阳。
对视那一瞬，百里沐阳心里一惊，下意识想要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赶紧离开这尴尬之地。但转念一想，已经被看到了，逃跑反而更奇怪。
穆白理只是顿了两秒，像在辨认楼上的是谁，然后挥了挥手。
百里沐阳脸上带着略显尴尬的微笑，也抬起手挥了两下。
两人就这样一坐一立，隔着段距离，静静地当观众。
天完全黑了，操场上照明灯亮起，男生们篮球正打得火热朝天。
穆白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百里沐阳收回思绪，关上窗户慢慢往楼下走。该回宿舍洗澡了。
再次推开门，宿舍里已经很热闹了。女孩们有的正擦头发，有的看小说，还有大胆的在玩手机。隔壁宿舍两个同学和自己的室友围坐在地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吓死我了！”武奕彤抬头看见宿舍门口站个人，惊魂未定地拍拍心口，朝百里沐阳俏皮地勾起手指：“沐阳要不要玩？隔壁王美玲拿过来的飞行棋。”
王美玲适时打了个招呼：“哈喽，一起玩吗。”
“不了，谢谢你们。我要去洗澡了。”百里沐阳不好意思地摆摆手。
她想起来宿舍规定不允许聚众玩棋盘类游戏，不放心地对她们说：“你们小心点，宿舍好像不让玩飞行棋。”
武奕彤盯着地图回复道：“好的小天使，放心吧，宿管阿姨现在应该不会上楼。”
下一秒抛出骰子：“哇，6！厉不厉害！”旁边几个同学很捧场地为她鼓掌。
百里沐阳笑着摇摇头，抱着盆去洗澡，把一屋子的欢声笑语关到门后。
一天假期，百里沐阳只是复习预习，解锁学校新地点。
找到阅览室、健身器材、几个小花园，在阅览室看了半天课外书，还试着在花坛的三叶草堆里找四叶草，可惜一无所获。
不过没关系。百里沐阳一直觉得自己的幸运会积攒着完成更重要的事。（找到的话她会觉得自己接下来会变幸运——薛定谔的幸运值。）
转眼又到了周一。
早晨升旗。新任纪律委员穆白理戴上袖章在各班级队伍里穿梭，提醒大家注意纪律。时不时低头往评分表上打分，应付其他班“手下留情”的求饶声。有几个高年级的学姐看到新来的小帅哥还开口逗了两句。
穆白理不悦，但只是默默皱眉，顾及九年级的处境没有扣分。
百里沐阳看到穆白理工作的样子笑了笑，转念想到自己今天也会变成这样，瞬间收起笑容。
百里沐阳觉得语文老师好像不喜欢自己，因为上语文课总被揪着回答问题。回答不对被骂，声音太小被骂，站得太慢被骂……一节课下来已是心力交瘁。
到了最后十分钟，语文老师又说不想讲了，让大家自主预习课文。
百里沐阳划自然段，预习生词，读课文，写思考题答案。
徐艳巡视到她旁边，不走了。
百里沐阳听着身旁那沉重的呼吸声，像被狼叼住后脖颈的兔子，不敢轻举妄动。
过了会儿徐艳还是没走。百里沐阳忍不住抬头，正撞进徐艳含着怒意的眼睛里。
“站起来。”
百里沐阳已经对这两个字产生条件反射，0.5秒内即可完成站立动作。只是，语文老师这次的语气好像淡淡的？
两人无声对视两秒后徐艳突然发难，抓起百里沐阳的书，“啪”地一声拍向课桌：“这就是你的学习态度？”
“啊？”百里沐阳茫然地看向自己的课本。她既没乱涂乱画，又没看其他科目，怎么学习态度不好了呢？
徐艳把桌子拍得咚咚响：“别人都有教辅资料，怎么就你没有？会背个课文就飘了是吧？不想好好学是吧。”
百里沐阳仍注视着课本，微微皱眉。
她不觉得自己学习态度有问题。教辅，小学她都没见过，上初中居然要人手一本？
徐艳直起身，环视教室。凑热闹的学生立马转身坐好，装模作样写起批注。
“所有人听好，这周你们回家是吧，我知道。让你们爸妈带你们买资料去。下周我检查，没有的停课，爱去哪儿去哪儿，别在我课上出现！”
她又斜睨了百里沐阳一眼——这个木讷的学生还低着头，眉毛拧着，像是不服她的安排。她心里的火又往上蹿了一层。
“去XX书店，说徐老师让你们买的，能打折，记住没。特别是你，我重点检查。坐下吧”说完转身回到讲台上。
百里沐阳坐下后还是心不在焉。视野里突然出现一本摊开的书。
穆白理把自己的教辅推到二人中间，低声说：“你先看这两页，都抄完了我再翻。”
百里沐阳投去感激的目光：“谢谢你同桌！”低头赶紧抄起笔记，生怕耽误穆白理时间。
终于下课了，徐艳又重复一遍：去XX书店买书，报我名字。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穆白理嗤笑了一下，随口问百里沐阳：“哎，同桌。你知道为什么语文老师让我们去指定书店报她的名吗？”
正奋笔疾书的百里沐阳闻言，又是一脸茫然地抬起头：“诶？不知道啊，为了，给咱们打折？”
听到这天真无邪的回答，穆白理停止转笔，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不是，你太纯真了。语文老师肯定跟那个书店有联系，她能从学生买的书里面抽提成。”
“啊？！”窥探到复杂世界一角的百里沐阳忍不住惊叹：“是这样吗……”
“嗯，我小学老师就这样了。你第一次遇见？”
穆白理凑过去看了眼她的课本：“抄到哪里了？”
“最后一句话……好啦，谢谢你。”百里沐阳把书推回去，绽开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穆白理合起教辅，整齐地摞在课本上，淡淡回复：“不客气。”
谭天拉着刘子阳跑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她，大家约着周五放学一起去书店。
在语文课上受到的伤害，百里沐阳总要从其他老师幽默风趣的课堂上找补回来。吃饭的时候她百里沐阳又是元气满满的了。
音乐课，百里沐阳难以逃脱求才若渴的李琳琳老师。下课后被压着填了合唱团的报名表。
百里沐阳觉得那不是报名表，而是唱不到全国冠军就砍头的军令状。
李琳琳接过那张报名表，喜笑颜开，对着联系方式那栏拍了张照：“好，你属于直聘，不用面试。国庆节学校要办联欢会，我给你出节目。”
百里沐阳不说受宠若惊也是手足无措：“啊，这，老师，嗯……”
“放心，我会跟你班主任沟通好的，歌你唱定了。”
李琳琳收拾好挎包，潇洒地往肩膀上一挂：“哦，对了。我周末加你某Q，记得通过老师的好友申请哦。忘了也没关系，周一还得见面。”
另一只手揽着百里沐阳往外走：“走吧我的千里马，老师要下班了。”
就这样，百里沐阳时不时会在第八节自习课被李琳琳叫走。有时跟新组成的合唱团一起训练，有时候是单独练习联欢会独唱曲目。
一晃眼九月就要过去了。百里沐阳的校园生活也越来越如鱼得水。
成绩算得上拔尖，面对考试游刃有余；生物课代表当得认真负责，深得可爱的生物老师毫不吝啬的偏爱；同桌穆白理经常帮忙监督班上谁乱丢垃圾；适应了卫生委员的职务，检查各班卫生并评分；和搭档的卫生委员配合默契，偷偷给自己班放水，二班获得一次流动红旗；歌唱得越来越好，音乐老师经常提前下课带自己去吃饭；交了新朋友，和班级同学相处得不错，她这个“小天使”在同学中可谓有口皆碑。
除了不对付的语文老师和微妙的宿舍人际关系外，一切都像春天枝头的花朵般欣欣向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