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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两世相许,前尘相认,岁岁朝朝 侧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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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殿的风穿窗而入,卷走了缱绻的甜香,只余檀香与松木香交织,缠在相拥的二人周身。
百里琼琋化作的秦枳埋在秦淮怀中,耳尖烫得灼人,指尖揪着他锦袍衣角,触到温热肌肤下那道熟悉的疤痕时,心下翻涌——她早已确定秦淮是西门衍傎,可跨时空的秘密太过离奇,那句本能喊出的“衍傎”哽在喉间,只剩满心的眷恋与庆幸,不知该如何将前尘说与眼前人。
秦淮察觉她的微动,掌心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里的浅淡醋意化作温柔的无奈,指尖拂过她腕间被攥出的红痕,眼底藏着疼惜:“身子可好些了?那药烈得很,我让晚晴去寻冰镇蜜水解燥。”
他刻意避开了方才那声模糊的呼唤,留了余地,秦枳抬眸望他,眼底藏着未宣的秘密,只轻轻“嗯”了一声,将头重新靠回他怀中。有些话不必急着说,她知道,不管是秦淮还是西门衍傎,护着她的那颗心,从未变过。
不多时,殿外传来晚晴焦急的声音:“长公主,昭王殿下,可是出了什么事?”方才踹门的巨响早让她心悬到嗓子眼,却碍于宫规,不敢贸然闯入。
“进来。”秦淮扬声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凛冽,却依旧揽着秦枳的肩,未曾松开,似是怕一松手,便就散去了。
晚晴推门而入,见二人相依的模样先是一愣,随即快步走到秦枳身侧,瞥见她腕间的红痕,眼眶一红:“长公主,您受苦了。”又对着秦淮躬身行礼,“参见昭王殿下。”
“去御膳房取冰镇蜜水与干净宫装,再传太医熬一碗解余毒的汤药来。”秦淮吩咐,目光扫过殿内燃着的熏香,抬脚便将香盒踢翻,淡紫色烟丝骤然消散,“这殿里的东西全清了,一根针都别留。”
“是。”晚晴应声退下,脚步匆匆,只当昭王是因长公主受辱而动怒,未察觉二人之间那份超越兄妹的缱绻。
殿内重归安静,秦枳靠在软榻上,看着秦淮立在窗前的背影——玄色锦袍衬得他肩背挺拔,少年郎的身姿已染了北疆戍守的凛冽,窗外的荷色映着他的身影,与记忆中西门衍傎守在她帐外的模样渐渐重合。她轻声问:“六哥,你怎的突然回京了?北疆的防务,都安置好了?”
秦淮转过身,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眼底是化不开的认真,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庆幸:“北疆安稳,副将能独当一面,听闻京中流言四起,幼帝年幼,你孤身守着这深宫,我怎能放心。连夜兼程赶回来,幸好,赶上了。”
原主的记忆里,这位六哥自小便护着她。十岁的他,会替七岁的她挡下宗室子弟的欺负,会背着她在御花园摘荷,会在她闯祸后替她向顺天帝请罪;后来他远赴北疆,每年都会托人送回北疆的雪莲与暖玉,从未间断。
而原主到死,都没等到这声“幸好赶上了”。
秦枳指尖轻轻抚过他眼下的淡青,那是连日赶路未曾歇息的疲惫,心头一暖,指尖微颤:“辛苦你了。”
秦淮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掌心,掌心的温热透过薄衫传过来,他低声道:“护着你,从来都不辛苦。”
晚晴送来宫装与蜜水时,见二人相握的手,眼底闪过讶异,却识趣地没有多问,躬身退下后轻轻带上门。
秦枳换好宫装,褪去了方才的狼狈,十七岁的少女,重归皇家公主的矜贵凛然,只是看向秦淮的目光,多了几分旁人不懂的缱绻与依赖。
“宫宴还未散,咱们该回去了。”她淡淡开口。
秦淮却伸手牵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力道坚定,十指相扣,不容挣脱:“我陪你,往后事事,我都陪你。”
二人并肩走出侧殿,坤宁宫的宫人见昭王与长公主十指相扣的模样,皆垂首躬身,大气不敢出——方才昭王踹门的狠戾,早已传遍宫闱。
行至偏殿门口,殿内死寂一片,贵妃坐在原位,脸色惨白,见二人进来,强撑着起身,声音发颤:“昭王殿下……您何时回京的?”
秦淮目光如刀,扫过贵妃,语气冷得像冰,字字皆是本王口吻,带着少年王爷的威压:“贵妃倒是好兴致,幼帝生辰,你不伴驾左右,反倒蓄意谋害长公主,引外男擅闯侧殿,本王倒想问问,你安的什么心?”
他抬手将摔碎的香盒掷在贵妃面前,甜腻的异香四散开来,殿内众人皆面露鄙夷,看向贵妃的目光满是质疑。
贵妃踉跄后退,连连摆手:“不是的!臣妾不知!是卫明远自作主张!”
“卫明远是你母族亲弟,香与药是你坤宁宫的东西,你说不知?”秦淮冷笑,语气不容置喙,“本王今日便替陛下做主,将你禁足坤宁宫,无本王与长公主旨意,不得踏出半步!卫氏族人即刻撤出宫中,收回所有诰命,非召永世不得入京!”
他虽年仅二十,却手握北疆重兵,在军中威望极高,又深得顺天帝与顺治帝的信任,这话一出,满殿无人敢反驳。
卫氏人面如死灰,只得躬身领命:“遵昭王殿下令。”
幼灵帝坐在主位上,见贵妃被质问,小手攥着衣摆,怯生生地伸手拉住秦枳的衣袖,软糯道:“姑母,我怕。”
秦枳蹲下身,握住他的小手,声音温柔却坚定:“陛下不怕,姑母在,六王叔也在,无人敢欺陛下。”
秦淮亦俯身,揉了揉幼灵帝的头顶,少年人的眉眼柔和了几分,沉声道:“六王叔护着陛下,护着姑母,护着大胤江山。”
这场生辰宴,终成贵妃的滑铁卢,也成了秦淮护妻安内的第一仗。
出了坤宁宫,青石宫道上荷风阵阵,夕阳将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长,秦淮牵着秦枳,秦枳牵着幼灵帝,满池粉荷灼灼,竟有了几分岁月静好的模样。
幼灵帝走在中间,小脸上满是安心,时不时看看左手的姑姑,看看右手的六王叔,小声道:“姑姑,六王叔,以后我们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秦枳看向秦淮,撞进他温柔的眼底,秦淮握紧她的手,对幼灵帝笑道:“好,一直在一起。”
回到长乐宫,安置好幼灵帝睡下,殿内只剩二人,烛火摇曳,映得满室温柔。
秦淮端来太医熬的汤药,吹凉了才递到秦枳唇边:“喝了吧,解余毒,不伤身。”
秦枳一饮而尽,苦涩的药味在口中散开,他又递来一颗蜜饯,替她拭去唇角的药渍,动作自然又亲昵,似是这般呵护,已做过千百遍。
烛火跳动,映着二人的身影,秦淮忽然握住她的肩,少年人的目光灼灼,字字恳切,打破了所有君臣礼法与世俗桎梏,他唤的是她的名,而非长公主,亦非妹妹:“秦枳。”
秦枳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抬眸望他,眼底盛着水光,十七岁的少女,眉眼间的慌乱与期待,尽数落在他眼中。
“我不是只想做你的六哥。”秦淮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掌心扣着她的肩,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我与你异父异母,无半分血缘,这世间所有规矩,都拦不住我想护你一生的心意。从前藏着,是怕扰了你,怕唐突了公主,今日见你身陷险境,我再也不愿只做你的六哥——我要做你的夫君,做你一生的依靠,护你一世安稳,护你百岁无忧。”
“待扳倒剩余的世家贵族,稳定朝局,我便奏请陛下,明媒正娶,娶你为妻。”
他的话,撞进秦枳的心底,掀起千层浪。
她想起另一个时空的生离死别,想起西门衍傎最后那句“护着你,说到做到”,又想起这些年秦淮无声的守护,想起他连夜兼程的赶回,想起他方才护着她的模样,泪水滚落,却笑着点头,声音带着哽咽:“好,我等你。”
一句“我娶你”,一句“我等你”,无需繁复言语,便定了余生。
秦淮伸手拭去她的泪水,低头吻上她的唇,这个吻,没有药性的裹挟,没有理智的崩塌,只有满心的珍视与眷恋,温柔又绵长,吻去了她所有的委屈与不安,也吻定了彼此跨越时空的缘分。
少年人的吻,带着青涩的坚定,与前世西门衍傎的温柔,渐渐重合。
吻罢,秦淮将她紧紧拥在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低声呢喃,似是自语,又似是承诺:“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再也不会让你等不到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淮的脑海中骤然闪过无数碎片——漫天的血色秘境,染血的长剑‘览尘’,耳边是厮杀声,还有一个刻入骨血的身影,她唤他“衍傎”,他护她周全。那些碎片与眼前的秦枳重叠,脑海中轰然一响,他猛然惊醒,尘封的记忆尽数归位:他是昭王秦淮,也是西门衍傎。
他终于记起来了。
记起了另一个时空的点点滴滴,记起了他对琼琋的承诺,记起了那句刻在心底的“琼琋”,也记起了,方才药性催发时,她那声带着哭腔的“衍傎”,并非无意,而是她认出了他。
秦淮收紧手臂,将秦枳抱得更紧,声音带着一丝失而复得的颤抖,唤着那个属于她的、跨越时空的名字:“琼琋是你吗?……我记起来了,我是西门衍傎,我是你的衍傎啊!”
秦枳浑身一僵,抬头望他,撞进他眼底翻涌的情绪里——有震惊,有庆幸,有珍视,还有与记忆中一模一样的温柔。
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哽咽的呼唤:“衍傎……”
“我在。”秦淮低头,吻去她新落的泪水,指尖轻轻拂过她的泪痣,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我在,一直都在。”
跨越时空的相遇,兜兜转转的重逢,原来他从未离开,原来她的等待,终有归期。
那些藏在心底的秘密,不必再解释,不必再隐瞒,因为他是她的衍傎,她是他的琼琋;这一世,他是秦淮,她是秦枳,终究还是走到了一起。
秦枳靠在秦淮怀中,在心底轻轻唤道:“夭夭。”
夭夭软糯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哭腔又带着笑意:“琼琋!太好了!记起来了!你们终于相认了!再也不会有此遗憾了!”
“嗯,再没有此遗憾了。”秦枳轻声回应,指尖划过秦淮背上的疤痕,那里有北疆的风沙,也有另一个时空的硝烟,却是她此生最安稳的依靠。
秦淮似是察觉到她的低语,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沉声道:“不管是夭夭,还是旁人,只要是护着你的,我都信。往后,秦淮护着大胤的秦枳,西门衍傎护着他的琼琋,我们一起护着幼帝,一起扳倒卫氏,一起扫平朝局阴霾,一起守着这大胤江山,还有,一起过一辈子。”
“好。”秦枳靠在他怀中,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只觉满心安稳。
这世间最好的缘分,莫过于你认出了我,我记起了你,不管历经多少风雨,终究携手同行。
这一夜,长乐宫的灯,亮了许久。
二人并肩坐在软榻上,说着前尘,聊着今朝,说着北疆的风沙,说着深宫的暗流,直至天微亮,也未有半分倦意。
深宫的风雨从未停歇,卫氏一族虽被驱逐,但其势力却仍在朝中盘根错节,世家贵族各怀鬼胎,那句“皇子莫过十岁掌权”的流言也尚未澄清。
可从今往后,十七岁的康乐长公主秦枳,不再是孤身一人,她的身后,有二十岁的昭王秦淮——手握北疆重兵,满心护她,是她最坚实的后盾;也是记起前尘、生死相随的西门衍傎,懂她所有的过往与执念。
还有一心辅佐的晚晴,始终相伴的夭夭,以及她自己日渐坚定的内心。
而昭王秦淮,也不再是独守北疆的孤勇少年王爷,他记起了前尘,寻到了归处,北疆的风沙,京中的宫灯,另一个时空的硝烟,终究绕成一根红线,将他与秦枳紧紧缠在一起,年少情深,两世相守。
次日清晨,京中便传遍了消息——昭王秦淮连夜回京,禁足贵妃,驱逐卫氏,一时之间,朝野震动。
无人再敢轻视那位十七岁的康乐长公主,更无人再敢轻易打幼帝的主意,只因他们都知道,这位长公主的身后,站着手握北疆重兵、年少有为的昭王秦淮。
早膳过后,长乐宫的荷塘边,秦枳坐在石凳上,看着秦淮练剑的身影。
少年人身姿挺拔,剑风凌厉,银剑划过半空,带起阵阵荷风,阳光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
他收剑回头,望向她的目光,瞬间褪去了所有凛冽,温柔得能溺出水来,一如当年在另一个时空,他护在她身前,回头对她笑的模样。
晚晴端着茶走过来,站在秦枳身侧,看着眼前的光景,轻声道:“长公主,昭王殿下是真心待您。”
秦枳笑了,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与幸福,十七岁的少女,眉眼间的甜意,尽数落在满池荷色中:“我知道。”
她知道,属于秦枳与秦淮的故事,属于琼琋与西门衍傎的传奇,属于大胤朝的新篇,才刚刚开始。
而这一次,他们定会守得云开见月明,护得江山安稳,守得彼此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