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吻冰山总裁后》天空下的细雨

16、姐姐夸我了！好开心！ 秋深了

　　秋深了的某个周一，辛玥在晨会上宣布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消息：投资部本月优秀员工奖，颁给了顾时月。

　　不是实习生优秀奖，是正式员工的月度优秀奖。当辛玥念出她名字的时候，会议室里有几秒钟的安静——不是质疑，是意外。因为这是骆氏历史上第一次有实习生拿下这个奖。

　　顾时月坐在位子上，嘴巴张成一个小小的O形，直到旁边的同事拍了她一下才反应过来。她站起来的时候差点把椅子带倒，稳住之后又差点顺拐，走到台前接过辛玥递来的证书和信封时手心全是汗，嘴里反复说着"谢谢辛玥姐"和"谢谢大家"。辛玥笑着看她，压低声音说了句"不用谢我，评优是上面定的"，然后意味深长地往上指了指。

　　上面。66层。

　　顾时月抱着证书回了工位，心脏跳得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她拿起手机对着证书拍了张照片，再三确认没有拍到工位号、没有拍到任何不该拍的公司内部信息，才按下发送键。配文很短：「姐姐夸我了！好开心！」

　　然后她把手机放在桌上托着腮等。按以往经验，工作时间的骆芝妤回复速度大约是每两小时三个字，且大概率是"嗯""收到"或"开会中"。所以当手机在发出后的一分钟就震动时，她的心跳漏了半拍。

　　L：「我那是夸你？」

　　没有标点符号的缺失，没有惯常的省略号。这是一个完整的、反问句式的、带着明确情绪指向的回复。每一个字都在说"我没有夸你"，每一个字却又在说"我正在看着你"。

　　顾时月把这句话读了五遍，每一遍都用不同的语气——质问的、冷淡的、傲娇的、不好意思的、明明想夸却硬要嘴硬的。最后她锁定第五种。然后趴在桌上把脸埋进手臂里，肩膀轻轻抖了两下。旁边的同事目睹了全过程：获奖时差点绊倒，回工位后对着手机发呆，然后像一只偷到瓜子的仓鼠缩成一团，嘴角快要咧到耳朵根了。同事摇摇头，继续做自己的报表。

　　顾时月翻出备忘录，找到那份只有她一个人能看懂的专属档案。按下编辑键，光标停在最新一行：「今日含金量最高成就：被姐姐'夸'了。我宣布她的嘴硬指数再创新高，而我的开心指数已经突破大气层。」

　　锁屏，收起手机，她重新翻开桌上的行业分析报告。嘴角的弧度过了很久才慢慢退潮，但那个"我那是夸你"的尾巴像一小片化不开的糖，在她心里一直甜到下班。

　　66层办公室里，刚从会议室回来的骆芝妤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放着一份文件——投资部月度优秀员工推荐表。推荐人那栏签着她的名字，字迹和任何一次签字都不一样——起笔时大概停顿了一瞬，落笔比平时更用力，墨迹在最末一个笔画上洇开了一个很小的墨点。她把推荐表翻过来扣在桌上，拿起了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和顾时月的对话框里，对方最后发来的是一条语音。她没有点开，但拇指在那个红点上悬了一秒，然后按下熄屏键，把手机放回抽屉。

　　当天下午，顾时月被叫到66层送一份行业分析报告。她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骆芝妤正背对着门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

　　"……数据不对，重新做。明天早上放我桌上。"挂断，转身，看到站在门口的顾时月，微微点头，"报告放桌上。"

　　顾时月乖乖把报告放在办公桌上。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姐姐。"

　　骆芝妤抬眼。

　　"你上次说'还行'，其实是'很好'的意思对吧。"

　　"……你想多了。"

　　"那你说'没你细'，其实是'你做得真好'的意思对吧。"

　　骆芝妤拿起桌上的钢笔开始批文件，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均匀而冷漠。仔细看，她的耳尖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珍珠白变成珊瑚粉。

　　"……回去工作。"

　　"好的姐姐。"顾时月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走到门口又探回头，压着嗓子对空气说了三个字——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每个字都咬得又轻又甜，像含着一颗刚剥开的奶糖，"你夸我。"

　　门关上了。骆芝妤的笔停在半空。没有抬头，没有回应，但她接下来批了两份文件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在那张项目审批表"意见"一栏里写了三个字又划掉了。写的是"很优秀"，换成了"同意"。

　　窗外秋阳正好。楼下的顾时月打开备忘录，在今天的记录最下面加了一行：「PS：她夸我的时候从来不看我。但她不看我，我也知道她在夸我。这是独家技能，概不外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