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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咫尺千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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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投胎了?还是哪个神医把我救活了?
谢书姚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正对上大开的竹窗,随风晃动的树影间隐约可以看见有人踩着剑呼啸来去。
好眼熟的一幕,我是不是做梦的时候梦见过?
不对!
谢书姚正目瞪口呆着,一串脚步声停在了他的门前,有人十分自来熟地走进了他的小屋里,也不敲门,直接到了床边,才发现原本应该躺着的人居然诈尸了。
“谢师兄,你醒了?”来人惊讶道。
谢书姚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有点眼熟,之前早课的时候见过一面。因为苍梧剑宗多是剑修,而这姑娘居然是个医修,因此稍微有点印象。
但也仅仅只是有点,谢书姚有些头痛地问道:“你是?”
“我叫洛挽娥,奉方仙师的命照顾你与苏师兄。”洛挽娥自顾自地在他床边坐下,解释道,“三年前,你们在第九重禁制内遇上了魔修的咫尺千里阵,好在方仙师赶到及时,将你们从阵法中拉了出来。但魔气与灵气相冲,你们的经脉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污染,我每十日会来为你们治疗。经脉受损恢复不易,你们或许还会存在一定的症状。”
谢书姚满脑袋问题想问,但此时最重要的还是:“你是说我躺了三年?”
“是的。”洛挽娥点点头,“苏师兄受到的污染较你更轻,前些日子已经醒了。”
但有一点谢书姚还是想不明白。
咫尺千里,顾名思义,是一种通行阵法,需要同一个施阵者开在一段较长距离的起点和终点。此后,施阵者便可以在几息之内从起点到达终点,效果类似于任意门。
但咫尺千里是一种单向通行阵法,后山那个是终点阵,因此他们才差点被涌动的魔气撕裂。
但问题是,后山为什么会出现咫尺千里。
前一世是谢书姚做的手脚,至于什么手脚,他具体没写。但这一世他什么都没做,难道说苍梧剑宗还有别的内鬼?
以及,方同泽为什么会恰巧出现,他不是走了吗?
“谢师兄,你还有什么问题吗?”洛挽娥打断了他的思路。
“呃,你说会有一些症状出现,是指?”
“每个人的表现不同,但大多表现在记忆与心智上的损伤。”洛挽娥犹豫了一阵,还是接着说道,“谢师兄,我看你的症状有些严重,但你别怕,会慢慢缓解的。”
谢书姚:?
两人对视片刻,谢书姚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明显的担心和同情。
不是吧小妹妹,不能因为我没认出来你是谁,你就觉得我是脑残吧?
“看来师兄是没有别的问题了,那我们开始接下来的治疗吧。”
等等,你说什么治疗?
只见洛挽娥手中金光闪过,少说有十来根金针出现在了她的指间。
“这些……”谢书姚咽了口口水,默默往后挪了半步,“都要扎在我身上吗?”
洛挽娥眼中惋惜的光芒更甚:“现在是你有病,不扎你难道扎我吗?”
来不及再逃,洛挽娥手起针落,已经有三根针扎在了神庭及左右承泣。一瞬间谢书姚连眼珠子都不敢再动,直挺挺地戳在了床上。
“师兄你躺下来吧,这样子我不好取穴。”洛挽娥有些为难地说道。
谢书姚立马乖乖躺下。
“好了。”洛挽娥下针很快。最后两针落在了左右神门,她直起身欣赏了片刻自己的杰作,“你躺一会吧,我先走了。”
“等等。”谢书姚有些艰难地移动了一下面部肌肉,最终还是放弃,使用传音入耳的方法唤住洛挽娥,“那我待会儿怎么办?”
洛挽娥抿了抿唇,又用那种让谢书姚抓狂的目光看着他:“这些针是我灵力所化,大约一炷香左右它们会自动融入你体内。哦对了,方仙师交代让你醒来后去一趟青霭峰,谢师兄不要忘了。”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谢书姚一个人在床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屋顶。
三年过去了,那么距离拜师礼只剩下不到一年的时间。
苍梧剑宗十年一次的拜师礼上,十峰八谷的十八位长老会公开挑选弟子,这是外门弟子想要成为内门弟子的唯一机会。
但拜师礼要求严苛,综合考量弟子的天赋、资质、心性、能力,每一届近百位外门弟子中通常只有不到五人入选。
当初谢书姚还想过要好好修炼,毕竟到了这么一个地方,哪怕他离方同泽远远的,但只要没本事,怎么死都有可能。
“谢书姚”是木灵根,本身资质不差,他再发奋图强一阵子,不愁拿不到好名次。他甚至都想好了,不能拜方同泽为师,他可以拜到明真峰司南枝的门下。
南枝仙子性格冷淡,与其他诸位长老私交不深,与方同泽更是没什么联系。再加上她常年在外游历,身为她的弟子自也是跟她左右,不会长留苍梧剑宗,那么碰上方同泽的机会就更少了。
但是他现在一觉睡了三年,目前还是练气三期的水平,在一众筑基期的弟子中完全不占优势啊!
谢书姚闭了闭眼,顿时有些头疼,恨不得再晕回去。
拜师礼还是其次,毕竟还有一年,凭他作为作者对这个自己一手创造出来的世界的了解,完全可以出去找些机缘,现在的当务之急依旧还是方同泽。
对于方同泽为什么会那么及时地赶到并且救了他们,谢书姚有两个推测。
其一,方同泽对他余情未了,看到尚是白纸一张的少年时期的他更是起了呵护纠正的心思,因此格外关注着他的动向。
其二,方同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虽然刚用洗心咒测过他与魔修尚未勾搭上,但还是留了个心眼监视他的动向。
会是哪一种可能呢,好难猜啊。
谢书姚简直要哭了。他也没有自恋到这个程度,很难相信是前者啊。
一炷香时间很快过去,金针逐渐深入皮下化为灵力疏通着他经脉中的阻滞之处,谢书姚顿感神清气爽。
算了,至少方同泽救了他,那么此事就还有回旋的余地,先去见他一面再说。
谢书姚做足了心理准备,召来佩剑,一路晃晃悠悠地上了青霭峰。
在他靠近的时候,青霭峰外一层如水般的屏障轻轻晃开了一圈涟漪,谢书姚稍微顿了片刻,随后就畅通无阻地飞了进去。
那是方同泽设下的结界,他能进来,说明方同泽已经知道了。
方同泽还没有收过徒,偌大一座山上只有他一个人与草木鸟兽为伴,再加上青霭峰终年不歇的微雨,显得格外寂寥。
谢书姚不禁联想起上一世,青霭峰迎来了百年来第二位主人,却是一个心怀鬼胎心术不正的叛徒。苍梧剑宗在混战中被一场不灭的鬼火烧为禁区,想来青霭峰也跟着不复存在,方同泽至死也没能再回到这个地方。
文字的力量远没有眼前的一物一景来的震撼,谢书姚内心震荡不易,不免也觉得有些惋惜。
碧波湖中心一座小亭,四面纱帐在风雨中轻摆摇曳。方同泽独坐亭中,水波与长衫泛着一色的天光。
他正执子与自己对弈,眉目间尚带着一丝疑惑不解,在谢书姚踏入亭中的一瞬间,棋盘上的黑子与白子均化为水珠淌入湖中。
“方仙师。”谢书姚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醒了?可还有什么不适?”
这是什么态度?关心我?
谢书姚硬着头皮回答:“除了运气还稍有滞涩之外并无不适。但洛师妹说魔气污染后可能会存在记忆与心智上的问题,若是因此冲撞了方仙师,还请见谅。”
“嗯。”
这又是什么态度?不是哥们,你多说几个字让我判断一下啊!
谢书姚正满头黑线,方同泽终于如他所愿地开口:“禁制内出现魔修阵法一事尚未查明,但你放心,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谢书姚大松一口气,没事没事,这都是小事,只要你没怀疑是我干的就行。
“既然你已经醒了,那么我们明日便启程。”
不是,等等,去哪?
谢书姚瞪大了眼睛。
“洛挽娥没有告知你吗?”方同泽也有些奇怪,“天衍宫邀请所有曾受魔气与鬼气影响的低阶修士前往。他们镇守幽冥之界百余年,对于此类事件的处理要远胜于我们,去看看对你们也没有坏处。此事说到底因我而起,我与掌门提过,便由我陪你与苏雨青同去。”
这是什么发展?剧本之外的情节我能不参与吗?还有你那到底是陪同还是监视,我怎么不信你有这么好心?
谢书姚面上镇定,脑子里转得飞快。
天衍宫?记不太清了,好像是大混战时第一批被灭门的门派之一?
见他许久没有回答,方同泽略带审视的目光压了过来:“怎么了?”
谢书姚头顶冷汗直冒:“没事,可能是因为刚醒,有些头疼……那弟子回去休整片刻,明日准时在山门前等着方仙师?”
方同泽大发慈悲地放过他:“嗯,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