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吻冰山总裁后》天空下的细雨

31、“我刚才那句话是真的。” 那晚洗

　　那晚洗完澡出来，顾时月坐在床沿擦头发，骆芝妤在旁边整理婴儿房新送来的几件小衣服。顾时月看着她蹲在床边把衣服叠得整整齐齐，一件一件码进抽屉里的背影，忽然没头没脑地开口说了一句话。

　　“骆芝妤，我好像离不开你了。”

　　声音很轻，带着刚洗完澡那种软绵绵的潮气，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颗句子。骆芝妤叠衣服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她放下那件浅蓝色的小连体衣，转过头来看她。顾时月本来是随口一句感叹，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但被骆芝妤这个回头一看，忽然觉得那句话说出口之后重了那么一点。她自己也没想到会突然说这个，手指攥着毛巾的边角拧来拧去，耳朵尖慢慢红起来。

　　骆芝妤没有立刻接话。她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看着顾时月，目光像一片落在水面的叶子，安静地停着。

　　“还想去哪儿？”

　　声音不高，语气也不重，但顾时月听出来，那底下压着一道极淡的、几乎听不出来的不平坦。那种她认识的骆芝妤式的紧张——不是害怕，是那种“我很认真，你别随口说”的暗涌。顾时月头皮一紧，赶紧摇头，连擦头发的毛巾都从手里掉下来落在腿上：“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想离开！”

　　她说着把毛巾丢到一边，伸手抓住骆芝妤的手腕，握得紧紧的，像是怕她一不高兴就起身走开似的：“我就是——刚才看着你叠衣服，忽然觉得……这辈子好像没办法再过没有你的日子了。你早上出门不亲我一下我就觉得少了什么，你晚上加班晚回来我就坐不住，你不在家我就连喝牛奶都想不起来——”她顿了顿，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像一只泄了气的气球，瘪巴巴地贴在自己膝盖上，“就是……被惯坏了。就想一直被你惯着。你不在了我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骆芝妤低头看着自己被抓住的手腕，听着她说完了这一大段话，半天没动。然后她慢慢抽出手腕，反手把顾时月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扣进自己指缝里。她抬起眼的时候，顾时月看见她眼底那一片薄冰底下有东西在动，很轻很缓，像是冬天的湖面下面水流开始换季了。

　　“那就别离开。”她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尾音微微上扬，像在问一个问题，又没有问出来的弧度，“我还想惯你很久。”

　　顾时月的睫毛扑闪了一下，然后她整个人扑过去，把骆芝妤摁倒在床上。动静有点大，床垫弹了一下，骆芝妤的后脑勺轻轻磕在枕头上，发出一声闷响。她还没来得及说“小心肚子”，顾时月已经把脸埋进她颈窝里，声音又闷又热，带着一点湿乎乎的鼻音：“我不离开。你说什么我都不离开。你赶我我也不走。你骂我我也不走。你把我的卡停了把我扔到大街上我也不走——”

　　“我不骂你。”

　　“那万一呢。”

　　“没有万一。”骆芝妤抬起手，覆在她后脑勺上，手指穿过她半干不湿的发尾，“我连吵架都只会用‘你想吃什么’哄你，你觉得我舍得骂你？”

　　顾时月在她颈窝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闷闷地笑了一声：“……你吵架技术确实不太行。”

　　“嗯。”骆芝妤承认得坦然，“所以你别让我跟你吵。”

　　顾时月抬起头来，鼻尖蹭过她的锁骨，眼睛亮晶晶的，睫毛上好像还沾着一点刚才急出来的水汽：“那如果我以后不小心又说错话让你不开心了，你就直接告诉我。不要不说话。不要一个人去阳台浇花。”

　　“浇花也不行？”

　　“浇花也不行。”顾时月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我要你亲口跟我说。”

　　骆芝妤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床尾，银白色的，像一小块没有被夜占领的地方。然后她伸手把顾时月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低下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在水面上：“好。那我也说一句。”

　　“什么？”

　　“我也离不开你了。”

　　顾时月在她怀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她的眼眶就红了，红得像窗台上那盆草莓终于熟透的颜色。她伸手搂住骆芝妤的脖子，把脸埋进去，什么话也没再说，只是整个人贴着她，像一棵终于找到攀附的植物，在夜色里安安静静地扎根下去。

　　骆芝妤收紧了手臂，掌心贴在她背后，隔着睡衣布料感受着她温热的呼吸节律。窗外月亮挂在天上，薄薄的云层从它面前经过，遮了一下又移开，像有人轻轻拉上了窗帘又拉开。床头的台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两个人交叠的身影上，把夜晚裁成了一幅画。

　　过了好一会儿，顾时月的声音才从她颈窝里再次传来，瓮声瓮气的：“骆芝妤。”

　　“嗯。”

　　“我刚才那句话是真的。”

　　“哪句？”

　　“离不开你。”她顿了顿，“不是在撒娇。”

　　骆芝妤低头，把嘴唇贴在她发顶，闭了闭眼。

　　“我知道。”她说，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被夜风吞没，“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