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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相守相望,拼出海晏河清。 长乐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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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宫的晨光揉着荷香漫进寝殿,秦枳醒时,指尖还轻抵着秦淮背侧那道疤痕,昨夜相认的滚烫余温,混着他沉稳的心跳,让人心安。
她轻手轻脚想抽回手,腕间却被骤然攥紧。
秦淮眼睫未睁,低沉的嗓音裹着晨起的沙哑,带着几分慵懒的霸道:“醒了就想跑?”
秦枳脸颊微烫,回头撞进他含笑的眼底,晨光落在他眼尾的淡青上,晕开细碎的温柔。
“谁跑了,”她轻嗔,指尖拂过他眼下的倦意,“昨夜说了半宿,也不知歇歇。”
昨夜二人抵着烛火,从北疆的风沙说到前世的种种,从原主的执念说到幼帝,絮絮叨叨至天微亮。
偏他半点倦意无,只一遍遍攥着她的手,似要将两世的分离,都用此刻的相守补回来。
心底忽然响起夭夭软糯的声音,带着雀跃又藏着小心:“琼琋,我昨夜扫了一遍宫城,卫氏藏在宫里的暗线清了大半,只剩几个埋得深的,我已经标记好位置啦!还有还有,衍傎殿下的北疆副将传了密信来,北疆防务稳得很,一点乱子都没有~”
秦枳唇角的笑意更柔,不动声色地在心底回应:“辛苦你了夭夭,那些埋得深的别惊动,留着当眼线。原主的执念除了相守,还有海晏河清,这才刚开头呢。”
“琼琋放心!我会盯着各地民情的,有异动第一时间告诉你!”夭夭的声音轻快地散去。
秦淮翻身将她圈在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掌心摩挲着她腕间淡去的红痕,眼底的温柔裹着凛冽:“卫氏虽被禁足,却断不了根,宫里宫外定还有他们的人,我不敢歇。”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你放心,我已让人换了长乐宫与养心殿的守卫,皆是北疆随我征战的亲信,再没人能近你与幼帝半步。”
正说着,殿外传来晚晴轻细的通传声:“长公主,昭王殿下,御膳房送了早膳来,还有东境、西境与南疆的八百里加急,皆递到了昭王殿下书房。另外李尚书差人来禀,说江南水患的赈灾款折子已拟好,想请殿下今日抽空过目。”
秦淮眸色微沉,赈灾款是眼下重中之重,卫氏余党最可能在这上面动手脚。
他替秦枳理了理衣襟,温声道:“我去看信和折子,你先用膳,晚些陪你去御花园寻幼帝,顺便瞧瞧宫里的动静。”
秦枳点头,看着他披起玄色锦袍挺拔离去的背影,心头暖意翻涌。
这一世,‘她’不再是孤身一人,有他守着,有几位兄长护着,有夭夭帮着,这大胤的风雨,总有人与她并肩扛。
早膳用得简单,碧梗粥配着蟹粉小笼,晚晴立在身侧布菜,见她心情甚好,忍不住低声道:“长公主,昨日昭王殿下那般护着您,京中今日都传遍了,还有人说,昭王殿下为了您,连北疆的防务都暂交副将,摆明了要守着您与陛下。”
秦枳舀了一勺粥,唇角微扬:“他守的从来不是康乐长公主,是我。”
她顿了顿,又问,“昨日我让你查的,卫氏在宫中的残余宫人,可有眉目?还有江南赈灾的事,地方上可有消息传回来?”
“奴婢已让人清了明面的人,皆是些不起眼的小太监小宫女,想来是贵妃留着传话的,如今都发去了浣衣局。”
晚晴应声,语气沉了几分,“至于江南赈灾,昨儿个有漕帮的人递了密信来,说苏州府的赈灾粮船走了半月,还未到受灾县,怕是被地方官员扣下了,只是没有实据,不敢声张。”
秦枳搅粥的动作一顿,眼底漫开薄凉,果然不出所料。
卫氏在京中失势,定然会在地方上搅乱局面,赈灾款粮是百姓的活路,他们竟也敢动。
她压下心头的冷意,淡淡道:“漕帮的人可靠吗?让他们暗中跟着粮船,查清楚粮船被扣在哪里,经手的是哪些官员,悄悄把实据送回来,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奴婢晓得,这就去吩咐。”晚晴躬身应下。
秦枳又道:“再去寻几个可靠的宫人,往各宫与世家命妇府中传个话,就说昨日贵妃蓄意谋害本宫,昭王殿下秉公处置,是奉顺天帝之意,顺治帝之旨,若再有人敢散播闲话,便是与皇家为敌,与帝王为敌,后果自负。”
她本是顺天帝嫡长女,顺治帝亲妹妹,如今又有昭王撑腰,还有四方兄长的兵权做底气,这份威严,容不得旁人置喙。
“奴婢这就去办!”晚晴应声,转身快步离去。
秦枳独自坐在廊下,荷风卷着衣袂,满池粉荷灼灼,远处传来幼灵帝清脆的笑声。她抬眼望去,见幼灵帝正与几个老嬷嬷在莲池边喂鱼,小脸上满是欢喜,全无帝王的拘谨。
她刚要走过去,身后忽然传来秦淮的声音,带着笑意:“在看什么?这般出神。”
秦淮不知何时来了,手中捏着几封书信和一本折子,玄色锦袍上沾着些许墨香。
他走到她身侧,将书信递过去,又把折子搁在石桌上:“大哥、二哥与五哥的信,东境安澜,西境清剿了流寇,南疆也无瘴疠之乱,四方皆安。这是李尚书的赈灾款折子,拟的数目倒是合理,只是我看了签押的官员,有两个是卫氏旧部,怕是靠不住。”
秦枳接过书信,指尖拂过熟悉的字迹,心头一暖。
大哥镇守东境,手握水师,守着万里海疆;二哥镇守西境,铁骑踏遍戈壁,荡平边患;五哥镇守南疆,戍守瘴疠之地,护着南疆百姓;六哥秦淮本镇北疆,为了她与幼帝连夜回京,却也早留了心腹副将把持大局,北疆军威仍在;便是看似不问政事、游遍天下的三哥,信中也提了句“江南漕帮可堪用,京中事可放心”,想来是早已替他们铺好了路;七哥,尚在京中书院苦读,却也在信中说要好好习武,日后替六哥守北疆,护妹妹与陛下。
八位兄长,亲兄顺治帝早逝,余下七位,皆将她护在掌心。
昨日与贵妃对峙时,她那句未说出口的话,此刻愈发笃定——这大胤的边疆,有她的兄长们守着,衣食无忧,固若金汤,谁也别想借着边防空虚的由头,搅乱朝局。
“几位兄长都安好,便好。”秦枳将书信拢在怀中,眉眼柔和,又瞥了眼折子,“这两个卫氏旧部,先留着,等查到他们与地方官员勾结的实据,一并处置,斩草除根。”
秦淮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往身侧带了带,低声道:“大哥还在信中问,何时替你办婚事,说他这个做大哥的,要亲自从东境回来喝喜酒,二哥五哥也说,要凑齐七兄弟,给你撑场面。”
秦枳脸颊骤然泛红,轻捶了他一下:“刚相认,朝局还未稳,便想着这些。”话虽如此,心底却甜丝丝的,像浸了蜜的荷露。
秦淮捉住她的手,指尖与她十指相扣,眼底是化不开的认真:“我等了两世,岂会再等。等赈灾的事了结,吏治整饬得差不多,我便奏请陛下,明媒正娶,娶你为妻,让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我秦淮的王妃,是西门衍傎唯一的琼琋。”
他的话,撞进秦枳心底,掀起千层浪,她抬眼望进他的眼底,那里只有她的模样,她轻轻点头,声音温柔:“我等你。”
二人并肩立在廊下,荷风知意,将彼此的气息缠在一起。远处幼灵帝看到他们,挥舞着小手喊:“姑姑!六王叔!你们快来!看鱼儿吃食!”
秦淮牵着秦枳的手,缓步走过去,幼灵帝扑进秦枳怀中,小脸上满是欢喜:“姑姑,六王叔,今日先生教我写‘安’字了,先生说,有姑姑和六王叔在,大胤就安。”
“陛下说得对。”秦枳笑着揉了揉他的头顶,眼底的温柔藏不住。
秦淮蹲下身,捏了捏幼灵帝的小脸,语气郑重:“陛下要好好读书,好好习武,日后做个明君,不仅要让宫城安,还要让四方边疆安,让天下百姓安,让这大胤江山,海晏河清,国强民富。”
幼灵帝似懂非懂,却用力点头,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我会的!我要护着姑姑,护着六王叔,护着大胤的所有百姓!”
阳光落在三人身上,满池荷色灼灼,岁月静好的模样。
可秦枳与秦淮都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安稳——卫氏的残余势力仍在暗中蛰伏,江南赈灾的猫腻尚未查清,地方上的苛捐杂税还未减免,原主的执念,幼帝的江山,还有那海晏河清、国强民富的期许,都还在路上。
但此刻,牵着彼此的手,看着身侧眉眼清澈的幼帝,想着四方镇守的兄长,还有心底随时待命的夭夭,他们便有了十足的底气。
晌午时分,晚晴回来复命,眉眼带着几分松快:“长公主,各宫与世家命妇府都传了话,没人再敢提闲话,连贵妃母族的几位命妇,都闭门不出了。漕帮的人也回了信,说查到苏州府的粮船被扣在城郊的粮仓,经手的正是那两位卫氏旧部的远亲,他们已经悄悄拍了粮仓的印记,再过几日就能把实据送回来。”
秦枳点头,接过晚晴递来的密笺,上面是漕帮画的粮仓位置,字迹潦草却清晰:“让他们小心,拿到实据后直接送进昭王府,别经旁人的手。”
“是。”
晚晴退下后,秦淮从身后揽住她,下巴抵着她的颈窝,看着窗外的荷池:“如今幼帝根基初稳,朝局暂安,下一步,便是借着赈灾的事,清掉卫氏在地方的余党,再顺带着整顿吏治,把那些贪赃枉法的官员都换了。”
秦枳靠在他怀中,指尖划过他的掌心,轻声道:“还有苛捐杂税,江南水患过后,百姓本就艰难,那些额外的赋税该免了,让地方官员休养生息,鼓励农桑,才是根本。”
“嗯,”秦淮应着,掌心轻轻拍着她的背,“这些我都想过,等拿到赈灾的实据,便请陛下下旨,派钦差去江南,一并处置这些事。钦差的人选,我想让李尚书去,他是先帝旧臣,忠心可靠,又有手段。”
秦枳眸光亮了亮:“李尚书确是最佳人选,再配两个北疆的亲兵随行,护他周全,也镇住地方的宵小之辈。”
二人相视一眼,皆看出彼此眼中的坚定,朝堂的暗线早已布下,只等收网的那一刻。
而此时,被禁足的坤宁宫内,贵妃摔碎了满殿的瓷器,听着宫人回禀的话,气得浑身发抖。她看着窗外的荷色,眼底翻涌着阴翳,指尖攥着一枚刻着卫氏图腾的玉佩,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康乐长公主!秦淮!你们以为赢了吗?卫氏的根基,岂会这么容易断!江南的赈灾粮,我看你们怎么救!等百姓怨声载道,这大胤的江山,迟早还是我们卫氏的!”
她早已让人传信给苏州府的亲信,让他们扣下赈灾粮,再散播流言,说昭王与长公主苛待百姓,舍不得拿出粮款赈灾,想着借百姓的不满,逼秦枳与秦淮低头。只是她不知,秦枳与秦淮早已布下天罗地网,连漕帮都成了他们的助力,她的算计,不过是自投罗网。
长乐宫的荷风,依旧温柔,却吹不散深宫朝堂的暗潮。
但秦枳不再怕,因为她的身后,有护她一生的秦淮,有镇守四方的兄长,有忠心耿耿的晚晴,还有一心辅佐的夭夭。
这一次,她要与他们一起,护着幼帝,查清赈灾猫腻,清剿卫氏余党,整饬天下吏治,减免百姓赋税,一步一步,拼出一个真正的海晏河清,让大胤的百姓,都能过上国强民富的日子,了却原主所有的执念,也让她与秦淮的两世相守,有一个安稳的归处。
暗潮虽起,可八方安澜,心有归处,便无畏惧的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