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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宫宴藏奸,北疆归王 光影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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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旋卷的眩晕感褪去,清甜的荷香混着淡淡的檀香便缠上鼻尖,故缘缓缓睁眼,入目是满园的荷色,身下是铺着白色狐裘的软榻。
他垂眸,原主秦齐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是大胤朝顺天帝嫡次子,顺治帝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今幼帝的亲小叔。
顺天帝在世时封齐王,自幼受尽父兄宠爱,养得一身傲骨却不失传统。
他本已依制开府建衙,却因顺治帝骤然薨逝,四五岁的幼灵帝登基,深宫暗流涌动,终究放心不下幼侄,又搬回了幼时居住的长淮宫。
民间近来流窜着一句流言:皇室皇子莫过十岁掌权,过之必遭清算。
无人知晓,这流言正是当今贵妃一族刻意散布,只为离间世家贵族与幼帝,搅乱朝局,好让其母族借机把持大权,将稚龄的幼帝彻底捏在掌心。
此刻,顺治帝薨逝三月,幼灵帝登基未逾两月,七月初六,正是幼帝的生辰。
盛夏的长淮宫荷风满塘,却吹不散殿宇间沉沉的寒意。
“殿下,您醒了?”
轻柔的女声在身侧响起,故缘抬眼,见身着青绿色宫装的贴身侍女晚晴端着茶盏立在榻前,眉眼温婉,眼底藏着浓得化不开的忧色。
这是原主自小相伴的姑姑,也是长淮宫里为数不多能交心的人。
他敛了敛心神,学着原主的语气,清浅的声线里带着皇家独有的矜贵:“嗯,备水梳洗,今日陛下生辰,莫要误了宫宴时辰。”
梳洗罢,他换上一身赤色朝服,赤金镶珠的垂落在发间,衬得他身姿挺拔,气度凛然,全然是一副受尽宠爱的王爷模样。
晚晴立在身侧,终究忍不住低声道:“殿下,今日生辰宴设在坤宁宫偏殿,贵妃娘娘那边怕是早有算计,您万事小心。”
坤宁宫是贵妃的居所,他将幼帝生辰宴设在此处,其意昭然。
“无妨。”故缘淡淡开口,指尖捏着一枚暖玉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出了长淮宫,青石宫道旁的荷风卷着暑气,满池粉荷开得灼灼,宫人皆垂首躬身,敛声屏气恭迎:“齐王万安。”
行至坤宁宫偏殿,殿门敞着,里面传来隐约的笑语声,为首的贵妃身着明黄绣牡丹的宫装,珠翠环绕,见故缘进来,忙带着身侧世家命妇起身离座,躬身行礼:“见过齐王,殿下安。”
故缘目光淡淡扫过众人,抬手轻道:“免礼。”清冽的声音,不怒自威,这是身为皇室的体面,也是皇家的规矩。
贵妃直起身,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嘴角却勾着假意的笑:“长公主今日容光焕发,真是羡煞旁人。说来长公主如今尚待字闺中,陛下年幼,朝堂需人扶持,臣妾倒有个想法,世家之中不乏青年才俊,不如臣妾为长公主择一良婿,也好让驸马爷与长公主一同辅佐陛下,共掌朝局。”
这话看似为她着想,实则是想插手她的婚事,将她拉拢到贵妃一族的阵营,若她应了,便是身不由己;若她拒了,便是不给贵妃脸面,落人口实。
百里琼琋岂会不知她的心思,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淡淡道:“多谢贵妃娘娘费心,只是儿女情长,于我而言不及朝堂安稳,幼侄尚幼,我无心婚嫁,此事日后再议吧。”
一句话,轻描淡写地拒了,既没落贵妃脸面,又摆明了一心护着幼帝的态度。
贵妃的脸色微沉,指尖捏紧了腰间的玉佩,却也只能强压怒火,笑道:“长公主心系陛下,心系天下,真是难得。”
不多时,幼帝被宫人引着坐上主位,今天刚满五岁的孩童,眉眼间与顺治帝有几分相似,见百里琼琋走到他身侧,立刻抬起小脸,软糯的声音唤道:“姑母。”
一声姑母,带着全然的依赖。
百里琼琋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目光扫过殿内众人:“陛下年幼,今日生辰宴,只叙亲情,不谈朝政,诸位莫要让陛下失了兴致。”
宴至中途,贵妃又端着一杯西域进贡的葡萄酿走上前:“长公主,这酒醇美清甜,解暑极佳,您便赏脸尝一杯吧。”
百里琼琋拂开宫女的手,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本宫不善饮酒,就不辜负贵妃美意了。”
接连两次碰壁,贵妃眼底的阴翳更浓,却依旧不动声色,笑着道:“殿中闷热,不如长公主移步侧殿歇歇,臣妾让宫人备了雨前龙井,最是解暑。”
百里琼琋心知她另有算计,却也不点破,淡淡颔首:“也好。”
起身移步坤宁宫侧殿,晚晴紧随其后,刚入殿,便有宫人端着茶盏上来,又有一位宫女捧着香盒进来,说是新制的熏香,能宁神解暑,不等百里琼琋拒绝,便已点燃,一缕淡紫色的烟丝袅袅升起,散出淡淡的甜香。
百里琼琋接过茶盏,鼻尖先嗅到一丝极淡的异香,混着熏香的甜气,若有若无——这茶里掺了春药,那熏香竟是助情的迷迭香,双管齐下,便是不喝茶,闻久了也会药性发作。
她心头一紧,忙在心底唤道:夭夭,茶和香有问题,是春药和催情香,有没有解药?
虚空中,夭夭软糯的声音带着焦急:琼琋!是烈性的,我这边暂时没解药,你快出去!
话音刚落,殿门便被宫人轻轻带上,还落了锁,谄媚的声音传来:“长公主,您好好歇着,奴婢们就在门外守着。”
百里琼琋攥紧茶盏,指节泛白,鼻尖的甜香越浓,腹中已隐隐泛起燥热,四肢开始发软,理智渐渐模糊。
就在这时,殿门被人轻轻推开,一个身着锦袍的男子走了进来,正是贵妃母族的弟弟,仗着贵妃势焰,在京中横行霸道的卫明远。
卫明远看着脸颊酡红、眼尾泛着水光的百里琼琋,眼底闪过猥琐的光,一步步走上前:“康乐长公主,你就从了我吧,只要你跟了我,贵妃娘娘定会保你一世荣华,幼帝也能安稳的坐在皇位上。”
说着,他便伸手去扯百里琼琋的宫装,百里琼琋强撑着推开他,却因药性发作,浑身无力,只能连连后退:“放肆!你敢动本宫!”
卫明远见状,越发肆无忌惮,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我有何不敢?今日你便是插翅难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哐当”一声巨响,殿门被人一脚踹开,一道玄色身影阔步而入,周身带着未散的风尘与凛冽的杀气,正是镇守北疆、连夜赶回京城的昭王——秦淮。
他是顺天帝义子,异父异母,与百里琼琋无半分血缘,自小便护着这位受尽宠爱的妹妹,是原主记忆里最坚实的依靠,只可惜原主到死,都没能等到他归来。
秦淮一眼便看到被卫明远攥着手腕的百里琼琋,她脸颊酡红,眼底水雾朦胧,却依旧透着倔强,宫装的衣袖被扯得凌乱。
瞬间,滔天的怒火席卷了他,他大步上前,一把扣住卫明远的手腕,只听“咔嚓”一声,卫明远的手腕应声折断,惨叫着倒在地上。
秦淮一脚将他踹到墙角,冷声喝道:“滚!再敢碰她一下,本王废了你!”
卫明远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出了侧殿。
解决了卫明远,秦淮立刻转身看向百里琼琋,见她身子软软地晃了晃,忙上前一步将她揽入怀中。指尖触到她滚烫的肌肤,嗅到她周身甜腻的异香,他眉峰紧蹙:“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常年镇守边疆的凛冽,又夹着几分急切的担忧,那气息,与西门衍傎一模一样。
百里琼琋靠在他怀中,模糊看着秦淮,她依稀想起来夭夭曾说过他也会陪着你的,这时她便觉得他是他。
药性本就烈,再加上这刻入骨髓的熟悉气息,她更确定他就是他了,随即理智彻底崩塌,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锦袍,鼻尖蹭着他的下颌,软糯的声音带着难耐的轻吟,还混着一丝哭腔:“衍傎……别走……不要丢下我……”
秦淮的身体骤然一僵。
衍傎?这是一个他从未听过的名字。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子,她眼底蒙着水雾,泪痣沾着泪珠,艳得惊人,口中唤着别人的名字,却带着全然的依赖与哀求,像一只迷途的小猫。
心底瞬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是吃醋,是不甘,却又抵不住她这副模样带来的心疼,终究是软了心肠。
他能感受到她身上的燥热,能嗅到殿内那股异样的甜香,瞬间便知她中了什么药。揽着她的手越发轻柔,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珠,哑声道:“我不走,秦淮哥哥在,没人敢再欺你。”
他刻意加重了自己的名字,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宣告。
百里琼琋却听不进去,只凭着本能依赖着他,她抬手勾住他的脖颈,主动凑上去,吻上他的唇,带着颤抖与急切,还有一丝慌乱的寻求。
秦淮的眼底闪过一丝暗沉,理智在她的吻中渐渐崩塌。
他是镇守北疆的昭王,她是受尽宠爱的康乐长公主,异父异母,无半分血缘,本是彼此最坚实的依靠,却在这贵妃的阴毒算计下,被药性与思念裹挟,撞碎了所有的规矩。
他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吻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更多的却是小心翼翼的珍视。
他的掌心抚过她纤细的腰肢,避开她的敏感部位,却又紧紧将她拥在怀中,仿佛抱着世间唯一的珍宝。
白色的狐裘软榻上,青丝纠缠,锦袍散落。
她的指尖划过他背上的伤疤,那是镇守北疆时留下的,每一道都刻着他的骁勇,像极了原世界西门衍傎为护她而留的伤;他的指尖拂过她的泪痣,动作轻柔,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低声哄着:“别怕,有我在。”
殿内的迷迭香依旧袅袅,甜香裹着燥热,窗外的荷风阵阵,蝉鸣声声,衬得殿内的气息越发缱绻。
她偶尔还会无意识地唤着“衍傎”,每唤一次,秦淮的吻便重一分,带着一丝赌气的意味,却又始终舍不得弄疼她,只能将那份醋意与心疼,尽数揉进缠绵里。
而坤宁宫主殿,贵妃等了许久,不见侧殿有动静,正欲带着人去,却不料宫人匆匆来报,脸色煞白:“贵妃娘娘,不好了!昭王殿下回京了,卫公子被他打断了手腕,此刻正守在侧殿与长公主在一起!”
贵妃的脸色骤然惨白,踉跄着后退一步,险些摔倒。
她万万没想到,那个常年镇守北疆、极少回京的昭王,竟会在这个时候连夜赶回来,还偏偏撞破了她的计谋!
昭王秦淮,手握北疆重兵,骁勇善战,在军中与朝堂威望极高,连她的母族都要忌惮三分,他若是护着康乐长公主,那她今日的算计,不仅落了空,怕是还会引火烧身!
贵妃瘫坐在椅子上,指尖冰凉,眼底满是惶恐与不甘。
她知道,从昭王回京,从他踏入那间侧殿开始,她的所有算计,都将化为泡影。
而侧殿内,缱绻过后,药性渐渐褪去,百里琼琋靠在秦淮的怀中,理智慢慢回笼。想起方才的一切,想起自己唤着衍傎的名字,她脸颊一阵发烫,埋在他的胸膛里,不敢抬头,指尖微微蜷缩,带着一丝慌乱。
秦淮轻轻拍着她的背,指尖划过她的发顶,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还有一丝未散的醋意,却依旧无比坚定:“下次,再敢唤别人的名字,看我怎么罚你。”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放心,有六哥在,往后无人敢欺你,无人敢动幼帝。这大胤的天,有我替你撑着。”
这话,像一句承诺,落在百里琼琋的耳畔,也落在了这盛夏的深宫之中。
她抬眼,望进他的眼底,那里面有桀骜,有醋意,还有与西门衍傎一模一样的珍视与坚定。
她知道,这一世,她不再是那个孤独赴死的康乐长公主,她等来了她的昭王,等来了跨越时空的救赎。
她要护着幼侄,稳固皇权,要扳倒那些想要害他们的世家贵族和其他人,还这世间海晏河清,更要守着这个眼前的人,着醋意却满心护着她的人,即使他不知道他自己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