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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找,有你陪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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渝家的雕花木门在身后轻合,偌大的宅邸静得只剩脚步声,水晶吊灯的光落下来,映着光洁的大理石地面,衬得这处居所既奢华又透着几分冷清。
渝温领着迟尉径直走向二楼的主卧,推开门时,这里还保持着她父母在世时的模样,书桌上的摆件、衣柜上的挂饰,分毫未动。
“都在这了。”渝温走到靠墙的柜子前,拉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摞摞相册,还有捆扎好的牛皮纸档案袋,“相册是爸妈商圈里的合照,从年轻到出事前都在,档案袋里是公司合作记录、流水明细,还有往来人员的信息表,我之前翻了好几遍,没看出问题。”
迟尉点头,接过她递来的厚重相册,找了块空地坐下,指尖抚过泛黄的相纸,一页页仔细翻看,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连角落的配角都不曾放过。
渝温则坐在书桌前,拆开档案袋,仔细地复查着单据,重新核对那些早已烂熟于心的合作方信息。
不知翻了多久,迟尉的手指突然顿住,目光凝在一张慈善晚会的合照上。席间都是生意上的熟面孔,可这张相纸整体尺寸很奇怪,他说不上来。他拿去别的照片做对比,也比别的照片窄了半指,但是摄影媒体拍摄都有固定的标准。
他捏着照片对着光看了又看,眉峰微蹙:“这张,好像有点不对劲。”
渝温闻声凑过来,看了眼那张再熟悉不过的照片,皱眉道:“这张是2012年慈善晚会的时候拍的,我之前看过,没发现什么啊?”
“尺寸不对,有裁切的痕迹,像是刻意裁掉了什么,我总觉得不对劲,想查下这张照片的原片。”
隔天一早,迟尉便揣着这张照片出了门。他凭那天的新闻报道,查到了那家摄影社的名字,辗转了大半个城市,终于在老城区的巷子里找到那家早已略显陈旧的工作室。
推门进去,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接过照片看了眼,摆了摆手:“小伙子,别费劲了,这都十几年的东西了,当时的原片早不知道去哪了,翻起来太麻烦,找不到的。”
迟尉没放弃,从钱包里拿出一叠现金放在桌上,推到老人面前:“老板,麻烦您通融下,这张照片对我很重要,多少钱都可以,我自己翻,不用您动手。”
老人看着桌上的现金,又看了看迟尉眼底的执拗,沉默片刻后叹了口气,指了指里间的电脑房:“早年的数码文件都存在里面的旧电脑和移动硬盘里,按年份建的文件夹,你自己找吧,找着了算你的,找不着也别再来问了。”
迟尉道了谢,转身走进堆满旧设备的电脑房。老式台式机嗡嗡作响,移动硬盘插了一个又一个,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件夹标着不同年份。
他从2012年开始检索,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眼睛盯着屏幕不敢有丝毫懈怠,连水都没顾上喝一口,终于在一个标注隐藏文件夹里,找到了那张照片的原始文件。
他立刻点开文件,原片在屏幕上展开的瞬间,迟尉的瞳孔瞬间放大。
原来那张被裁切的照片里,在最右侧的角落,原本站着一个十岁左右的的小男孩,被人刻意裁掉了,那孩子的半边脸露在镜头里,眉眼间竟有几分熟悉的轮廓,有点像他一个高中的同学,却又想不起来具体是哪个。
真相的碎片突然露出一角,迟尉心头一震,顾不上收拾身上的灰尘,快速将原片拷贝到U盘里,抓起电脑旁的打印件,快步走出工作室,一路驱车往渝家老宅赶,只想立刻把这个发现告诉渝温。
迟尉把U盘插在渝家主卧的电脑上,点开那张原片,指尖点在右侧角落被裁掉的身影上:“你看这里。”
渝温的目光落上去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指尖猛地掐住桌沿,声音都带着颤:“这……这是沈黎?他怎么会出现在慈善晚会上?我根本不认识他,高中他突然接近我时,不怀好意地和我表白,但是没过多久就不了了之,我也把这事给忘了。”
她俯身凑近屏幕,指尖划过画面里的人影,数着镜头里的核心站位,一字一句理清:“从左数,第一对是江氏集团的江臻廷和他太太,做高端地产的,和我爸妈是多年的合作方,在商圈里根基极深。中间那个单独的女人是孟清漪,创投界的大佬,手里握着重金,当年我家公司扩股,她是最大的投资方之一。再往右就是沈家夫妇,沈乾钦和他太太常琦。沈乾钦是沈氏重工的董事长,做精密机械制造的,和渝家有过三年的供应链合作,实力能和江家掰手腕,他们旁边站着的小男孩,是沈家公开的独子沈奎。”
她顿了顿,目光钉在沈黎和沈奎紧挨着的身影上,眉头拧得死紧:“加上沈黎,正好七个人。沈乾钦姓沈,沈黎也姓沈,这不会是他家的吧?但沈家对外从来只有沈奎一个儿子,而且沈黎和沈奎就是同年生的,顶多隔了两三个月。”
迟尉盯着屏幕里两个眉眼有几分相似的少年,指尖摩挲着下巴,沉声道:“沈家夫妇就一个公开的儿子,沈黎平白出现在这里,还和他们站得这么近,最后却被裁剪掉了,身份绝对不一般。”
话音落,两人同时抬眼,目光撞在一起,眼底翻涌着同样的震惊与恍然,像是同时想到了那个最合理的答案。
迟尉先开口:“同年生,隔了几个月,姓沈,藏在沈家夫妇身边,还被刻意抹去痕迹。要么,沈黎是沈乾钦的私生子,沈家碍于脸面不敢公开,要么……是这里其他人的儿子。”
被裁掉的身影,沈家刻意隐藏的另一个“同年儿子”,高中时沈黎毫无来由的接近,还有这起看似毫无头绪的车祸案。所有的线索,第一次清晰地指向了这个商圈里赫赫有名的沈家。
渝温指尖飞快敲着电脑键盘,百度搜索框里键入“沈黎”二字,没一会跳转出了结果。
沈黎名下赫然挂着一家精密机械制造公司,头衔是创始人兼董事长,明面上是独立创业,却处处透着和沈乾钦沈氏重工的关联。她随手记下公司地址,抬眼看向迟尉,语气又沉了几分:“你可能不知道,沈家当年倒得很惨。”
迟尉挑眉,面露疑惑:“我只听说过沈氏重工当年突然破产,具体原因没了解过。”
“是因为走私。”渝温翻出当年的旧闻报道,屏幕上跳出模糊的新闻标题,“沈乾钦私下勾结海外走私集团,倒卖军用级精密仪器配件,被海关联合经侦查到实证,不仅公司资产全被冻结,还牵扯出多桩商业贿赂案。”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那之后不到半年,沈乾钦就受不了打击,抑郁自杀了,他太太常琦没过多久就改嫁了,嫁给了一个南方做外贸的商人,彻底淡出了我们这边的商圈。”
她指尖划过鼠标,翻到一张沈家当年的旧照,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当年这事闹得很大,只是后来被强行压下去了。我也是刚才查沈黎的时候才串起来。”
渝温又开口:“明天我想去见见沈黎。”
迟尉摸了摸她的头:“好,我陪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