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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需要辞职吗。 部门团建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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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门团建这种事,顾时月向来是积极分子。
但这次不太一样。这次是投资部拿下一个大项目之后的庆功宴,部门经理特意订了城中一家高档日式烧鸟店,连骆总都破例出席了。当然,骆总坐在长桌最那头,顾时月坐在最这头,中间隔着整整十二个人的距离。她隔着人群偷偷看过去的时候,骆芝妤正侧头和部门经理说些什么。深灰色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只穿着一件黑色高领薄毛衣,袖口卷到手腕以上,脖颈的线条从衣领里延伸出来,被暖黄的灯光勾出利落又优美的弧度。
顾时月欣赏了三秒之后,才注意到骆芝妤旁边坐着的那个新来的项目经理,姓沈,高挑、短发、笑容得体,正侧身靠近骆芝妤拿着一份文件在说什么。靠得比正常讨论工作该有的距离要近。
"时月,你怎么不喝?"旁边的同事递过来一杯梅酒。
顾时月接过来,看了一眼长桌那头,仰头干了。同事愣了一下,随即欢呼起来。第二杯清酒,第三杯啤酒,第四杯她忘了是什么,只记得有点甜,入口很顺。喝到第五杯的时候同事终于察觉到不对了——这姑娘平时笑眯眯的从不主动喝酒,今天像打开了什么开关,一言不发坐在角落里,接一杯干一杯,眼睛却始终盯着某个方向。
"顾时月?你还好吗?"
"好得很。"她竖起大拇指,脸已经红得像熟透的虾,"我去下洗手间。"
站起来走了两步,没走直线,但自我感觉非常良好。洗手间的镜子里映出一张绯红的脸,眼睛水汪汪的。她打开水龙头洗了个手又洗了把脸,然后趴在洗手台上对镜子里的人小声说话:"你今天为什么要喝酒?因为姐姐旁边坐了个女经理。为什么要因为这个喝酒?因为你不高兴。为什么不高兴?因为你吃醋。为什么吃醋?因为……因为你喜欢她。不对,你爱她。"
她顿了顿,对着镜子里脸红扑扑的自己郑重地点了下头:"对,你爱她。顾时月,你爱你姐姐。"说完满意地站直,理了理衣领,走了出去。
她推开包厢的门,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音量喊了一声:"姐姐——"
整个包厢安静了。长桌那头的骆芝妤放下酒杯看了过来。顾时月踉踉跄跄地走过去,十二个人的距离走了不到十步就被同事扶住,然后挣脱继续往前走,撞开一把空椅子,伸手去够骆芝妤的袖子:"姐姐……你怎么坐那么远……"
骆芝妤伸手接住了她——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臂,把人稳稳地撑住。
"喝多了。"陈述事实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顾时月已经像一只没骨头的猫一样靠在她肩头,脸埋在她颈窝里,"嗯,喝多了。走不动路了。"
整个包厢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画面上——冰山总裁被一个实习生像无尾熊一样挂住。骆芝妤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冷静向辛玥投去一个眼神。辛玥站在包厢另一头,嘴角以肉眼可见的幅度抽动了一下,清了清嗓子低下头,肩膀可疑地微微耸动。骆芝妤收回目光,语气平稳:"她喝多了,我送她回去。"
投资部经理最先反应过来,举起酒杯大声附和:"对对对,太晚了,大家都散了吧!啊,那个,沈经理,你不是还要赶地铁吗?快走快走。"沈经理刚好低头打了个喷嚏,错过了附和的时机。其他下属纷纷站起来,拿外套的拿外套,买单的买单,速度快得像演练过很多遍。辛玥最后一个离开,回头看了一眼——骆芝妤正把自己大衣披在顾时月身上,小心地把她的头发从领子里拿出来——然后默默带上了包厢的门。
包厢里安静下来。店里放着一首很老的日语歌,女声慵懒地哼着听不懂的调子,炭火在烤架上发出细小的噼啪声。骆芝妤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的小朋友,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能自己走吗?"
顾时月点点头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两步,差点撞墙。骆芝妤闭了闭眼,拿手机叫了车。车后座上,顾时月一直霸占着她的肩膀,蹭来蹭去,像一只在找最舒适睡姿的小动物。安静了一会儿之后她忽然仰起脸,用醉醺醺的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骆芝妤:"姐姐……刚才那个沈经理,跟你说了什么话?"
"……新项目的风险评估。她认为边界条件设得太窄,建议放宽。"
"好长一句。"顾时月嘟囔了一句,又安静片刻,然后翻身贴回来——比刚才更理直气壮,把脸埋进骆芝妤的大衣领子里,"你的衣服好香。你的肩膀好舒服。你这个人,好难追。我追了好久好久——从酒吧追到下雨天,从下雨天追到公司——你知道吗?那时候你说'嗯',我以为你讨厌我。后来才知道,你不讨厌我。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人亲近。没关系,我会。我教你。"
她抬手拍了拍骆芝妤的肩膀,带着醉鬼特有的郑重其事。前座的司机默默地升起了隔板。骆芝妤低头看着中控台,仪表盘显示车速稳定,导航提示已靠近学校南门,开口时声音低到只够被后座这一小方空间完全容纳:"你已经在教了。"
顾时月没有听到这句话。她在说完"我教你"之后就睡着了,头歪在骆芝妤的肩上,呼吸均匀绵长,手指攥着骆芝妤的大衣衣摆,攥得不紧,却刚好不会松开。
车子停在学校侧门。骆芝妤没有叫醒她,让司机多等了一会儿。车窗外路灯昏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桠投下疏落的影子。后视镜里映出她低头看着伏在自己肩上的人,抬手将一缕滑落到脸颊的碎发别到顾时月耳后。
不知过了多久,顾时月睫毛动了动,没有睁眼,含含糊糊地又叫了一声——这次更轻,更像梦话,带着半睡半醒的潮湿:"姐姐……你要等我。"
骆芝妤沉默了片刻,然后侧过头,嘴唇轻轻落在顾时月的发顶,只停留了一呼一吸的时间:"嗯。一直在等。"
次日早上,顾时月在宿舍床上醒来。窗帘没拉好,阳光正正好刺在她眼睛上。她捂着头坐起来,脑中残留着几个模糊的碎片:她喝了好多杯酒、她好像对洗手间镜子做了番深情告白、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喊了一声姐姐、她挂在骆芝妤身上像一只无尾熊。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闷闷的哀嚎。
手机震了。L:「头痛吗。」L:「蜂蜜水在保温杯里。让室友帮你拿。」
顾时月从床边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热气混着蜂蜜的甜香扑面而来。她喝了一口,烫得眼泪差点掉下来,但还是笑了。四十度的热水,温度刚刚好。她趴在床上回:「谢谢姐姐。昨晚我没说什么吧……」
好久那边才回:「没有。」紧接着:「只是当众叫我姐姐,抱住不放,然后宣布是你要了我,得对我负责。」
顾时月的脸从粉白烧到深红,颤抖着打字:「需要辞职吗。」
L:「来不及了。」L:「投资部经理早上说恭喜。」
顾时月把脸重新埋进枕头发出一声凄惨的长鸣。室友在隔壁床翻了个身:"你是不是又在发疯?每天都这样,能不能消停一天!"她把被子拉过头顶,在被窝的黑暗中咬着嘴唇打开备忘录,指尖打下一行字:「昨晚战绩:第一次被姐姐抱上车,第一次在她身上睡着,第一次醒来看见保温杯和蜂蜜水。她说经理说恭喜。全公司都知道了。公开了。但为什么别人是官宣,我是社死。不管了,反正——我的人,全场都知道是我的人了。」
锁屏,把脸埋进还带着梅子酒气息的被单,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