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吻冰山总裁后》天空下的细雨

21、“你拿的是我的。” 次日清

　　次日清晨，骆氏大厦66层总裁办公室附设的休息间里，暖气开得恰到好处。

　　顾时月裹着骆芝妤的衬衫坐在床边，手指捏着那件衬衫的第三颗纽扣拧来拧去，扁着嘴看向落地穿衣镜里自己的脖颈——从锁骨上方一路蔓延到耳根下方，密密麻麻、深深浅浅，像谁拿樱花蘸了胭脂在她皮肤上一通乱摁。

　　她扭过头，瞪着刚从浴室走出来、正用毛巾擦头发的女人。

　　“骆芝妤！”

　　“嗯？”骆芝妤动作顿了一下，毛巾搭在肩上抬眼望过来。水汽氤氲里那张脸还是冷冽好看的，只是目光落在顾时月脖子上时，难得地、极其罕见地闪了一下心虚。

　　“你不是说……不留下痕迹吗？”顾时月声音压得低低的，尾音却委屈得直打颤，眼眶都泛了红，“昨天晚上我怎么说的？我说姐姐你轻一点明天还要上班！你、你怎么答应我的？你说'好'！好在哪里啊！”

　　她越说越气，扯着衬衫领口往里缩了缩，根本遮不住什么，领口对她来说大了一圈，松松垮垮一歪，反而又露出肩膀上一小块红痕。她顿时整个人缩成一团，把脸埋进膝盖里，只露出两只通红的耳朵尖。

　　骆芝妤沉默了两秒，然后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顾时月的后脑勺：“我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的！”顾时月闷闷的声音从膝盖缝里传出来，“你昨天明明说就一次！结果呢！后来在浴室里那是什么！你、你还——”

　　她说一半说不下去了，耳朵尖红得能滴血。骆芝妤咳了一声：“那什么，我帮你吹头发的时候——”

　　“吹头发！那是吹头发吗！你手往哪儿放的！”

　　“……好了好了。”骆芝妤把手搭在她肩上轻轻捏了捏，声音放软了，带着一点极罕见的、外人绝对没听过的哄人腔调，“是我不好。”

　　顾时月没抬头。“你别气了。”骆芝妤俯下身凑近她耳侧，声音压得更低了，“……我给你买包。”

　　顾时月的膝盖缝里漏出半只眼睛，红红的，警惕地眨了一下：“买什么包？”

　　“你想要什么买什么。”

　　“……”

　　“Celine？Hermès？上回你说喜欢的那只限量，我让辛玥去订。”

　　“……”

　　“你上个月刷到那个、爱马仕那个什么……”骆芝妤罕见地卡壳了，“就那个，Kelly？还是Constance？反正都买。”

　　顾时月终于从膝盖里把脸抬起来了。眼眶还泛着浅红，睫毛上沾了点湿意，整张脸上却已经绷不住地浮现出一个“被哄好了但还在努力板着脸”的别扭表情：“此话当真？”

　　“当真。”

　　“不反悔？”

　　骆芝妤对上她那副“你要是敢说反悔我现在就哭给你看”的眼神，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不反悔。”

　　顾时月吸了吸鼻子，一把抹掉眼角那点没掉下来的泪花——然后整个人扑过来手脚并用地挂到了骆芝妤身上，两条胳膊圈住她的脖子，脸埋进她颈窝里蹭了蹭，声音闷在里面瓮声瓮气的：“那我要两个。”

　　骆芝妤被她撞得往后仰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托住她的腰，低头看她毛茸茸的发顶：“……什么？”

　　“两个包。”顾时月抬起脸，鼻尖红红的，眼神却亮晶晶的，理直气壮地竖起两根手指，“一个赔罪，一个封口费。今天公司里如果有人问我脖子上这是什么……”她顿了顿，脸又刷地红了，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完，“我就说是骆总养的猫挠的。”

　　骆芝妤低下头看着她那副又委屈又得意的小模样，半晌没说话，然后微微弯起唇角：“猫？”

　　“对。一只大猫。”顾时月伸出食指戳了戳她的锁骨，“昨天晚上可凶了。”

　　骆芝妤捉住她那只作乱的手指，低头在指尖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那今天这只猫饿了，想喝咖啡——”

　　“不行。”顾时月抽回手，一脸严肃地从她身上跳下来，边系那件过大衬衫的扣子边往衣帽间走，“你休想再用咖啡转移话题。我现在是受害者，我要行使受害者的权利——两只包，一杯热美式，外加今天中午你必须陪我去楼下新开的那家粤菜馆吃饭。”

　　她站在衣帽间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下巴微微抬着，委屈和得意掺在一起，像只刚抢到两条小鱼干、但尾巴尖还被踩了一脚的猫。骆芝妤靠在床头看着她，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拿起手机按亮了屏幕。三秒后，顾时月的手机在沙发上震了一下——银行APP弹出一条转账通知，备注栏只打了四个字：“封口费。猫。”

　　顾时月盯着屏幕上那串零看了三秒钟，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了。她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揣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拉开衣帽间的门，走进去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骆芝妤还靠在床头，毛巾搭在肩上，晨光从窗帘缝隙里落进来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浅金色的轮廓，正偏着头看着顾时月，目光里有一种很安静、很笃定的东西——像雪山顶上常年不化的那层光，现在被一个人捂在手心里，温温热热地化开了。

　　顾时月把门拉到只剩一条缝，只露半张脸出来小声说了一句：“……其实不买也行。”骆芝妤挑了挑眉。“但是买了更好。”顾时月飞快地把门关上了。门板后面传来闷闷的笑声，然后是翻箱倒柜找高领毛衣的窸窣动静。

　　骆芝妤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枚浅浅的、昨晚被某人攥出来的指印，慢慢收拢了手指。窗外的阳光照进66层的落地窗，把整间休息室烘得暖洋洋的。她拿起床头柜上那杯凉掉的咖啡抿了一口，想了想，还是拿起手机给辛玥发了条消息：「今天下午的时间空出来。陪我去趟国贸。」辛玥秒回：「骆总，下午有投资部的项目汇报会。」骆芝妤打字：「推了。让顾时月主持。」辛玥：「……好的骆总。」

　　骆芝妤按灭屏幕把手机扣在床头，偏头看了一眼衣帽间紧闭的门。门缝里隐约传来顾时月哼歌的声音，调子跑得七零八落。窗外整座城市正在醒过来，车流声、人声、远处工地的敲击声一层一层叠上来，最后灌进这间被阳光灌满的屋子里。她低头笑了一下，然后起身走到衣帽间门口抬手敲了敲门：“高领毛衣在左边第二格。”门里歌声停了：“……我知道！”“你拿的是我的。”门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是顾时月恼羞成怒的声音：“那你倒是早点说啊！”

　　骆芝妤靠在门框上，嘴角的弧度终于压不住了。窗外的银杏又落了一地金黄。今天是个好天气。而她的那盏小灯，正在门里面手忙脚乱地换衣服，嘴里还在嘟囔着“两个包”“封口费”“大猫”之类的碎碎念。骆芝妤听着听着，低下头，把额头抵在门板上，无声地笑出了声。

　　她的雪山，终于春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