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期》胖虎头

8、第 8 章

　　长乐轩，

　　“姑娘，这四五日早上都没去夫人跟前伺候，都是二小姐在旁陪着，夫人会不会不高兴？”阿兰年纪虽小，但穷人家出身的孩子，心思细，想得也多。

　　“会。”安如意答。三年前那场意外之后，流言蜚语喧嚣一时，皆传是有人妒恨暗害。
　　后来还是大理寺官员亲自出面澄清，风波才渐渐平息。

　　“母亲放心，二郎心里有数。”安静姝宽慰。

　　阿兰心头一紧，连忙打量姑娘的神色，生怕她正在懊恼方才对夫人说的那番“她要好好养身子”的话。

　　安如意指了指桌上的糕点。阿兰不明所以，伸手取了一块。安如意道：“吃吧，刚做好的糕点味道最好。”

　　安如意半托着腮，自己也拈起一块，在阿兰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慢条斯理地吃了下去。

　　死过一次的人，最看重什么？

　　自然是命。

　　多累，都不如吃得好，睡得好，活得长，来得实在。

　　“多吃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安如意又指了指糕点。阿兰脑袋虽懵懵的，但吃得腮帮子微微鼓起，有点赶不及似的。

　　香，确实香。

　　用罢糕点，阿兰朝屋里左右看了看，这才发觉，春松姐姐这一上午都不见人影，眼下连午饭时辰都过了，竟还没进来伺候姑娘。

　　她悄悄抬眼去看大姑娘，大姑娘却似浑然未觉，依旧闲闲地尝着点心。

　　此时的春松正立在屋外，双腿发软，却强自镇定，推门走了进来。她挪到安如意身旁，伸手去倒茶，手腕却是一颤，茶水便洒了几滴。

　　一旁盯着的阿兰赶忙拿帕子去擦。

　　安如意并未责怪。她性子好，从未责罚过下人。

　　可春松却“扑通”一声跪下了：“求大姑娘饶了我这一回，饶了我这一回！”

　　阿兰擦水的手顿住了，不解地看向地上的人。

　　春松心里慌得厉害。今早她不是不想来，而是不敢来。她才琢磨过来，自从前几日大姑娘亲自去丫鬟堆里挑新人进屋伺候，便已是在疏远她了。可那时她竟未察觉，反而暗自欢喜，以为能顺理成章去四姑娘跟前伺候。

　　但这心思，绝不能露，更不能让大姑娘看破。

　　“起来吧，跪着做什么？我何时让你跪过？”安如意放下糕点，看向春松，“这也怪不得你。”

　　“心气高，想着过更好的日子，这是人之常情的事情，我当然知道。你也跟了我这么多年了，伺候了我七八年。”

　　“心气高，想奔个更好的前程，是人之常情，我明白。你毕竟跟了我七八年。”

　　“你晓得我的性子。”

　　“我放你去吧。”

　　春松愣了会儿，松了口气，“多谢大姑娘，多谢大姑娘。”

　　春松是个争强好胜的性子，一心想跟着有势头，有野心的主子。出了门，便径直往四姑娘的住处去。

　　安萱这头，才刚送走赵夫人派来的丫鬟，心里正烦着。赵夫人又不是她亲娘，咳了一个多月，药喝了多少也不见好，明日还非得让她晨起去伺候，也不知要伺候到几时，说不准，根本就好不了。

　　正烦躁时，贴身丫鬟走近，在她耳边低语几句。安萱一抬眼，便见春松挎着个小包袱，自门外跨了进来。

　　“四姑娘安好。”春松脸上满是喜色，福了福身。

　　安萱将她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一番，衣衫齐整，神色如常，看样子既没挨骂，也没挨打。

　　“大姐姐真是好脾性，”安萱笑了笑，“我还以为要费番周折才能把你讨来呢。”

　　春松方才在安如意那儿绷紧的心弦，这一路已松了大半。她迫不及待地向新主子表起忠心，先将安如意近日情形说了一遍，然后又道：“四姑娘，大姑娘眼看要与魏家大公子成婚了，那徐三郎同大姑娘定然是不成了......”

　　“您与徐三郎......”

　　安萱听得眉头一皱。身旁侍立的贴身丫鬟立刻上前，截断了春松的话头。春松也意识到青天白日，房门敞开，议论徐三郎实属不妥，赶忙住了嘴，讪讪地将包袱搁下，转身去端茶倒水。

　　一个小丫鬟笑着将她引了出去，说是要交代在四姑娘跟前伺候的规矩。

　　春松前脚刚走，那贴身丫鬟便上前，冷着脸吩咐，“这般背主的奴才，打发出去，交还她爹娘严加管教。再把这事传开，一个伺候不好旧主，只会巴结新主的，往后看哪家主子敢用。”

　　安萱也不过将春松当作一枚传递安如意身侧消息的棋子罢了。

　　徐三郎是徐国公之子，身份虽显，相貌也端正，但与某些男人相比，实在有差距。

　　安萱心中琢磨，虽然春松曾告诉她，父亲有意将徐三郎定为安如意的未婚夫婿，后来徐三郎进府一趟，便惊为天人，说侯府有“神女”，容貌艳丽。这府中，艳丽丰润的，唯有她自己。徐三郎将她比作神女，可她值得更好的。暂且留作备选也罢。

　　安萱低头一笑。

　　长乐轩，墙角几丛翠竹疏朗有致，映着日影，廊下置着几盆兰草，叶片修长。

　　阿兰被提作了安如意身边的大丫鬟。她立在院中，看着小丫鬟们做事，嗯这个夏天的院子里呢，一般侯府院子里有什么样的花花草草啊，主要这些花草要是有寓意的，比如说呃要显示出这个人性格的淡然超脱，还有重感情。。四姑娘那边的动静，同在一个院里，风声很快便传了过来。

　　还在为自家姑娘不平的阿兰，听得消息，轻轻啐了一口。在丫鬟堆里，背主求荣是最遭忌讳的，一旦传开，便再难翻身，哪有主子敢用这样的下人？

　　她将春松被四姑娘打发出去的消息，欢喜地带给安如意：“姑娘莫为那种人伤心，不值得。”

　　一点都不伤心的安如意坐在软榻上，道，“这是她自己求的。求什么，得什么，旁人干涉不了。”

　　阿兰才反应过来大姑娘知道四姑娘不会留春松在身边做心腹。

　　她精神一振：大姑娘才不是什么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她阿兰也不是！爹娘只生了她一个女儿，叔伯家那几个堂哥总欺她是女孩，觉得她家没出息。可她逢年过节就敢拿东西扔他们，她力气大、肯干活，一点不比他们差！

　　阿兰眼睛亮晶晶的，扬起小脸，唤道：“姑娘。”

　　安如意失笑，她喜欢阿兰欢快的性子，很可爱。