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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骆芝妤,你怎么长这么好看。 “我想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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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到了一个。”
“什么?”
“名字。骆浔瑶。”
骆芝妤正弯腰换鞋,闻言直起身,眉梢微微一动:“浔瑶?”
“嗯。”顾时月转过身,脚步往回挪了两步,站到她面前,仰起脸,“浔是水边,瑶是美玉。水边有玉,被月光照着的那种。”她说着说着自己先不好意思了,声音低下去,“就是……咱俩第一次认识的时候,在酒吧,你坐在角落喝酒,穿一件深蓝色衬衫,特别好看。我当时就想——这人像一块被水浸着的玉,冷冷的,润润的,让人想拿起来捂一捂。”
骆芝妤安静地听完,没有立刻说话。顾时月被她看得有点心虚,低头揪自己的衣角:“……是不是太拗口了?要不换一个——”
“不改了。”骆芝妤打断她。
顾时月抬起眼。
“就叫骆浔瑶。”骆芝妤念出这三个字时,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弯得很轻,但顾时月离得近,近到能看见她眼底那一点细碎的光,“很好听。”
顾时月眨眨眼,鼻尖又泛了酸。她伸手攥住骆芝妤的袖口,用力捏了捏:“那干妈那边……”
“明天告诉她。”骆芝妤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让她提前练练‘浔瑶’两个字怎么叫。”
顾时月“噗”地笑出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笑得整个人一抖一抖的。窗外的月亮悬在楼群上方,圆圆的,白白的,像一枚安静别在夜空上的纽扣。屋子里暖融融的,像一个只容得下三个名字的巢——骆芝妤,顾时月,骆浔瑶。不多不少,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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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顾时月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起因都很小。她想自己去倒杯水,刚站起来就被骆芝妤按住肩膀坐回沙发;她想把茶几上那本看了一半的书拿过来,骆芝妤先她一步伸手拿起,翻到她折角那页递过去;她伸手够空调遥控器想调低温度,骆芝妤直接从她手里抽走,说“不可以,现在不能贪凉”。
顾时月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臂,盯着骆芝妤在客厅里忙前忙后的背影,一股闷气从胃里慢慢往上涌。她深吸一口气,又呼出来,声音里压着起伏:“骆芝妤,我只是怀孕,不是瘫痪。”
骆芝妤刚端了杯温蜂蜜水走过来,脚步顿了一下,把杯子放在茶几上,语气平静得像跟项目组开会:“我知道。但我想帮你。”
“你帮得太多啦!”顾时月声音拔高了半度,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我又不是小孩子,你什么都替我干,我坐这儿跟个废人一样。”
骆芝妤站在茶几旁看着她,没反驳。目光安静得像一面湖水,顾时月那些带着毛边的字句掉进去,全被稳稳接住。顾时月越说越气,别过脸去看窗外,鼓着腮帮子不吭声。
客厅安静了几秒。
骆芝妤动了。她在沙发扶手上坐下,侧过身,伸手把顾时月垂在脸颊边的头发别到耳后。那个动作很轻,轻得像春天第一阵风碰了一下刚抽芽的枝条。顾时月还在赌气,不回头看她,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骆芝妤没催她,也没解释,只是安静坐在旁边,等她消化掉那股闷气。过了会儿,顾时月终于忍不住转回头,想再说句什么把场子撑住,然后她就看见了骆芝妤的脸。
客厅暖光从侧面打过来,把那张冷淡惯了的侧脸镀上一层极浅极柔的暖色。眉骨的弧度到鼻梁的线条,微微抿着的嘴唇到下颌利落的转折,每一处都刚刚好。她眼睛垂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淡影,安静地落在那杯蜂蜜水的杯沿上。
顾时月盯着她看了三秒。
然后她发现,心里那团气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消散。像冬天窗玻璃上结了薄薄一层霜,被午后阳光照了一会儿,边缘便无声无息地化掉了。她盯着骆芝妤的脸,越看越觉得好看,越看越觉得——这个人怎么长成这样?这张脸明明应该是高冷的、疏离的、拒人千里的,为什么此刻落在她眼里,温柔得不像话?
骆芝妤察觉到了,抬起眼,对上她直勾勾的目光:“……看什么?”
顾时月没回答。她伸手捧住骆芝妤的脸,拇指在她颧骨上方轻轻摩挲了一下:“骆芝妤,你怎么长这么好看。”
骆芝妤被这颗直球打得一愣,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上一层浅粉:“……你刚才还在生气。”
“现在不气了。”顾时月认真极了,手指还捧着她的脸没松开,“你长这么好看我怎么气得起来。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我怎样?”
“你那张脸长成那样,我就算有一百个气也全消了。”顾时月凑近了些,鼻尖几乎碰上她的鼻尖,声音软下来,像被春风吹化了的糖,“而且你刚才倒水时走路的样子好看,坐我旁边不说话的样子也好看,帮我别头发的手指也好看。你全身上下哪儿都好看,好看得我都没法跟你吵架。”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认输了。”
骆芝妤看着她,眼底慢慢浮起一层极淡的笑意:“认输?”
“嗯。”顾时月点头,诚实得彻底,“不想跟你生气了。你以后什么都帮我做也行,只要你坐我旁边,让我看着你。”
骆芝妤没接话。她微微偏过头,嘴唇在顾时月掌心里落了一下,很轻,像一片叶子刚好触到水面,连涟漪都没来得及漾开。然后她伸手把顾时月整个人拢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几乎称得上得意的笑意:“那说好了。以后生气的时候多看几眼。”
顾时月把脸埋在她肩窝里,闷闷地笑了一声:“那你也别老气我。”
“我尽量。”
“你再说一遍?”
“……我尽量不气你。”
顾时月心满意足地蹭了蹭她的脖子。窗外的暮色正一点一点沉下去,把客厅天花板染成温柔的橘红色。那杯蜂蜜水搁在茶几上,杯壁挂着一层细密水珠,在暖光里微微折射。骆芝妤抱着她,像抱着整个世界最珍贵的东西,安静地坐在逐渐暗下来的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