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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村口兴讲堂,山洞藏异心 ...

  •   皇子顿时一怔,以为乌鸦身体有异,忙慌张起身,身前的衣带松散开来,令俯视的乌鸦大脑宕机,直直地从房梁上坠落。

      皇子伸手接住乌鸦,着急问道:“你怎么了!”他思索片刻便觉得是今日女孩报信的动作已被人发现,乌鸦这时已经惨遭毒手。

      但有谁人会去谋害一只乌鸦?除非他也知道金乌的传说。

      “你今天吃了什么东西!”他将乌鸦卧放到床上,两翅展开,捏开了它的上下两喙,想看一眼口腔情况,却见乌鸦两腿乱蹬,蹭地一下站起来了。

      “脚抽筋了吗?”皇子伸手去抓乌鸦的脚,乌鸦却是低头将皇子的手一拱,翅膀微张,撅起尾羽颤抖。

      它将背部的黑羽完整的展示在人类的面前,两只细小的爪一蹦一蹦地在床上乱刨,低着脑袋抬眼注视着。

      皇子不知为何乌鸦性情大变,暗自揣测此物或许不是毒,是什么蛊术也说不定。

      但此地条件有限,又不能立刻去到苗疆。

      他只能立即从乾坤袋里掏出了一颗百花解毒丸,活鸟当死鸟医,先叫乌鸦吃下去看看。

      这百花解毒丸用的是上百种寒性药材制成,能解世间至热之毒,本是因为药性过重,少有人用,但胜在皇子无师自通,练什么药都让人不由得浑身发热,能中和些许解毒丸的寒性。因此也被皇子常备身边。

      乌鸦看了半天皇子的动作,也不跑,就站在床上压低身体与人对峙着。

      假如皇子对于鸟类求偶行为研究不是来源与皇家狩猎场的海东青,那么他一定能立即领悟到乌鸦这是发情了。

      而此时他只能想到这是鸟类张开翅膀虚张声势的恐吓,认为乌鸦此刻对他感到威胁。

      皇子耐心劝导道:“你要是有哪里不舒服就和我说,我带你去看病。”

      乌鸦嘎嘎地叫。

      皇子见协商失败,也不废话,迅速伸手。乌鸦眼前一闪,只感觉自己的喙被一捏,不知什么东西就吞下去了。

      它连“嘎”了好几声,吵得曾容阶在门外敲门问是不是乌鸦有事。

      皇子说无事。

      乌鸦被嘴里难吃的药味一熏,简直像在臭水沟里滚了一圈,立刻清醒过来,收了翅膀,歪头看着皇子。

      它想不明白自己刚才在做什么。

      皇子又将它抱到怀里,压着乌鸦的身体摸了一圈,确定它没有受什么外伤,在乌鸦又要低头啄它之前放开了手。

      天色已晚,困意袭来。皇子见乌鸦又恢复如常,也不纠结了,准备明日事毕之后再作清算,于是躺在床上准备入睡。

      乌鸦就在床头呆呆地望着皇子。

      皇子见它今晚不飞到屋脊,便问道:“要不要来床上睡?”

      乌鸦这才想起来自己本来在房梁上生气,气这人喜新厌旧,让别人坐他位置,但看着皇子睡下的侧脸,一下子又气不起来了。

      皇子拍拍自己的枕边:“到这来,要是你肯拿的胸膛挤着我就更好了。”他笑眼看着准备低头啄它脑袋的乌鸦,乌鸦气鼓鼓的胸口绒看起来真的很舒服,“天越来越冷了,晚上的冷风总让我……”

      乌鸦贴近了皇子的脸,高高地抬头,轻轻地在皇子殿下的太阳穴上啄了一下。

      皇子一愣,乌鸦也是一愣,随后展开了翅膀,像孵蛋的母鸡一样罩住了皇子的脑袋。

      皇子:……

      乌鸦:……

      第二日一早,这村口的院落内人山人海,暗卫们连夜劈了几棵树做了桌案,年龄各异的孩童们便坐在了院子里,院中燃起了火塔,各家孩子一个接着一个望着教书的曾夫子为大家讲解千字文。

      曾容阶在一块小木板上用小刀刻下“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孩子们则领了宣纸,用磨尖的木棍照葫芦画瓢,模仿着曾容阶的壁画誊抄,七嘴八舌地好不热闹。

      昨日来的女孩云谷也坐在了院子里,她端坐木凳上,也不看眼前的宣纸,频频转头往厢房的方向张望。

      曾容阶指着天地讲道:“天地二字,为道之所生。乾为天,坤为地,乾坤运转,构成世间万事万物轮转,两仪相生,四季更迭,生老病死,皆于凡尘俗世中。”

      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地望向村口,此刻那里空无一人。一大早的暗卫和殿下都不知道去了何处,只留下了暗卫甲在这里陪他整顿一院子的学生。

      “这玄黄,便是《易经》中“坤”的卜词,话说“乾”为龙,龙战于野,其血玄黄,可为何乾卦之象会出现在坤卦的卜词中呢?因为这天地实为一体,这乾坤之变,实为阴阳之和,玄黄者,天地之杂也,天玄而地黄……”曾容阶继续回忆着早年夫子在他大脑皮层上划过留下的知识。

      竹篱外尚站着众多妇女。这里不如国都私塾,也没人知道那里的规矩,只听有个年轻的域外商人在此授课,连同着家眷也一起来了。

      眼下有两位童子四手争抢着一只木棍,曾容阶自是不会像夫子一般举起戒尺,只准备提醒两句,暗卫甲已经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拎起两个小孩的后领将二人分开。

      他今日不再穿束身的黑衣,而是选了件文人的宽袖青衫,挡住了一身发达的腱子肉。在宽大外袍的遮罩下到也确实有两三分文人风骨。

      曾容阶不由得多看了两眼,继续说道:“往古来今谓之宙,四方上下谓之宇,道在其间。在另一圣人作曾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道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这便与上句的天地玄黄……”

      此刻村后的洞窟外,皇子身着暗蓝色武袍,长发高束,与一众暗卫躲在树后观察。

      乌鸦就站在了皇子的左肩上。

      它昨晚睡得迷迷糊糊,一觉到天亮,早上也迷迷糊糊地等皇子穿好了衣服就飞到他的肩上继续睡,睁开眼已经在洞外。

      放眼望去,洞口的二十人里,不过三人穿着甲胄,十分懒散地坐在地上聊天,剩余十七人均身着布衣,三三两两地举着矛,有气无力的演练。

      那洞口倒是修的十分规整,目测有近二十尺宽,十尺高,洞壁连同洞外的土地都呈现出一种雪原十分少见的砖红色,里头只有隐约火光闪动。

      那个叫云谷的小女孩今早挨家挨户地敲门,将所有能叫上的人质都送去了村外拖住曾容阶,妇女们也在家中备饭,剩下洞内的人质,则无需忧心太多,用上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即可。

      这样想着,皇子也不隐藏了,起身直直地往洞口走。

      先是持矛的民兵反应了过来,随后穿甲胄的士兵站了起来。

      七张陌生的面孔突然出现在这里,必然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这七人阵型架势,可不像是街边打架的混混。为首的那个,虽身着武袍,却气势华贵,步伐沉稳,肩头还停着一只双目炯炯的乌鸦!

      乌鸦不是报丧鸟来的吗!

      其中一位士兵高声喝道:“你们是何……”

      话音未落,口中一凉,一截舌头落地。

      他身边那个兵士还未出声,眼神已经跟随着皇子流云般的剑锋转到了自己的鼻尖前。

      身侧的兵士嘴里喷着鲜血无声跪倒在地,然后是皇子的声音。

      “嘘——”

      他的冷汗顿时就自额头滴落眉心。他好快。

      洞内传来一声悠远的“谁来了——”

      皇子的剑锋指着他流动的汗滴划过脸颊、下巴,一直指到了他的侧颈。三尺长剑竟是一丝轨迹未曾偏移。

      他喊道:“没——没人、刚才看错了。”

      皇子抬手,六名暗卫掏出绳索,要将剩下的十九人全部捆起。

      忽而角落处又有一个持矛的民兵迅速高举手中长矛,正欲大喊。

      暗卫乙已经突进上前,手持一盒状暗器,方一贴近那人胸膛,数枚银针已然穿心而过,密密麻麻地钉在洞口岩壁上。

      乌鸦吓得扇了两下翅膀。

      这下剩余人不挣扎了,不过片刻均被捆起封口横放在洞外。

      皇子凑近了看,三名兵士穿的是前朝战衣,暗卫戊从被割舌而死的那人腰间掏出了军衔战令递给皇子,是一名统兵官。

      暗卫丙从胸口掏出火折子,被暗卫乙狠狠拍了下脑袋,接着暗卫庚从乾坤袋里掏出了火把。

      七人一鸟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进了洞。

      方一进洞,乌鸦便在皇子肩上打了个抖。湿热的空气瞬间令它引以为傲的羽毛黏在了身上。

      这山谷里的村落已是如同江南冬季般温和,而洞中却是弥漫着一股湿热的暖,简直如同盛夏雨季般的热。

      洞中岩壁均呈现砖红色,内里烟气弥漫,硫磺气味随着汩汩水声倾泻。

      几人视线被一条人工修凿的台阶阻挡,洞内好似还有细微交谈声。

      众人便拾阶而上。

      出了楼梯口,洞内顿时宽敞了起来。

      有近百人分布于山洞两侧,正用各类农具不断发掘着岩壁边角。洞中还分立两排八根足有二人环抱粗细的立柱,上刻文字,下端埋在了山体里。有一人坐在最远端覆盖着狼皮的御座上,通身金光甲胄,胸口雕了一只四爪龙,二人为其斟酒。

      半躺在御座上的人见了皇子,顿时大喝一声,站了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村口兴讲堂,山洞藏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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